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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69 “给点甜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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糠市在焉都东南,不知哪朝皇帝在此建了一处野苑,亭台楼阁、水榭游湖俱全。
百年乱世倏忽而过,劳民伤财打造的美景已经遍寻不到,只剩下腥臭、混乱的避难所,如一块破抹布遮挡在焉都一角。
“吧唧”“吧唧”的踏水声响起,春辞穿过脏污泥泞的地面,总算找到了邢休越。
他挽着裤腿衣袖,像个农夫一样,弓腰铲泥,时不时和周围人说着什么。
郁青跟在他身边,也是一样的装扮,他先看到了春辞,招呼:“主子,春姑娘来了。”
邢休越眯着眼抬头,勾了勾唇角,手肘支在木铲上,懒懒的,“跑这来干什么?”
“看看你。”
春辞扫了眼周围忙碌的人群,抬手把邢休越额角的泥巴擦掉,“天热得紧,殿下好好喝水了吗?”
邢休越扫了眼她手中雪白的帕子,“还以为你要和他们一样,啰唆着劝我回去。”
春辞笑笑,“殿下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不是我们该置喙的。”
邢休越看了她片刻,才道:“去过黄涪河了?”
“嗯,见到了王郎中,他说您在糠市。”
烈日蒸腾,春辞一路赶来,薄汗微湿,素白的脸颊透着粉,说着话,鼻头的汗珠要掉不掉。
邢休越眼眸微眯,抬起手,蹭掉,继续看着她,“下次让别人去。”
春辞努力忽略鼻头被人触碰的异样,小声道:“我都没劝您,您怎么要拦我?”
邢休越挑眉,“我做样子给他们看,你给谁看?”
春辞侧首轻笑,笑他的坦诚。
她放肆道:“我乐意。”
女儿娇嗔,别有风情,尤其面前的还是一朵冷面花,真是……让人心动。
邢休越晃神儿片刻,猛地把手中木铲甩给其他人,拉过春辞的胳膊,“回宫。”
道路泥泞,沿途还有不少没来得及疏散的糠市百姓,二人小心避开人群。
突然,一道沙哑难听的嗓音喊道:“春丫头!”
邢休越脚步一顿,春辞也循着声音转头,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正晃荡着手中破碗,上下打量她。
乞丐脸上沾了灰和泥,看不清容貌,春辞却一眼认了出来。
她眼神转冷,“你喊我?”
那乞丐又不确定了,挠挠头道:“是春丫头吗?”
春辞没理会他,转身拍拍邢休越的胳膊,“走吧。”
那乞丐见她要走,忙冲了上来,晃着破碗,扯着嗓子道:“欸,贵人,给点吧!”
几枚铜钱砸在破碗里,噼里啪啦,周围看热闹的乞丐眼睛立即亮了,朝着二人围上来,嘴里念叨着“贵人”“行行好”。
邢休越穿着一身常服,浑身都是泥水,没人发觉他就是当朝三皇子,只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叫嚷起来也不客气。
不等他发话,跟在身后的郁青已经拔出刀,喝退了蠢蠢欲动的人群。
“主子,先离开吧。”
邢休越看着春辞微垂的眉眼,嗯了声,直接抱起她,快步回了主街。
马车上,春辞神情一直沉沉的,完全不见了说“我乐意”时候的灵动。
直到回到青梅小,看到李斜月在等她,这才露出个笑脸。
“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一身宫装的章皇后,身后的娴贵妃也笑吟吟地看着她。
春辞刚要行礼,章皇后抬手制止道:“还不到跪的时候。”
春辞面露茫然,娴贵妃已经拉着她走入了内殿,回头,邢休越站在门口,并未进来,只遥遥看着她,眼神专注。
李斜月小声在她耳边说:“傻丫头,今日是你的生辰,及笄宴。”
没有母亲,甚至连族中女性也没有一个,自然无人给她操持及笄宴,以至于春辞早就忘了此事。
章皇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本宫出身朔北,还是第一次给中原女子行及笄礼,若有错漏处,你多担待。”
春辞惶恐道:“奴婢岂敢。劳动皇后娘娘和贵妃,这是折煞奴婢了。”
“一张巧嘴越发讨人喜欢了,还有这模样,”娴贵妃侧首看皇后,“被妹妹说着了吧,当初章邰宫一见,我就说这是个美人胚,如今长开了,真让人移不开眼。”
章皇后正了正神色,语气不辨喜怒:“美貌重要,德行和修养更加重要,你可明白?”
春辞躬身道:“奴婢省的。”
另一边,邢休越换了衣服,靠在门边廊柱上,时不时看一眼内殿方向。
身后,郁青去而复返,“主子,已经安排好了,这两日就会有消息。”
邢休越嗯了声:“别告诉她。”
郁青应下,有些纳闷道:“主子查那些乞丐做什么?他们......和春姑娘有关系?”
邢休越若有所思,“刚才,她看那乞丐的眼神不对劲。”
论敏锐,十个郁青也不敌邢休越,闻言,他便不再多问,只颔首站立一旁。
内殿的门过了许久才打开,春辞一袭新衣,梳着妇人髻,面庞也精心装饰过,温润如美玉。
章皇后走到邢休越面前,没好气道:“满意了?”
邢休越把视线从春辞身上移开,笑了笑,“多谢母后。”
章皇后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春辞,“册封侧妃的旨意明日就到,日后,你自当谨言慎行,不可逾矩。”
该说的话,刚才在内殿中都说了,章皇后也不再多言,和娴贵妃一同离开了。
松芝和青杉早就备好了吃食,笑着请示:“姑娘,开饭吗?”
春辞浑身一松,颔首道:“开吧。”
“改口叫夫人。”
邢休越走过去,拉过春辞的手,“日后,她就是青梅小的女主人,都记下了?”
众人纷纷跪下:“恭喜夫人!恭喜绥王殿下!”
晚饭后,李斜月要赶在宫门下钥前离开,走之前拉着春辞偷偷说:“殿下还挺细心,我只惦记着你生辰,都忘了及笄宴的事。”
春辞脸颊微红,嗯了声:“他其实很细致。”
李斜月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欣慰地笑道:“春辞,你真是长大了,以前说这些,你都是板着一张呆瓜脸,油盐不进,不像现在,会害羞了。”
春辞推她,含着两分羞恼,“你快走吧。”
“好好好,我走,不耽误你们了。”
李斜月刚离开,松芝便上前禀道:“夫人,热水准备好了,要汤浴吗?”
春辞左右看了看,问:“殿下呢?”
青杉:“殿下去了西配间的浴房。”
青梅小虽不大,浴房却有两间,平日里,二人都是分开用的。
春辞顿了顿,说:“你们休息吧,我去伺候殿下。”说罢径直去了西配间。
身后,松芝睁大了眼,压低声音道:“夫人这是......开窍了?”
青杉看着春辞的背影,一副老怀甚慰的样子,“以夫人的出身,能得了侧妃的位份,那真是大大的恩典,夫人定然感激。”
松芝点头,赞同道:“还有皇后和贵妃行及笄礼,这可是公主的待遇。”
青杉感慨道:“殿下平日不声不响的,也没和夫人圆.....咳,我还以为......哎呀,真是没想到......”
松芝戳她额头,声音压得更低:“你懂什么,夫人年纪小,殿下定是不舍得,这才没和夫人圆房,今晚......夫人可就是大人了,嘿嘿。”
两个小丫头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说小话。
另一边的浴房,邢休越也诧异地看着春辞,随即一笑:“投怀送抱?”
水汽氤氲,面容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声音也带着回音,她说:“嗯。”
一个字让邢休越的心跳陡然加快。
春辞拿了棉巾,坐在池边,小心地给他擦身,动作熟稔,好似做过许多次。
邢休越搁在池边的双手缓缓收紧。
“这一块是新的。”
春辞停下动作,手指在一块浅色疤痕上流连,“像是......箭伤?”
邢休越肌肉发紧,声音也微微沙哑:“大概吧,不记得了。”
男人的背宽阔厚实,摸上去手感很好,如果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疤,应该会更好。
她突然倾身,在那块小疤上落下一吻。
邢休越嘶了声,猛地挺直腰背,下一瞬,春辞被大力捞进了池中,二人湿答答地抱在一起。
他浑身紧绷,温热的气息喷在春辞脸颊,说话时胸腔微微震荡,“找死呢。”
即便眼中已经染上了欲.火,说出的话还是一样气人,邢休越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唇,久久没说话,只有粗粗的喘.息。
春辞也紧张,但既然做了决定,她自不会扭捏、拖泥带水。
她勾上一只手臂,虚虚落在男人脖颈,仰头,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带着缱绻,那是春辞从未展露过的风姿,“殿下,多谢你。”
“......谢什么?”
“很多。今日的事,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欠了你很多。”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春辞伸手摸了摸,凑上去亲了下,“春辞身份低微,与殿下并不般配,更不知何时起对殿下起了别样的心思,我自己......也很意外。”
几句话让邢休越的心跳更快了,他想开口,却被春辞伸出一指覆在唇上,她继续道:“可有人跟我说,成全总比辜负好。我觉得对,即便我怕麻烦,怕流血,可喜欢殿下,我不后悔。”
春辞小心的,忐忑地问:“邢休越,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邢休越看她的眼神不对,也明白那些礼物代表什么,只是她陷在迷雾中,不肯面对。
后脖颈一痒,邢休越扶着她的头,猝然靠近,那双总是装着冷漠的凤眼泛红,清润,隐隐跳动着火光。
“装什么傻,我早表白过了,你蠢,听不懂?”
他被那两个蜻蜓点水的吻弄得热了,烦了,急躁了,说的话很不像他。
“春辞,我说过你只会是我的,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条船你下不去。”
他嘴角带起一个不稳重的笑,“你想通了,最好,喜欢我......最好!”
说罢,再也不忍耐,俯身吻了上去。
初吻总是急躁的,不得章法,更急,好在他怀里的人是个温柔的师傅,勾在他脖颈的手指温热,无声安抚。
慢慢的,邢休越寻到了门道,不再拼命摩挲那两片丰润的唇,而是聪明地把舌放进去,舔.舐,抵达最深处,攫取呼吸,如攻城略地时那样,占有一切。
长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拼命地喘.息,春辞红艳的唇突然翘起来,“邢休越,你现在很不一样。”
邢休越不想说话,只想继续,摩挲着她柔嫩的脸,“哪儿不一样?”
春辞笑的温柔极了,带着宠溺,“平时,你像个目中无人的小豹,现在,像只急躁的狸奴。”
邢休越第一次接吻,也知道自己做的不算好,有些羞恼,倾身狠咬了她一口,说出的话却让春辞脸热。
“多来几次就不急躁了,春姑娘,给点甜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