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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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消息，得知云棹同意和我联姻的条件之一，是把他彻彻底底赶出云境。”程朗眼底浮现出恶意，“越明澜，虽然我赢过你的事情不多，但小棹厌恶云千川这件事，我比你早知道七年。所以，要说谁更早知道小棹的困境，明明是我才对。”
越明澜绷紧下颌。他自然看出程朗的负面情绪，但是相比对方未知的意图，和云棹有关的真相显然更重要。于他没有打断程朗的话。
见对方毫无反应，程朗有些无趣地“哼”了一声，继续道：“云千川很懂人心。他大概知道和我聊这种事，我极有可能不予理会，或者掀桌子走人。所以他是在驾车过程中和我说的。我没同意，他在我面前用了很多恶毒的词语去形容小棹，说他根本不喜欢我，小棹就是个……和谁联姻都可以的人。”
程朗用词十分收敛，越明澜却可以猜到云千川说了什么，大概和前几日他在森缘的地下停车场听到的内容差不多。
“很可惜，这种事我早就知道。”程朗自嘲地笑了笑，“我在求婚的那天，小棹就和我说过，他不会喜欢我，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问我能不能接受。其实我早就接受了。”
越明澜双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出声。他想，竟然连程朗都比自己更早得知云棹的心意。
“云千川似乎以为我是因为不相信他的说法，才拒绝退婚。所以他当着我的面给小棹打电话，说打算换个联姻对象，因为他拿到了更高的价码，问小棹同不同意。”程朗闭上眼睛静了几秒，艰涩道：“小棹说可以。云千川又问，越明澜行不行。”
越明澜屏住呼吸。
“小棹说不行，并且反问云千川，还记不记得和他的约定了。”程朗道，“‘除了越明澜，谁都可以’，这是小棹的原话。”
“你说……什么？”越明澜恍然道。他确信自己听清楚了那几个字，但大脑一片混沌，他似乎失去了解析的能力。
程朗没注意到越明澜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道：“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失态的样子……为了保护你，即便他知道也许你才是最佳的求助对象，也不愿意把你拉到这场漩涡里。他敢赌上自己的幸福，但不敢赌云千川有万分之一伤害你的可能。”
越明澜感到天旋地转。右腿的旧疤处再次传来剧痛，新生不久的骨血再次被刀片搅碎成泥。他似乎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充满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的医院大厅映出他小丑一般的脸。
只是此时宴会厅金碧辉煌，觥筹交错，头顶缀着的水晶灯映着宾客欢欣喜悦的脸。
唯有他满脸挣扎溃败。
“他赌赢了，云千川确实是个疯子。他被我激怒以后说要杀了我。可能是气话，也可能是他真的想这么做，总之，我们遇到了车祸。”程朗抬头，重新看向越明澜，阴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喂，你在听吗？”
越明澜抬起空洞的双眼，正要说话，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个……抱歉，我听到了。”
是云棹。
越明澜浑身僵硬，无法回头。
云棹的注意力却不在越明澜身上。他直直走到程朗面前，道：“我确实对你车祸前和云千川之间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只是，之前几次探望你都避而不谈，刚刚听到你终于愿意提起旧事，就私心偷听了，抱歉。”
程朗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和越明澜聊天的沙发区还算隐蔽，绿植环绕隔绝了大部分视线，缺点就是如果有人像云棹这样旁听，他们也轻易发现不了。
“不、我，我不是故意……”即便相处了这么多年，程朗依旧改不了看到云棹就脸红的毛病。他磕磕巴巴道：“我、我只是不希望你……”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有心理压力，有负罪感。”云棹温和笑了一下，“你从小就这样，总是为别人考虑比较多。”末了，他又收敛笑意，认真道：“无论如何，是我牵扯到你，实在抱歉。”
“是我、是我抱歉。”程朗垂下视线，“其实是你的隐私，我擅自说给别人听了……”
“没事，你刚刚说的事，没什么是越总不能知道的。他知道我以前喜欢他。”云棹坦然笑笑，回头看向越明澜，“是吧，越总。”
程朗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他知道，他还要、和你离婚？”
“我们是和平分——”云棹顿了顿，察觉到越明澜异样的表情，迟疑道：“越明澜？越明澜？”
越明澜再也无法抑制住强烈的呕意，哑声道了句“抱歉”，几乎逃一般的转身往不远处的洗手间冲过去。
云棹盯着那道趔趄的身影，回头对程朗道：“我去看下他，好像出什么事了。”
说完，他快步跟上越明澜，待人进了洗手间，侧身把门反锁。
越明澜已经撑在洗手台变吐了起来。但他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不断机械性地呕出酸水。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云棹皱眉看了片刻，摸出手机，道：“要不要我联系伯父伯母？”
“不……”越明澜勉强抬头，“我没事……”
“是因为程朗说的那些话吗？”云棹不解，“虽然我以前喜欢你这件事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越明澜……你应该知道，哪怕七年前不知道，离婚后，我也跟你承认过吧。”
越明澜摇头，浑身止不住颤抖，他刚刚用冷水泼过脸，坠在眼睫上的水滴摇摇欲坠。他甚至不敢回头直视云棹，只在镜子里看到身后那张温和又困惑的脸。
云棹却在越明澜抬头的瞬间发现端倪。
越明澜求婚那晚所有细节，云棹都曾反复回味过。曾经是因为甜蜜，后来是因为痛苦，以至于越明澜的每一个微表情，他都熟记于心。
只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在越明澜脸上看到了和那晚一样的表情？
有什么是越明澜不知道的，以至于引起了他的生理性应激？
云棹仔细回忆，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一闪而过。
“那天在医院，你听到了我和哥哥的对话，是吗？”云棹轻声道，“越明澜，你转身看着我。”
越明澜深呼一口气，回头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眼。
他没有说话，云棹却懂了。
“那天晚上，我和哥哥说的话不多，他因为我把婚姻视为儿戏的事发了火，我记得。”云棹下意识后退两步，撑住身后冰冷的门把手，他也有些晕眩了，“我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你听到我说‘无所谓，谁都可以’，是吗？”
越明澜双唇异常惨白，只微微张了张，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随即便在自己的嘴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你是因为那句话向我求婚的吗？”云棹的声线微微颤栗起来，“你在试探我？”
越明澜立在原地，眼睫上的水珠沿着脸廓滑了下来。他无法否认，因为云棹太了解他，轻易看穿了他。
“原来如此。”云棹突然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你提的结婚，却对这段关系百般排斥。为什么几乎人人认定我们是天作之合，你和我却相处成一对怨侣。为什么明明我喜欢你，你……你曾经也不讨厌我，却要在婚后反复折磨我。”
越明澜徒劳摇头。他想说对不起，可是这三个字的分量太轻。他不配说对不起，就像他不配说喜欢一样。
云棹感到脸颊一阵潮湿：“我原本以为是自己擅自越界，毁掉了和你的关系。我以为是自己做妻子总是不称职，让你的婚后生活总是不快乐。我以为自己并不适合进入婚姻关系，因为云千川并不爱我的母亲，我其实并没有从父母身上，学会怎么爱人。”
“不、不是……”越明澜感到绝望。
明明先一步试探越界的是他，婚后不称职的是他，他拥有父母幸福婚姻的模板却不会经营婚姻，他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却选择恃爱行凶。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他头一次在云棹的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哪怕是当年冷战，争吵，心灰意冷，直到最后决意离开，云棹也是安静的，沉稳的，温和又有韧性，不会自怨自艾，不会自暴自弃，更不会为感情上的磋磨落泪。
可是此时，云棹眼底涌出大滴泪珠。
越明澜趔趄着上前半步，伸出手想要擦掉对方面颊上的水痕。
云棹猛然打开越明澜靠近的手：“在俄罗斯的时候，你说喜欢我，我不相信，以为你因为离婚产生了认知失调。我错了，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你喜欢我，所以恨我。”云棹拂掉眼睫上的水珠，弯起嘴角，“我知道了。”
云棹的笑容太古怪，越明澜心头一顿，高空弹跳的失重感几乎让他魂飞魄散。他眼底同样湿气弥漫，云棹的五官在水光中愈发模糊，唯独眉宇间的憎恶神色清晰如刻。
越明澜彻底慌神，心底涌现不祥预感。他下意识再次抬手，试图牵住对方的手腕：“小棹，你听我解释……”
“我们是一样的人，越明澜。我喜欢你，所以我恨你。”
云棹拧开反锁的房门，外间走廊冷白的光倾泻在他身上。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