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耳熟的旋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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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凭环顾四周，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是江城儿童乐园的？其实游乐场都大差不差，旋转木马、摩天轮，哪儿都一样。”
“如果只说基础设施，确实差不多。但我对这个东西的印象太深了。”孟宇略一沉吟，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根路灯杆，杆顶挂着一只黑色的扩音喇叭，表面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岁。
“我小时候在江城待过一段时间。孟行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有一次带我去儿童乐园，说是带我玩，结果把我丢在那儿就走了。”孟宇略一耸肩，自嘲笑了笑，“当时我很小，找不到路，也不敢乱跑，就在那个寻人启事的喇叭下面站了好久。”
云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孟宇的侧脸陷入沉思。
孟宇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怎么了？你对这东西有印象吗？”
云棹移开目光：“没印象。”
沈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没有追问。他转向四周，漫不经心道：“那估计投资人是江城出来的吧，怀念童年，才搞了这么一个复刻版。”说完，他便自顾自溜达走了，沿着游乐场的边缘踱步，时不时弯腰看看地砖缝隙，又仰头打量天花板的构造。
孟宇冲着沈凭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对云棹说：“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可解谜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话音刚落，那个穿彩色条纹戏服的小丑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安静站在云棹面前。
小丑脸上涂着白色油彩，嘴角上扬的红色弧线十分夸张，配合又圆又大的鼻头，倒是让人发笑。他捏着一只已经拧好的长条气球朝云棹递过去。
云棹下意识接过，道了声谢，这才注意到气球被拧成小狗的形状，圆圆短短的四条腿，像是家里养的那只小柯基。
小丑没有离开，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
孟宇凑过来：“什么意思？二十块钱？可我们手机都交出去了，没法扫码付款的啊，身上也没带现金。”
小丑摇了摇头，又比了一次“二”，这次动作更慢了，像是在等他们理解。
云棹盯着那两根手指，忽然明白了：“是要游戏币？”
小丑点了点头。
云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气球小狗，又抬头看向小丑：“抱歉，我们没有游戏币。”
小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转身走回了冰淇淋机旁边，开始拧下一只气球。
“这什么情况？送了东西还要收钱？”孟宇挠了挠头。
云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小丑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沈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有些兴奋。
云棹和孟宇循声走去。在沈凭的指引下，他们这才发现角落的阴影处有一面墙，墙面并排挂着五幅画，用金色雕花画框裱起来，看起来复古又精致。
“旋转木马、摩天轮、冰淇淋机、小丑、休闲长椅……”孟宇挨个点过眼前的画面，回头道：“都是这个游乐场里的实景。”
沈凭：“猴子也看出来了啊。”
孟宇话头一顿，转而面向云棹，怒道：“你看他说的什么——”
“嘘……”云棹竖起食指比在嘴边，目光依次扫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摩天轮、冰淇淋机和小丑。他忽然想起刚才小丑比的那个手势。
小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再次朝他比了一个“二”。
云棹脑中灵光一闪，对孟宇说：“你去旋转木马那边看看，有没有价目表之类的东西。”
随后，他又转向沈凭：“你去摩天轮那里看一下。”
“你呢？”沈凭问。
云棹已经迈开步子：“我去看冰淇淋机。”
片刻后，三人在墙边重新汇合。孟宇率先道：“旋转木马那边有个小牌子，玩一次三枚游戏币。”
沈凭紧随其后：“摩天轮四枚。”
“冰淇淋机需要一枚。”云棹说完，便再次转向那五幅画，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所以这些数字，是每样设施的价格。”
“那长椅呢？”孟宇问。
“长椅免费。”云棹伸出手，将长椅挂画从最右侧取下，放到了最左侧，“按照价格从低到高排列。”
免费的长椅排在第一，接下来是一枚游戏币的冰淇淋机，两枚游戏币的小丑气球，三枚游戏币的旋转木马，以及四枚游戏币的摩天轮。
他刚刚调整完毕，墙面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墙壁上裂开一道缝隙，一扇隐藏的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通道。
孟宇倒吸一口冷气：“这也行？”
沈凭回头望向云棹，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认真道：“很厉害。”
云棹却没什么喜色，只低声道：“走吧。”
通道只有几米长，尽头隐约可见另一扇门。两侧墙壁上各挂着三盏壁灯，其中三盏似乎坏了，黑暗一片。另外三盏灯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灯罩中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云棹在经过时多看了那对壁灯一眼，但没有停下脚步。
通道尽头的门是虚掩着的。沈凭伸手轻轻推开门，面前是一个书房。
房间不大，布置却很考究。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书架，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册，另一面墙边立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端正摆着一只胡桃木八音盒。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孟宇径直走向书桌，俯身观察那只八音盒。八音盒的顶盖镶嵌着一枚圆形铜盘，盘面上刻着几行简谱。
“好像坏了。”他把八音盒拿在手里折腾了几下，没有声音。
沈凭也凑上前端详起来，简谱中有两个音符的位置有明显的磨痕，像是被人为抹去了。于是他转身走向钢琴，伸出右手，用食指按下对应的琴键。
即使缺了两个音，那段旋律曲调依然清晰可辨。沈凭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似乎在思考如何补全那两处空白。
孟宇瞪大眼睛，惊疑道：“你还会弹琴？”
沈凭面无表情：“我十岁就过九级了。”
孟宇：“……有点厉害。”
沈凭继续木着一张脸：“猴子也知道。”
孟宇话头一顿，再次面向云棹，怒道：“我们要不把他的嘴粘上吧。”
云棹却没心情开玩笑。他站在书桌前盯着那只八音盒，微微皱眉。刚才沈凭弹出的那几个音在他的脑海中迂回盘旋，始终消散不去。
很耳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这段旋律。
他下意识拿起八音盒试图寻找其中关窍，又在翻转的瞬间，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缺失的部分，藏在来时的路上。”云棹盯住那行字，喃喃道。
“你说什么？”孟宇离得远，没听清，扯着嗓子问道。
沈凭却听明白了。他猛然抬头与云棹对视：“来时的路上——”
云棹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默契。“你在这稍等一下。”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回到那条连接游乐场的通道里。
令他意外的是，一个修理工打扮的NPC也在通道中，巨大的安全帽几乎挡住全部眉眼，下半张脸则用口罩全部遮住了。
修理工踮脚拧着灯罩，做出认真维修的样子。云棹安静看了片刻，发现投射下来的光斑变成了数字2。
他顿时愕然，正要开口询问，NPC突然转身离开了，看起来就像是完成了什么固定的任务一样。
云棹来不及疑惑，立刻学着NPC的样子拧动另外两个坏掉的壁灯。
片刻后，他小跑回到书房，对沈凭道：“2,7,4，这三个简谱，你试试。”
“可是只有两处空缺。”沈凭摁下琴键试了试，几组排列出来的曲调都并不和谐。
孟宇插话道：“应该不能直接用吧？”
云棹脑中飞速运转。三个数字，两个空位……不是直接代入？
“把它们加起来试试。”云棹果断道。
沈凭抬眼看他。
“2加7加4，等于13。”云棹说，“两个空缺，两位数拆分是唯一方案，先用求和试试吧。13拆成两个数字，1和3。”
沈凭没有怀疑什么，手指直接落在琴键上。
完整的旋律倾泻而出的那一瞬间，云棹猛然抬起头。
他再次看到孟宇的脸上露出了同样的错愕，就像不久前他们站在游乐场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和童年逐渐重叠一样。
“这是……”孟宇的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我做的第一款游戏，载入界面的背景音乐。你一定记得吧，云棹。”
他自然记得。
几年前，孟宇曾问他，为什么当初那么信任海舟。他说，因为背景音乐很好听。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撬动这笔投资的支点，确实是他偶尔听到的游戏背景音乐。
因为这是当年宋明雅带他去游乐园游玩时，与他约定汇合的音乐。
“乱跑也没关系，但是不能让妈妈找不到你哟。”宋明雅温柔的脸缓缓浮现，“我们约好，广播里响起这首歌的时候，我会坐在冰淇淋机旁边的长椅上等你。”
“我不玩了。”云棹缓缓摇头，后退半步，控制不住颤抖的声调：“我要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