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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诅咒的世界 信任是比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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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沈煜用杨宁给的那几枚硬币,从隔壁的小贩那里换回了两管过期的营养膏。
那是一种散发着廉价草莓味的粘稠胶体,杨宁实在下不了嘴,便全丢给了沈煜。
沈煜很没吃相,甚至连管口的边缘都舔得干干净净。
见杨宁正盯着他看,沈煜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赧,局促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细心地为杨宁清理了腹部那处仍旧惊心的伤口,随后便将那张窄小的铁床让给了她,自己则在一旁打地铺。
饱餐后的沈煜很快陷入了沉睡。
杨宁躺在铁床上,耳边是他发出的匀称呼吸声。
这种寂静的环境,反而让杨宁产生了一种身处考场的错觉,四周都静悄悄的。
半梦半醒间,她的意识仿佛被囚禁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像尖锐的哨笛,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核心自愈程序完成100%。】
杨宁猛然睁开眼,作为一名每天高压刷题的高中生,她对这种幻听并不陌生。
这是考前综合征导致的神经衰弱,她的同桌曾因为压力太大,总觉得脑子里有复读机在循环播放英语单词。
我一定是太想考大学了。
杨宁绝望地闭上眼,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潜意识在通过这种荒诞的梦境向她报警。
她甚至在想,有没有什么某种激烈的惊吓方式,好让她从这场该死的废土噩梦中醒来,让她赶紧回到那叠还没写完的卷子前。
【系统非幻觉,载体当前处于公元3200年地表环境。】
“闭嘴。”杨宁在意识里冷冷回应,“公元3200年我也得考试,这种‘穿越奇遇’在科学常识上是不成立的。”
脑内的声音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似乎在处理这种从未遇见的硬核逻辑。
随后,那音调竟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厚重感,如同从远古传来的审判:
【杨宁,欢迎来到终局游戏,这是一场关乎‘信任’的战争。】
【在这个被诅咒的世界,信任是比金钱更昂贵的稀缺资源。所有的权限、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救赎,你都需要通过获得他人的信任值来获取。】
黑暗的识海中,浮现出一行行闪烁着微光的字符,像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指令。
【你的任务:获取他们的绝对信任,掠夺‘密钥’。当所有密钥归位,你将通关,并获得重置世界的权限。】
【请记住,只有交付灵魂的信任,才会有最完整的密钥。】
信任值?密钥?
“意思是,我得在这里玩一场名为‘信任’的刷题游戏?”杨宁在心里默默批注。
【是的。】
“交付灵魂的信任……”杨宁心想。
这可真抽象啊,在她认知里,信任这种难以量化的变量通常是不予考虑的。
如果非要拆解,“绝对信任”大概意味着对方愿意为你放弃生物本能中的避害原则,也就是所谓的为了你愿意去死。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地铺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沈煜。
视线触碰到少年的瞬间,一行小字浮现在他头顶:
【沈煜:信任值10%(浅层依赖)。】
这个少年救她,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妻主保命;而她承认他,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个向导引路。
这种建立在生存需求上的信任,实在是脆弱。
“信任值达到100%算是灵魂的交付吗?”
【不,95%即可】
“……”
那剩下的5%,大概是人们最后的、无法被剥离的私心。
杨宁自言自语着,再次合上眼。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空气像粘稠的红墨水,杨宁比预想中醒得早。
这时,地上传来翻身声,沈煜正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某种噩梦。
“别、别杀我……”沈煜无望道:“我还有……我有空间、纯净源……让我回家……”
空间?纯净源?
杨宁坐起身,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秒。
作为一名看过穿越网文的准高三生,杨宁对这两个词背后的逻辑再熟悉不过。
或许沈煜也是一名穿越生,并且也配有金手指。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沈煜从梦中惊醒,对上了杨宁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妻、妻主!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沈煜藏得很好,双手空空,怀里也看不出任何凸起。
但他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那便是偷吃没擦嘴。
他的下巴挂着一滴极微小、半透明的油脂,与昨天粉色的营养膏完全不同。
在连喝水都要靠过滤雨水的房间里,这滴油脂十分违和。
杨宁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翻身下床:“既然醒了,就起床收拾一下。”
“明白。”沈煜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杨宁走向窗边,顺着缝隙往下看。
只见三个穿着外骨骼的巡逻兵,正拖着一个男人经过,男人的右臂长满了红锈,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长官!我的妻主只是外出捡垃圾去了,她很快就会回来!”
“她失踪的时间超过了一周,”巡逻兵的声音毫无起伏,“按照基地法,你现在需要去矿区工作。”
那男人嘶吼着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另一名巡逻兵抬脚踢在了后脑勺,一声闷响过后,男人瘫在了地上。
巡逻兵转头问同伴:“干嘛下手那么重?他不会死了吧?”
“死了又如何?”同伴嗤笑一声,冷漠道:“18区每天都会有人死。”
杨宁满脸惊慌错愕,死死抓着窗框,指节泛白。
这是她活了18年从未见过的残酷世界,这种对人权的极度蔑视,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原本打算和沈煜“老乡见老乡”坦白身份的念头,被杨宁生生按死在了嗓子眼里。
这种地方没有公理可言,一旦暴露自己是“魂穿”的异类,她大概也离死不远了。
她必须扮演好这个“杨宁”。
“走吧。”杨宁转过身,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你带路,我们先去把户口办了。”
沈煜显然也看到了窗外的那一幕,他忙不迭地收起那副藏着秘密的心思:“嗯嗯!都听您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