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真正的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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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缘公馆开展当日。
越明澜单方面遵守了他之前的承诺，并没有去现场。他原本计划在公司蹲守直播，便于及时指挥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结果越行之一个电话把他喊回了老宅。
“我怕你妈护短心起，看直播看上头了，一个暴怒冲到森缘公馆。”越行之压低声线小心翼翼道，听着像是专门避开蒋思韵打的电话，“你懂的，我可没胆子拦你妈。”
越明澜无奈扶额。
他知道越行之说的是真话。这段时间他没少花时间劝蒋女士减少冲浪强度，并向她承诺宏邦已经把现场安保程度提到最高层级，一切尽在掌控。
但因为离婚的事，显然他在蒋女士那里已经没什么信誉了。
他权衡再三，决定先回老宅摸摸情况，先稳住蒋女士。
越明澜不在现场，几个人小群里，赵柯认领了冲在一线直播的重要任务，薛弛不放心，决定同行。
赵柯群里愤愤道：“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你信不信我可以把最近一个月上过热搜榜一的明星都打包来给小棹站台！”
“因为不管是去派出所捞你，还是去医院捞你，都很麻烦。”越明澜难得发言。
赵柯：“？”
冯冉：“我买了点水军，如果情况不对早点说啊！我亲自挂号上阵，是个万粉号哦！”
孟行：“……是那个磕老越和小棹的cp粉头账号吗？”
冯冉：“他俩离婚闹上热搜的时候，磕的人很多好吧？很多萌新入坑的！”
片刻后，越明澜再次顶着他绿成一片的尤加利叶头像冒泡：“？”
群里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越明澜愁眉紧锁发了个问号，还没来得及拷问出冯冉的账号名，越行之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客厅。
“我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越行之一脸平静在越明澜对面坐下，把文件袋丢在茶几上，弯腰给自己倒了杯茶，“和Mirance的合作有风险，更何况，宏邦目前的上行板块已经渐渐脱离地产了。”
“我有把握。”越明澜语气平淡。
越行之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他抬头，露出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这话，你七年前也说过。”
越明澜后背微微僵硬。
“就连表情也一样。”越行之低头呷了一口茶，见儿子坐直身体，双拳紧握，一副要开始商务汇报的严肃模样，笑着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不会干预你的投资。”
越明澜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指。
“当时你在我面前说，你要娶云棹。我问你能不能完成董事会的对赌，你也说有把握。”
越明澜：“事实证明我确实可以完成。”
越行之点头，默默喝了一会儿茶，又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出声：“是为了小棹吗？”
越明澜起身：“我去看看妈怎么还没出来。”
“逃避无用，坐下。”越行之把茶杯轻轻磕在一边，头也不抬，道：“还想试试追回来吗？”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越明澜目光游离.
越行之朝茶几努嘴：“你拆开看看。”
越明澜面露迟疑：“如果是投资Mirance的事情，我手上有更详细的报告……”
“不是Mirance。”越行之微微叹气，“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什么，秦盼那个资历想要弄到这些东西，确实困难。我用了点人脉，看看吧。”
越明澜俯身拿过文件袋，不重。打开以后，里面是轻飘飘几页报告，病历，还有几张照片。
然而翻开后不消片刻，一种熟悉的眩晕吞没了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滚切割，周遭一切似乎变得遥远不可及，仿佛那次在云家别墅，他通过云栩的叙述，看到了在云千川的折磨与威胁下，那个沉寂哀愁的云棹。
今天，他透过这几页薄薄的纸，再次窥探到一个年岁更小的云棹。
是与他相遇之前的云棹。
他意识到，在云家别墅那天，有些故事云栩并没有告诉他。
一片寂静中，蒋思韵正从卧室出来，站在二楼的阶梯转角惊诧出声：“明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越明澜茫然抬头，抬手擦过自己湿漉漉的脸颊，隔着雾气望向自己的母亲。他想起来几天前他在云棹面前落泪，云棹曾经面露怜悯，让他往前看。
那时他以为自己在为这段求不得的感情落泪。
然而此时此刻，他无比确认，自己的痛苦来源于云棹本身。
从他意识到自己的爱意开始，他的每一次感同身受，都是一次血肉骨骼的摧毁重生。
他想起来更遥远的事情。他想起来二十四岁生日那天的晚上，听到王璨说起云棹六岁的故事，那个留着长发的小孩子被云千川带着到处拜访，恳求一个收留的机会。
那时他被嫉妒冲昏头脑，刻意无视了云棹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哪里会有人生的掌舵权。后来他也不曾求证王璨的话，他怕出现更多个陈璨、张璨、李璨。
他以为自己从来不是云棹的第一选择，他却认为自己被云棹放在天平另一侧，成了等价交换的砝码。这让他的傲慢自负溃不成军。但他明明如此接近那个真相。
这份真相迟了七年被摆在他眼前。
宋明雅病重阶段，在承受那些看似照顾，实则软禁的对待时，云棹也被关在家里。他只有三岁，甚至数次被家庭医生从重度抑郁、崩溃痛哭甚至试图自伤的母亲怀里救出来。
宋明雅去世之前，曾经反复恳求云棹放自己出去。云棹是如何避开云千川，打开重重机关带母亲走出去的呢？监控里，他甚至与宋明雅在家门口挥手作别。
宋明雅死在离开家的那天，云棹会为自己辩解吗，会为此痛苦后悔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云千川会带着只有三岁的他去看心理医生，整个疗程甚至持续了三年。
人真的能遗忘自己三岁前的记忆吗？如果能遗忘，为什么云棹会留起长发，让自己更像宋明雅。
越明澜用力抱住自己的头，试图沿着草蛇灰线追溯与云棹共处的桩桩件件。他们相伴十余年，他不信云棹没有释放过任何求救信号。
明明是有的。
第一次和云棹见面时，对方是如此惊惧和亲生父亲共处。可他那时只有找到“完美礼物”的喜悦。
十四岁那年，云棹被云千川在家里锁了一周。可他那时只有对于云棹被人追求的愤怒，以及得知云棹不喜欢男生的茫然。
大学以后他们渐行渐远，却以云千川的车祸为转折，云棹是那样果断答应了求婚，双眼明亮又满怀期待，迫不及待发了朋友圈，暂停了所有事务开始筹备婚礼。可他那时早就被愚蠢的报复欲蒙蔽心智。
他是冷漠的商人，是只看投资回报的投机主义者，习惯用最小付出撬动最大收益。他总觉得只要云棹在身边就好，所以从没想过查探对方的伤口。
他如此确认自己早就爱上了云棹，可是那份爱经不起深究。
他的确是不配说喜欢的。
与此同时，森缘公馆现场。
因为展览的保密特性，一直到开展前五分钟，展厅正前方大门仍然紧闭，
数十位宾客站在草地广场。云棹看起来并不紧张，侧头认真与庄明对接现场流程。
门廊两侧错落点缀着白色桔梗、香槟色玫瑰与尤加利叶，远处有悠扬的背景英文歌，如果忽略门口严阵以待的媒体记者和相机镜头，此时的公馆倒像一个浪漫的婚礼现场。
赵柯本来想靠着越明澜弄来的工作牌，浑水摸鱼进现场以后找个角落蹲着。结果人还没挨近大门就被云棹发现了。
“赵总。”云棹远远打了声招呼，回头对另一侧的Mirore品牌顾问低声说了句“失陪”，便拨开人群朝赵柯走了过去。
赵柯被喊得后颈发凉，环顾一周试图找到薛弛。然而门口汇聚的人太多，其中不乏他眼熟的艺术名家和时尚达人。
于是他缓缓回头，伸出手指挡在嘴前：“嘘！小棹，别叫我名字！”
云棹挑眉：“赵总，怎么穿这样就进来了。”
赵柯用余光扫过周围身着正装的宾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工作服，绝望举起双手：“我错了。我举报薛弛也来了，放过我吧。”
“怎么这么紧张。”云棹失笑，“一起来吧，我很欢迎。”
赵柯“哦”了一声，又悄悄摸出手机。云棹一眼注意到他的动作，笑道：“想拍照还是直播？带着任务来的？”
“啊不不不我就打电话问问，问问薛弛哪儿去了……”
“没事，把镜头举起来吧。”云棹眨眼，“这个展览为今天每一名参与的宾客都开放了传播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摄影摄像和直播，欢迎第一时间投放到任何平台。”
赵柯震惊张了张嘴，半晌无言。因为身份原因，他出席过大大小小的时尚艺术展不计其数，大部分展览对镜头严防死守。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云棹这样，把“禁止拍摄”的牌子踹了个彻底的。
云棹又问：“感觉现场怎么样？记得拍漂亮点。”
“很好看，比你当年那个热带雨林婚礼好多了。”赵柯老实道，“AURA设计的？这么短时间落地不容易。”
“还好，七年前我做的设计稿，直接拿来用的。”
赵柯呆了一瞬，愣愣道：“啊？什么七年前？”
“没什么。”云棹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时间：“快开始了。”
话音刚落，园区入口处突然喧闹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宾客进场了，快门声响成一片。
赵柯也下意识朝不远处望去。
“赵总，打开手机吧。”云棹低声道。随后，他转身跨步登上公馆门前的台阶，接过庄明递上来的话筒，云棹深呼一口气，微微仰头，眼底倒映着头顶无拘束的白云和澄澈蓝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
他想，二十几年前，宋明雅离开云家别墅时，抬头看到的，应该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我母亲留下的真正遗产，是美，是创造力，是不被任何人定义的自由。”
云棹微微平复声线，再次面向在场观众。
“欢迎大家来到宋明雅女士的遗作展。我和我的团队将其命名为，遗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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