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旧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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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凭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走到云棹面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棹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
孟宇收敛起原本震惊的神色，在一旁等待了几秒，突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轻松道：“行，那就结束吧。我带你出去。反正也逛了一圈了，这地方该看的都看了。”
话音刚落，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书架背后突然传出沉闷的机械声响。
随后，书架缓缓向一侧平移，一条幽深通道骤然显现。通道两侧装点着暖黄壁灯，星星点点的光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突然的变故打断了云棹的思绪。他深呼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吧。后面估计也没什么环节了，说不定我们组能拿到主办方说的终极大奖。”
沈凭没有动身，只盯着云棹：“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们。”云棹在书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的八音盒，“让我一个人缓缓。”
沈凭微微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又被一旁的孟宇打断：“我们先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题目都是你解出来的。”沈凭的视线依旧落在云棹脸上，“大奖是你的。”
“他需要待一会儿。”孟宇难得严肃起来，认真道，“你在这儿杵着，他反而缓不过来。”
在沈凭沉默的瞬间，云棹适时抬起头，弯起嘴角：“谢谢你，邀请我来这里。”
房间昏暗沉闷，隧道里暖色的灯映着云棹纯粹的笑意，沈凭微微晃神，只一瞬就被孟宇拉进走了。
书架缓缓合拢，咔哒一声落了锁。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棹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八音盒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连通游乐场的那扇门传来了动静。
有人走进来了。
云棹没有回头，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身后停止。
“这次要修什么？”云棹的声音很平静，“越明澜。”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越明澜的声音有些发涩。
云棹终于转过身来。他微微仰头，看到越明澜就站在一步之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他的安全帽和口罩都已经取掉了，露出有些乱的头发和一张疲惫的脸。
云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他青色的眼圈上，平淡道：“你把气球小狗递给我的时候。”
越明澜愣住了：“小丑？”
“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云棹无奈道：“你紧张的时候，留了疤的那条腿迈起步子时更重些。你的右手掌边缘有一颗痣。”
越明澜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没、没有……”
“而且……”云棹顿了顿，突然笑了，“扮演小丑时的唇彩擦到耳根了，你换装的时候没擦掉，现在还有一点。”
“啊？”越明澜后退几步，茫然摸了摸耳朵，果然看到指尖有红色油彩，立刻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
“你是这艘游轮的主要投资人吧。”云棹干脆站起身，直视着越明澜飘忽不定的视线，“给沈凭的那张邀请卡，也是你授意的。你猜到他一定会邀请我。”
越明澜垂下视线，没有否认。
“绕这么大一圈，安排了这么多东西……游乐场，密室，八音盒，钢琴。”云棹的语气不急不缓，“把我约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越明澜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刚才的解谜环节……你有什么感觉？”
云棹目光微滞。他沉默片刻，道：“你在复刻我的童年。你从谁那儿知道的？”
“你离开我以后……我试图去查一些事情。关于你小时候的事。”越明澜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我发现，很多线索甚至都称不上草蛇灰线。它们就摆在那里，非常明显。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分出过一点注意力去看。”
说罢，他抬起头，直视云棹的眼睛：“你想离开我，太正常不过了。”
云棹没有接话。他安静地看了越明澜几秒，随后微微偏过头：“已经分开了，就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知道，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越明澜深呼一口气，“我之前跟你说，我想赎罪，不是意气用事。我给你带来过很多痛苦，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我之前请求你报复我，这样的想法确实很蠢。这种事怎么可能通过互相伤害来扯平……但我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云棹正要开口说“不用”，越明澜却更快地接话道：“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的时候，为了不拖累我，瞒了我一些事。那些事发生在我参与你人生之前，是你一个人扛过来的。我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我想至少让你知道，那些痛苦有人看见了。”
云棹微微眯起眼睛：“什么叫……瞒了你一些事？”越明澜是怎么知道的？
他正要细问，却见越明澜已经走到书架前，伸手轻轻抚过那些书脊：“最后一个谜题。你能找出你母亲留下的那本书吗？”
云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云千川早就把它们都毁了。”
“来试试吧。”越明澜回头，目光温和，声线却有些颤抖，眼睛里的水光看起来似乎就要凝成实质，“我向你保证，这里的每一本，都是真的。”
云棹静了许久，有些僵硬地走到书架前，从第一排开始一本一本看过去。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书脊。
面前的书比他想象中要多，按照书脊的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像一道画在书架上的彩虹。
越明澜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云棹的手指在某一本书的书脊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本精装的睡前故事集，深蓝色的封面，书脊上印着一只弯弯的月亮和几颗星星，封面的边角有些磨损。
脑海深处关于幼童时期的记忆被激活。他忽然想到很多年以前的某个夜晚，夜灯投射温暖光芒，女人轻柔的声音和书页翻过的沙沙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他抽出那本书，翻开了封面。
扉页上，有一行用蓝色钢笔写下的字：
给小船宝宝的童话故事——宋明雅 1997年夏
字迹飘逸潇洒，似乎写字的人落笔时轻松愉快。
云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轻呼一口气，合上书，继续看向下一排。
他抽出第二本书，是一本成语故事，书页泛黄，摸起来甚至有些脆，边角也有明显的折痕。他随手翻了翻，果然又找到一张照片。
一个几岁的男孩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嘟着嘴，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男孩的表情有些严肃，正瞪着镜头，像是被拍照这件事弄得有些紧张。
云棹认出来了，那是云栩正抱着几个月大的他。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然后将它小心地夹回原处。
他又抽出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每一本书里都藏着东西。有的是照片，有的是干枯的枫叶，有的是一张电影票根，有的是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小船今天吃了一整个鸡蛋黄”。
“我没有找到相册。你母亲留下的影像记录非常少，也许和云千川的控制有关。她似乎把有你出镜的照片都藏在了书里。”越明澜轻声道，“这也算是一种保存方法。”
云棹没有回答。他继续翻着那些书，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柔。当他抽出最后一本寓言故事时，一张照片从里面飘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云棹弯腰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白色小字：1999.05.02
那是宋明雅去世的那一天。
云棹的指尖猝然用力。
照片上，宋明雅坐在游乐园的一张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奶白色的冰淇淋甜筒，另一只手攥着一只小狗形状的气球，和越明澜不久前送给他的几乎一样。
她正望着镜头以外的某个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越明澜慢慢走近，停在云棹身后半步的距离。他攥紧五指，努力克制住想触碰的心情，尽可能用平稳的声音说道：“这张照片是那天的游乐园街拍。有一位业余摄影师在那里采风，拍到了你母亲。他觉得画面很美，就按下了快门。”
“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找这张照片的。”云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我在整理你母亲的相关资料时，没什么头绪，各种本地的论坛、网站、新闻……我都看过。有一天，我发现江城摄影论坛上有一篇很多年前年的帖子，标题是游乐园街拍，我在那组照片里看到了她，于是辗转联系帖主，确认了拍摄时间和地点，从他手里买下了底片。”
云棹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宋明雅笑容温和的脸上。
“你母亲那天不是想抛下你。她那时候病得很厉害，已经分不清周围的人和环境了。她从家里出来后，直接去了那个游乐园。她一直以为你在那里等她。”
“广播里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去买了你喜欢的气球和冰淇淋，然后在你们约定的那张长椅上坐下来。”
越明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睛：“她很爱你，云棹。”
“她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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