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普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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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来的人是云千川。
车门打开瞬间的冲击力太大，云棹摔在一边好几秒钟才恢复知觉。他猛然抬头，看到越明澜已经和云千川扭打起来。
云千川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黑色外套，宽宽大大，再加上本身还是个复建不完全的病人，只片刻就被越明澜摁倒在地，伏在地上就像个软榻的黑色垃圾袋。
云棹僵硬扭头，看到不远处二人身旁倒着一个边缘锋利又不规则的碎裂玻璃瓶，很明显就是云千川带来的“凶器”。
“老子今天就要废了你！贱*！烂**！”云千川还在疯狂叫嚣，嘴里不停吐着不堪入耳的话。他大半张脸都被越明澜压在地上，五官几乎扭曲爆裂。
云棹撑着水泥地站起身，忍着一侧膝盖火辣辣的痛感摸出手机。
云千川依旧骂骂咧咧：“越明澜！你帮他？他跟他老母一样,就是个**！谁都可以*他，只要有钱！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玩儿你——”
砰！
越明澜扣着云千川的后脖颈，目光凶戾，把人抬高一瞬又狠狠砸了下去。云千川的身体登时就软了。
云棹满脸震惊。他鲜少看到这样的越明澜。
少年时期，越明澜几乎事事顺着他，哄着他，最多不过挂个冷脸，不消半天又会撒娇求和。
后来，越明澜长大了，更不需要用暴力手段处理问题。他擅长兵不血刃，擅长独坐高台，在外人面前完美又高高在上，难得有激烈的情绪冲突。
更何况离婚这几个月来，越明澜在他面前一向小心翼翼，一个动作一个神态都斟酌许久。
云棹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越明澜。
此时，越明澜又一次扣住云千川的脖子，似乎准备再次把人提起来。
云棹轻而易举就想起初二那年，越明澜冲在他前面，像砸一滩肉泥一样砸那个欺负他的男生。只不过那时越明澜还是个孩子，脸上的稚气冲淡了那股杀气。此时此刻，云棹却觉得，越明澜是真的想杀了云千川。
“好了，明澜……”云棹沙哑出声，“明澜！”
越明澜手上动作微顿，深呼一口气，松下手上的动作。云千川再次软绵绵摔了回去。
片刻后，他深呼一口气，回头望着云棹，完全不见刚刚疯狂的样子：“别怕。报警了吗？”
“……我怕他被你打死，”云棹皱眉扫了一眼瘫在旁边的云千川，不确定道：“他、他还活着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云棹的话，瘫在一边的云千川哼了一个气音。
云棹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结果发现开不了机了，见越明澜又站起来了，立刻紧张道：“别打了。”
“嗯，不打。”越明澜抬眸，眼底的戾气散了，此时整个人又变得温和平静：“我捆一下，免得逃走了。”
云棹不放心，盯着越明澜解开西装外套在云千川身边蹲下，用两个袖筒就把人手腕给捆牢了。
越明澜身上没有受伤，只是衣服上全是褶皱灰尘，云千川刚刚被压住时挣扎的力气不小，拽着越明澜的袖子来回扑腾，把衣服都撕开几道口子。
云棹盯看了一会儿，道：“你跟着我，是因为知道云千川从疗养院跑出来了，是吗？”
越明澜手上动作一顿，没回头，也没吭声。
膝盖擦伤的地方疼痛愈发明显，云棹有些站不动了，干脆就地在越明澜身侧坐下：“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越明澜缓缓回头，见云棹一脸平静，有些摸不清对方此时的心情，犹豫了一会儿，老老实实道：“对不起。”
又是那三个字。
云棹心底泛起点烦躁的情绪，捏了捏眉心：“不想说，以后都别说了。”
越明澜从善如流：“嗯，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云棹抬头，神色复杂看着越明澜，确定对方并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相反，越明澜一动不动望过来，目光柔软，仿佛在耐心等待他给出下一个指令。
他知道自己也曾用这样的表情望着越明澜，柔软无棱角，包容无底线。
感情就像首尾相衔的圆，这个圆并不象征完满，而象征重蹈覆辙。
云棹叹了一口气：“Mirore的观察期，也是你的手笔吧。”
越明澜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他着实没想到云棹能把这件事和他联系起来。
“裴观做不到，秋凉也做不到。我接触的人里，能和Mirore母公司产生联系的，只有你了。”云棹说，“我记得你在国外读书时，Mirance高层某位董事家的孩子，和你是同学。”
“不是，我没做什么，他们本来就很看中和你的合作，我无意干预你的工作……”越明澜有些无措。
“不想说可以不说。”云棹话音刚落，见越明澜表情变了，无奈补充：“我没有生气，我不是那么容易动气的人。你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帮了我，我很感谢你。如果我继续装作无知，就好像我仗着你的喜欢，利用你去达成什么目的一样。”
越明澜眼神一滞，愣愣道：“你，你相信了吗？”
云棹：“相信什么？”
“相信我喜欢你。”
云棹笑了一下。
“如果是新的关系，可以是朋友关系吗？”越明澜追问道。他太紧张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就只是、只是普通朋友就可以。再给我一次，和你成为朋友的机会，可以吗？”
云棹歪着头看他，没有说话。
不久后，警察抵达现场，提取了行车记录仪和地下车库的监控，带云棹和越明澜一同回到警局。
调查进行得很快，云千川手持锋利玻璃锐器蓄意伤人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但由于他本来就在疗养院长期复建，又有完整精神评估报告，最终被强制送回疗养院，进行升级隔离看护。
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一月的江城夜间寒意渐浓，越明澜的西装外套还捆在云千川手上，早就被转送的救护车一起带走了。他从警局大厅出来便迎面吹了一阵冷风，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不远处一辆车响了几声喇叭，云栩的脑袋从驾驶座探了出来。
云棹原本走在前面，听到喷嚏声便回头，道：“一起走吧，越总。”
越明澜摇头：“司机马上就到，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棹眸光未动，依旧看着他。
越明澜有些慌乱：“不是，我没有要你一定早点回去的意思，也不是一定要休息，你想做什么都行，你当我没说刚刚那句话，抱歉，我越说越乱了……”
言罢，他露出懊恼的表情。
“越总，普通朋友会这么说话吗？”云棹失笑，随即抬手挥了挥，“再见，你也早点休息。”
越明澜微微怔愣，直到云棹上了云栩的车，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普通朋友？云棹刚刚说了这四个字没错吧？
越明澜有些不可置信，直到自家司机来接人，他还有些茫然，同手同脚上了车。被司机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老板，是回老宅还是江岸南园？”
越明澜缓慢眨眼，许久才消化司机的问题，回道：“江岸南园。”
他要回去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
他和云棹重新变成了普通朋友，他可以邀请对方喝一杯咖啡，吃一顿商务餐。他需要再抓紧养一只狗，这样就可以和云棹约着去附近的宠物公园。
等两个人的关系更缓和了，他甚至可以试试邀请云棹来家里吃顿饭。
他们不再是平行线上的陌生人了。
越明澜在心里盘算着，等云棹忙完展览，就再借着项目复盘的事和对方再见一面。他努力压制住迫不及待再见一面的心，计划着等一周，或者两周，总之不能让自己显得像个愣头青。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再一次产生交集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大半年前醒过来的程朗。
程家办的是程朗过生日的家宴，越家一家三口都收到了邀请。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越明澜还知道了云棹当初对自己的心意，因此收到请柬时有些恍然。
他曾经短暂将程朗作为感情上的假想敌，那时他并不理解喜欢为何意，只知道凡事都要争过程朗一头。
程朗却比他早有觉悟，直白坦荡。
至少程朗不是伤害过云棹的人，也不是云棹厌恶的人。
他从头到尾都算得上一败涂地。
越明澜想不出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因此并不打算去。
蒋思韵也不愿意去。她和程朗的母亲有私交，但程朗这个小辈过生日，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和越行之也会收到邀请。
“几个月前程朗刚醒，程家独子成了残疾人的消息吵得沸沸扬扬，如今听说复健顺利，程朗已经可以走路了，程家自然要找个机会昭告天下。”越行之亲自给老婆挑好了包，哄着人出了门，“云家两兄弟铁定也收到邀请了，你不是想小棹吗？就当去看看他。”
蒋思韵一听云棹也会去，眼珠一转，给越明澜打了个电话，让他一定要赴宴。
越明澜经不住亲妈念叨，无奈答应后也只说自己露个面就走，不会多留。
结果到了宴会现场，蒋思韵一只手紧抓着他不放。越明澜头痛地陪着亲妈在沙发区进行了好几轮社交，好不容易等程夫人亲自出面，把好闺蜜蒋女士给拉走了，他这才有机会准备离场。
刚转身，却被程朗喊住了。
“越大少，宴席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越明澜回头，从头到尾扫视了一番程朗。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个幼时玩伴了。
大概因为这几个月养得不错，程朗和云千川刚醒来时那副枯槁的样子天差地别，白面粉净的样子恢复了大半，唯独眉宇间有些阴郁。
“抱歉，我要赶回公司处理点事情，礼物已经带到。”越明澜低头看了眼腕表，“告辞。”
“这么急。”程朗突然笑起来，“明明是你赢了，怎么做出这副夹起尾巴逃走的样子。”
越明澜微微眯起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七年前我就想不通，凭什么。如今我还是想不通，凭什么。明明你只占了一个更早认识小棹的先机，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离了婚又做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不是我主动提的离婚！”越明澜微微提高声调，言罢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补充道：“我们是和平分手。”
“这种话，糊弄糊弄媒体得了。”程朗嗤笑一声。
越明澜不欲再聊，直接转身。
“我和云千川出车祸那天，其实是在聊退婚。”身后的程朗突然再次出声。
越明澜顿住脚步，回头道：“你说什么？”
“当然，要退婚的是云千川。我没同意，我们在车上发生了争执。”
程朗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越明澜脸上情绪的裂痕。
他想，自己终于有机会，在这张傲慢的、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脸上，看到一败涂地的表情了。
“你猜，云千川为什么突然决定放弃和程家联姻。”程朗道。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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