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他咎由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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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森缘公馆。
《遗产》展览最初只安排了三天，但因为互联网热度居高不下，云棹和裴观商量后将闭展时间延后一周。
云棹应付完展厅的宾客，回到二楼休息室。从布展开始他就没怎么合过眼，前三天的展出更是舆论定调的关键，此时一切尘埃落定，云棹脸上终于显出疲意。
“还应付得过来吗？”谢晋文斜靠在二楼休息室的沙发上，懒洋洋道：“听说你取消了邀请制，明天开始是面向所有人的公益展出，来的人会更多。”
“我明天偷个懒，有点事要办。”云棹长舒一口气，也坐了下来：“裴观会来帮我顶班，得麻烦他了。”
“麻烦啥呀，AURA的布展策划业务线这次声名大振，他都得谢谢你……”谢晋文暗自叨咕了一句，又道：“办什么事？去看你父亲吗？”
云棹摇头：“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不怕有人说你做得太绝？”谢晋文摸出手机，随口念了几个社媒平台的词条，道：“云千川那天当着所有人发疯的视频现在还挂在热搜榜上，有人说是你逼疯了你父亲。”
“他咎由自取，我无愧于心。”云棹笑了笑，“云千川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我和哥哥为他安排好了监护观察，短期内出不来。”
谢晋文观察着云棹平静的表情，好奇道：“如果你这么恨他，何必供着他七年？毕竟，想要耗垮一个植物人，办法多得是。”
“何必为这种人脏手。”云棹平淡道，“我要的是公诸于众的真相，是光明正大的审判，他最看中的就是身外名利，我偏要在他清醒时毁掉这些。”
谢晋文若有所思点头，又有些感慨：“云千川花费那么多年构筑的虚名，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你都说了是虚名，说到底还是利欲熏心。他睡了七年，刚醒来就吃上了新媒体流量的红利，哪里懂得分辨是非真假，MCN为他搭建的世界太梦幻，以他的性格，自然甘愿沉溺其中。”
“说起这个，倒真是庄明的功劳。”谢晋文挑眉，“昨晚庆功宴怎么没看到他。”
“给云千川做包装的那家MCN公司被主管部门约谈了，庄总那边顺势把思雅传媒的几个关联业务关了，尽量低调处理，近期不会在森缘公馆这边露面，以免引人联想。”
“所以那批手稿真的是庄总拿出来的？我在网上看到点小道消息，实在是有点想问问正主……”
云棹失笑：“如果是关于我母亲的八卦，恕我不能告知。”
“是你的八卦，就可以告知了吗？”谢晋文狡黠眨眼，“网上捕风捉影的消息太多，即便你借平台把信托的完整证据链摆出来，仍然会有人认为那是越明澜给你的钱。”
“这笔钱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云棹顿了顿，想起越明澜当初气急败坏的模样，有些感慨：“他刚知道的时候……可以说是气疯了。”
“也不怪网友爱联想。”谢晋文笑起来，“森缘公馆是宏邦的文化符号之一，你又是宏邦的前任‘老板娘’，相比庄明或者别的参与者，越明澜在整件事中能引起的猜测显然更多。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大概是因为……”云棹垂眸，弯起唇角，“他终于明白我想要什么了。”
开展第四日，越家老宅。
越明澜几天前当着亲妈的面掉眼泪，把蒋思韵吓得不轻，连心心念念的直播都没看，对着儿子嘘寒问暖，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越行之送回房间。
“他从开智以后就没哭过了！”蒋女士对越行之的态度很愤怒，“一定是出大事了！”
“他十四岁时因为小棹从越家搬出去哭过，十八岁那年因为小棹拒绝一起出国哭过，今年因为小棹提离婚哭过。”越行之面无表情，“或者你的意思是，咱儿子还没开智。”
蒋思韵：“……”
让蒋思韵意外的是，越明澜这几天都没有出过老宅的门。他回绝了一切采访，所有平台的个人账号都对于这次云棹引起的公共事件绝口不提。
有圈里的人实在好奇，甚至打电话到蒋思韵这儿。
“哎呀，小棹是很优秀啦！”
“我确实不清楚啦，你也知道的，两个孩子已经离婚了。”
“嗯嗯……我也不希望他们离婚的嘛。”
“要是能认作干儿子就好了，反正也是一家人……”
蒋思韵挂了电话，察觉到越明澜正盯着她看，便道：“咋了儿子？”
越明澜一脸神色复杂：“没什么。”片刻后，他又端着茶杯晃到亲妈身边，提醒道：“不准认干儿子。”
“哦。”蒋思韵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凑到越明澜耳边道：“要不你去趟森缘？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不去。”
“为什么？我不信你不想看到他。”蒋思韵面露不解，“随便扯个理由呗，反正森缘公馆也是宏邦的。”
“这是小棹自己赢下来的战役。”越明澜认真道，“我露面只会模糊焦点，让媒体营销号趁机炒作没有意义的八卦。”
蒋思韵有些不可思议，盯着越明澜仔细观察片刻，反复确认眼前是亲生儿子没错，终于展颜一笑，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道：“真是长大了……虽然上次被你爹批评我的说法不对，显得你发育迟缓似的。但不得不说，曾经你的某些方面确实有些发育迟缓。”
越明澜扶额：“需要我谢谢你吗？妈妈。”
“嘴上说谢谢有啥用……”蒋思韵撇撇嘴，眼珠一转，道：“要不，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去找小棹？”
越明澜无奈皱眉，正愁怎么拒绝亲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如蒙大赦，拿起手机自然道：“喂？”
蒋思韵眼见儿子退到一边，只聊了几句便眉心一蹙，连嘴角的肌肉都蓦然紧绷，不安道：“怎么了？”
“云千川从疗养院逃了。”越明澜沉下脸色，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去趟森缘公馆……不，来不及。妈，打个电话给云棹。”
蒋思韵大惊失色：“啊？我吗？”
宏邦集团总部大楼一街之隔的咖啡厅，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屏正在播放最近的热点娱乐资讯。
云棹坐在屏幕对面的卡座中，要了一杯气泡水和一杯咖啡。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是某平台针对《遗产》展览的专题直播报道。
“不是我投放的，展览热度太高，你又开放了参观资格，今天去森缘的人很多。”庄明在云棹身侧坐下，拿起那杯没动过的咖啡，“你还记得我上次点的口味。”
“嗯。”云棹笑了一下，“我对咖啡很敏感，不只是咖啡因，还有气味。”
“好可惜，医生最近不让我喝。”庄明俯身凑近闻了闻，有些不舍地将瓷杯底座轻轻敲在桌面。
“你这次去美国疗养大概多久？明年初，我忙完Mirore的宣推，可能会去美国那边转转，到时再约咖啡。”
“再看吧，不一定能约上了。”庄明笑了笑，“我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云棹心下一滞：“别这么……”
“我以前觉得人生遗憾太多，砸了很多钱做医疗，做慈善，求神拜佛，想要弥补一点，结果都是竹篮打水。”庄明望着屏幕里手稿的特写，微微放空视线，“因为最大的遗憾是你母亲，但我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云棹也沉默下来。庄明和他聊过不少关于宋明雅的趣事，那些回忆的基调都是灿烂喜悦的，唯独对于和宋明雅分手的原因，庄明始终缄口不言。
“云棹。”庄明突然道。
云棹下意识抬头，对上庄明的视线。
许久，云棹轻声道：“你在透过我看她吗？”
庄明笑着摇了摇头：“她很爱你，我想看看她的爱。”
云棹没有说话。
“你小时候的经历，我大致知道一些……”庄明留意着云棹的表情，又立刻补充道：“抱歉，做这行的，职业习惯了。”
云棹便笑：“没关系。”
“那天，她一定不是想要离开你。”庄明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云棹也站起身，犹豫片刻，道：“能有下次见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庄明笑起来，目光温柔，“永远会有下次见。”
和庄明分别后，云棹开车返回森缘公馆。
他将车停到地下车库，在驾驶座沉默许久，又摇下车窗，透过后视镜看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SUV。
那辆车和他一前一后开进来，停在那儿许久也不见司机下车。
云棹深呼一口气，下车几步跨到那辆SUV驾驶座一侧，碰碰敲了两下车窗。
片刻后，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越明澜一张茫然的脸。
云棹看着对方眼神躲闪的样子，好笑道：“越总，跟我很久了。有什么事吗？”
越明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还特地换了车。”云棹扫了一眼前方的车牌，“考虑得挺全面。”
越明澜虚弱出声：“……我，我来看看场地，谈下租赁续约的商务。”
云棹面色微凛：“不要骗我。”
越明澜果断闭嘴。他显然不能直白说云千川失踪了，他很担心这个疯子会来报复。
云棹作为家属知道云千川失踪的事很合理，他一个外人凭什么知道。他在疗养院的那些运作可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
于是越明澜转换话题：“你怎么猜到是我的啊……”
“伯母撒谎的功力一如既往的烂。”云棹无奈捏住眉心，“她在电话里一直打听我人在哪儿，问她是不是有事，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猜到是你想找我。”
越明澜心虚移开视线，开始琢磨云棹身后那个安全镜，试图让自己显得很忙。
“如果你真的有商务谈判需要，我带你上去见裴观，刚好他今天也在……”云棹话音刚落，就看到越明澜的表情悚然一变。
几乎同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被车门猛然打开的力道撞到一边。
越明澜从驾驶座一跃而出，直直撞开了另一个突然扑上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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