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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将军真威武 ...

  •   山路难走,山道崎岖,就连那些看似不危险的陡坡也能要人半条命。

      佟娘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休息,抬眼就看到春辞像个小牛犊似的在野坡上爬着,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

      难不成,将军就喜欢这种活力四射的女子?还是说,这样的女子在床上格外耐折腾,所以才得了将军的青眼?

      佟娘脑中胡思乱想,攒了口气,继续跟上。

      春辞不知道佟娘正在编排她,她正抬眼看着远处石壁缝隙中那株金线莲,回头道:“姐姐,我要上去,你帮我绑绳子吧。”

      “这也太高了吧!”佟娘眯着眼,看向几乎是半山腰的那处不起眼的草药,“这东西别的地方没有吗?药铺不能买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冒险采?”

      “头茬金线莲几乎都是野生,药铺里即便有,也不好买。”春辞实言道,“而且如今也快过季了,山里的也很少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必须冒险采这一株。

      二人先绕道来到山顶,春辞找了根粗壮的树木,把准备好的绳子系在上面,另一端绕在自己腰上,后退着就要下去。

      “姐姐,你帮我照看绳子,等我喊你的时候,就把我拉上去。”春辞加了一句,“我体重轻,不费力的。”

      佟娘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固执的女孩,点点头:“行吧。”

      这种事看似危险,春辞却是自小做到大的。她像条小壁虎似的,熟练的下降,很快就来到金线莲的位置。

      她把草药扔到背篓里,却没有立即喊话,而是一手牢牢抓住刀柄把手,一边等着上面的动静。

      直到佟娘喊她,春辞才晃了晃绳子:“拉我上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佟娘几乎脱力,回程路上都是靠春辞扶着才撑到了营地。

      “我告诉你哈,这药可是我采的。”佟娘有气无力的靠在榻上,“你可不许去将军面前抢功。”

      春辞把浴桶装满热水,抹了把额头的汗,说:“你放心,我就说药也是你熬的。姐姐,你身上都是汗,洗洗吧。”

      佟娘的妆花了,衣服也黏答答的贴在身上,她抬胳膊闻了闻,嫌弃道:“臭死了!”

      说着也不客气,径直来到浴桶旁,“你出去吧。”又补了一句,“谢谢了。”

      “我给姐姐按摩肩膀吧。”春辞笑的人畜无害,“我手法还不错。”

      “不用了。”佟娘不容拒绝的把春辞撵了出来。

      站在主帐门口,春辞眼睫半垂,随即,她好似想到什么,转身朝着营地后方而去。

      前朝守备军在营地最后方设置了规模不小的营妓所,这些女人白日帮着士兵浆洗、做饭、裁衣补衣,却往往连饭都吃不饱,晚上还要被肆意欺辱,生活悲苦。

      而原本时常充斥着哭声的地方,如今却很安静。

      春辞循着昨日的足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因着这里的人原本就是要被送走的,所以连守军也没设,这更加方便了她进出。

      她刚来到里面,就见几个女人正聚在一起说话,其中有人发现了她,晃着胳膊喊:“春姑娘!”

      春辞被簇拥着走入其中一顶帐篷,一个叫方芳的女人被推出来代表众人说话。

      虽然昨日已经和这个叫做春辞的女医聊了很多,甚至抱着人家哭了一场,可方芳还是有些拘谨。

      “方姐。”春辞笑着先开口,“我今日来有两个事,一是你们的去留有着落了,只是还要等将军发话,你们且再耐心等等。”

      “真不撵我们走了?”方芳面露喜色。

      春辞颔首道:“将军心善,知道撵走你们就是把你们推入另一个火坑,所以他答应给大家一个安稳的去处。”

      顿了顿,她又道:“只是,这个去处可能会很辛苦。”

      方芳忙摇头,说:“春姑娘,你年纪小,不知道这世上的苦分很多种,有人苦的有尊严,有人苦的没尊严。只要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咱们这样的人才不怕吃苦。”

      周围人都纷纷应和,春辞却正色道:“你们原本就是人,不要这么说自己。”

      “姑娘说的是,咱们记着了。”方芳掖了掖眼角,“你刚才说还有第二件事,是何事?”

      春辞有些为难的开口道:“方芳姐,你们当中,谁最泼辣?”

      春辞话音落下,众人就不约而同的朝同一个方向看去,而视线中心的则是个二十岁上下,皮肤白皙,长相端庄的女子。

      说实在的,春辞没看出这人哪里泼辣,反而觉得她很美,尤其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是了,那双眼睛。

      和其他女人或怯懦,或颓丧,或柔媚的眼神都不同,眼前的女子,她的眼睛明亮的让春辞想到了李斜月。

      那真不该是一个妓子的眼睛。

      “她叫屏山。”方芳已经把女子从人群里拉了出来,“姑娘要泼辣的,咱们这里就属这妮子最泼,她敢和那些兵痞子对着干,身上不知道被打烂了多少次,可就是学不乖。”

      “胆子最大!”不知是谁喊了声,人群也跟着笑起来。

      “还带着咱们偷偷跑过,被抓回来,差点......”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抽泣声,“差点被那些人打死。”

      春辞其实想找的不是这样的女子,可她刚想说话,屏山却已经开了口:“春大夫,你想找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话已出口,春辞反而不好推辞了。

      就这样,春辞带着屏山来到了主帐。

      主帐两边的守卫看春辞带着一个营妓走过来,想拦又不知道该怎么拦,只是问了句:“春大夫,您这是?”

      春辞早想好了说辞,轻咳一声道:“将军要找的人。”

      名声这东西既然已经坏了,就不在乎更坏了。

      从昨晚被邢休越强迫陪睡之后,春辞就已经放弃对此人名声的拯救了,因此这会儿给他抹黑,倒也没什么负罪感。

      那守卫看着屏山,见是个挺漂亮的女人,想着可能......大概真是将军召的?

      可屋里不是已经有两个了,这三个......将军真威武!

      守卫脸色微红,忙闪身让开了路。

      春辞看向屏山,面上仍有些不好意思,屏山却笑着冲她摇摇头,小声道:“你放心。”说罢便推开帐门走了进去。

      ·

      焉都,郊外,黄涪河。

      丛林掩映处,一头戴蓑笠的男子端坐于河边一石块上,勾着腰,塌着肩,整个人像个弯折的弓。

      手中的鱼竿是简单的黄竹制成,鱼线是从弓箭上拆下来的,连饵料也是他从湿土里随便扒拉出来的蚯蚓。

      他甚至舍不得买一个专门装鱼的木桶,只是随便在一旁刨了个土坑,里面装了河水,就算是容器了。

      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从清晨到午后,一条鱼也没上钩,那土坑里的水都快沥干了。

      “大统领倒是好雅致。”一青袍男子掀开林叶,笑吟吟走出来,“不知姜太公对自己钓上来的鱼可满意?”

      垂钓男子扯出了笑容,说:“不满意就放生,继续钓就是了。”

      青袍男子咯咯笑了两声:“大统领还是如此有趣,只是不知道本官带来的这位,您可满意?”

      话音落下,另一个红袍圆领的高大男人也走了过来,垂钓男子这才放下鱼竿,却只是弯腰行了个平礼:“二皇子。”

      邢勃古还是那副笑模样,似乎对此人的无礼毫不介怀,伸手虚扶男子手臂,道:“萧大统领,你这鱼钓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吧。”

      萧渠粱拿开蓑笠,露出一张黝黑刚毅的脸庞,他笑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不认识的人,大概不会想到这就是前朝执掌三万禁军,皇帝身边第一等体面人的禁军大统领。

      “草民倒是不想收网,毕竟这钓鱼的乐趣可大的很。”萧渠粱笑呵呵道,“只是雨大风急,只怕不容草民继续享乐了。”

      “你知道就好。”邢勃古也不绕弯子,“良禽择木而栖,你若是朽木,烂在这河边也无人问津,可萧大统领乃是人中翘楚,万万没有埋没于此的道理。”

      他伸手,一旁的青袍男子立即双手呈上一个木质令牌,就听邢勃古道:“新朝新气象,父皇心中考量甚多,之所以一直把大统领放在一边不理会,也实在是有苦衷。”

      他意有所指道:“咱们大昱如今的兵权和将官的人事任免权,大多都在我那位三弟手中,连父皇都不好插手。可他那人实在不是个惜才之人,竟然一直晾着大统领,实在是暴殄天物。”

      萧渠粱嘿嘿一笑:“殿下将名远播,手下能臣干将无数,看不上草民这等凡夫俗子也正常。”

      “不不,那是他有眼不识泰山。”邢勃古把令牌塞到萧渠粱手中,“如今的禁军大统领是朔北旧人,我是万万动不得,只能委屈你先从副职做起。来日方长,只要萧大统领愿意为我等效力,钱财、官职、美人,我们兄弟绝不会委屈大统领!”

      萧渠粱翻看着手中的令牌,嘴角挂着淡淡笑意,下一瞬,那个制作精巧的令牌猛地断裂成数块,哗啦啦从他手中落下。

      “瞧我,手劲太大了。”萧渠粱满脸歉意道,“二皇子,只怕是草民和这令牌无缘哪。”

      萧勃古脸色慢慢冷下来,声音却依旧和煦:“大统领想好了?”

      萧渠粱挠掉头上的木屑,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嗐,天意。”

      一旁的刑部尚书关尚垣急道:“大统领,咱们前朝一同为官,也算是旧相识。你听本官一句劝,大皇子英明神武,二皇子足智多谋,实乃明主!如今的世道,你争我抢,早成了常态,你身负才学,想要退居人后,安于一隅,这是不可能的!”

      他继续喋喋不休道:“既不能退,那就只能进,你睁眼看看,如今的大昱,大皇子和二皇子才是你的最优选呐!”

      风吹云动,水声滔滔,萧渠粱的声音终于变得严肃,他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好。”邢勃古嘴角的笑意早已变得冰冷,他转身,大踏步离开,身后的关尚垣无奈又可惜的看了眼萧渠粱,也甩甩袖子走了。

      二人的身影刚消失,一枚箭矢就穿过林叶,快速又精准的朝着萧渠粱射去!

      几丈外,看着远处打斗的人群,急道:“二皇子,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邢勃古哼道:“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只能杀了。”他扫了眼关尚垣,“难不成还要留给老三?”

      说罢,他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身后,萧渠粱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左右支绌,已露败势。

      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萧渠粱此番绝无活路。

      关尚垣只觉得这二皇子未免太过急躁,可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其实关尚书倒是冤枉了邢勃古,他并不是急躁,只是不认为萧渠粱是个有才之人。

      大敌当前,主动投降的降将,他内心是瞧不上的。若不是听说老三要拉拢此人,他都懒得亲自跑这一趟。

      然而,在二人骑马上了官道后,黄涪河边的战局却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必死的萧渠粱已经被保护着坐到了一旁,而黑衣人正被另一群蒙面人追杀,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就相继倒下。

      刚才还喧闹的河边,立即变得安静下来,而一名身穿赤色劲装的男子从蒙面人身后走出,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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