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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三生杨宁 我会很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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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杨宁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里是一片暗红,耳边没有读书声,只有某种报错:
【载体损毁率87%。】
“损毁什么?还有多久上课……”杨宁迷糊道。
她记得自己正趴在课桌上午休,梦里还在背《阿房宫赋》,怎么一睁眼,浑身疼得快要散架了?
“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杨宁费力地斜过头,看见一个长相清秀、却满脸污垢的少年,他正按着她的肚子,手脚麻利地用层层绷带替她止血。
“你是哪个班的?”杨宁眼神涣散。
“什么?”少年愣了一下,道:“我刚把你从垃圾场背回来,要不是我,你早死透了。”
“嘭!”
屋里的铁门被蛮力踹开,一个体型魁梧的女人踏了进来。
杨宁吓了一跳,目光落在对方的下半身,她裸露的右腿是一条极其夸张的机械义肢。
伴随着齿轮的咬合,女人的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铁皮震颤。
“沈煜,房租拖了七天了!”包租婆王大妈粗着嗓子大吼:“你当老娘这儿是收容所?”
刚刚还在为杨宁包扎伤口的沈煜吓得浑身一颤,把绷带一紧,瞬间连滚带爬地躲到她身后。
杨宁:“……”
王大妈这才注意到靠在墙根的杨宁,由于失血过多,杨宁那张脸惨白得近乎透明,反而透出一种凌厉的质感。
王大妈收敛了火气,甚至露出一丝“和蔼”:“哎哟,这位大妹子是从哪儿来的?以前怎么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沈煜屏住呼吸,可怜巴巴地看着杨宁:“她……她是我的妻主。”
妻、妻主?!
这是什么鬼称呼?!!
杨宁想到沈煜不久前才救了她一命,再看看王大妈那条杀伤力惊人的机械腿,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默认了沈煜的存在,嗓音沙哑道:“是的,但我刚刚才醒。”
在这个时代,流行“出门在外,姐妹互助”的新风尚。
“可怜的孩子,身上还受了伤,”于是,王大妈换上了一副同命相怜的模样:“准是被那帮疯狗伤着的,你知道的,那些人背后有人撑腰,连我也拿她们没办法。”
说完,她从腰间掏出两块药片,又抠出几枚硬币往床上一扔,“姐妹一场,这些伤药和零钱你先借着救济,等伤好了再想办法还我。”
随即,她转头瞪向沈煜:“看在你妻主的份上,这次暂且放过你!”
随着机械齿轮声的远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沈煜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看着依然在走神的杨宁,苦笑道:“多谢,刚才要不是您接话,我现在恐怕已经清白不保了。”
杨宁没说话,她盯着手里那几枚硬币,上面刻着类似齿轮与莫比乌斯环交叉的图案。
她心里泛起一丝荒诞的新奇,这种图案的货币显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
杨宁朝沈煜招了招手,待他凑近,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
沈煜惊呼一声,猛地跳开。
嗯,看来不像是在做梦。
杨宁收回手,仰头吞药,被苦涩的味道激得皱眉:“我脑袋受伤了,以前的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你跟我讲讲。”
沈煜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从角落的铁桶里舀了一杯水。
那水是酸雨经由简易装置过滤出来的,盛在缺了口的搪瓷杯里,泛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你先喝点水吧。”沈煜低头递过水,声音很轻。
……
原来,这里是18区的贫民窟。
沈煜是个孤儿,独自生活在这间集装箱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爬进垃圾山,回收机械废料换取食物。
杨宁是他从垃圾山背回来的,当时她浑身湿透,躺在一堆垃圾里,腹部还被撕开一个大洞。
在沈煜眼里,她身份不明,看起来和那些死在街边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她还喘着气。
这时,杨宁才察觉到她身上的穿着,上身仅缠着绷带,连个衣服都没有。
再抬头看看沈煜那无辜的眼睛……算了,在生死面前,被看光这事算得了什么,先活着再说。
杨宁指向窗外那层暗红色的雾气,不解道:“那这是什么?”
沈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孢子’,您……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在杨宁的认知里,这种颜色的雾霾搁在以前,全市的中小学都得停课放假。
杨宁:“不记得了。”
“那些是污染物,”沈煜只好继续补充道,“吸进去后一些身体部位会异化,也就是你们女人有‘灵胎’能扛得住,换成我们……”
杨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是‘灵胎’?”
“你连这都忘了?”沈煜狐疑地盯着杨宁:“那是你们女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它能把吸进去的毒素过滤掉,转化成能用的能量。”
杨宁听得一愣一愣的,像个误入现代城市的原始大猩猩,一脸茫然。
沈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多是些讨好的话,夹杂着对未来的绝望。
杨宁通过那些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荒诞的现实。
原来,这里是公元3200年,她似乎是“魂穿”了。
虽然她爱看什么狗血穿越小说,但是不代表她真的想玩什么穿越啊。
更何况,她辛辛苦苦备考了17年的高考算什么?明明只差一年就要参加考试了。
心如死灰啊!心如死灰!!
在这片被“孢子”诅咒的废土上,阶级并不是由金钱决定,而是由这不公平的生理构造决定的。
男人们由于缺失灵胎,在这个世界里就像行走在酸雨中的纸人。
正因如此,这里的法律不近人情:男人没有独立开户的资格,没有财产权。
他们的一生只能作为女性的附庸存在,年满18岁若还没被女性领养并登记担保,就会被遣送到矿区深处。
在那儿,他们会被当成最廉价的劳动力,透支生命直到死亡。
沈煜下个月就要满18岁了。
“看在我救了您的份上,”沈煜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乞求,“让我跟着您吧,您放心,我会很听话的,我还会捡垃圾养您。”
至少现在看来,这里的世界是有利于杨宁的,而所谓的“妻主”,大概就是一种契约关系。
“好。”杨宁道。
备注:
为了便于理解,孢子可以简单参考雾霾,灵胎参考过滤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