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云棹给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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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棹反复读了几遍来函，长舒一口气：“是观察期。”
庄明讶异挑眉。他是思雅传媒的创始人，带着几个人的初创团队打拼到如今的业内头部，经手过海量品牌公关案例，自然清楚想从 Mirore 这样的品牌手里拿到缓冲期有多难。
他都没把握能为云棹谈下一个宽限的日期。
毕竟，云棹这次的负面舆论爆发仓促，波及范围又大。Mirore这样的奢牌自有一股傲慢调性，宁愿在查明真相后赔偿违约金，也不会顶着万分之一粘上黑料的可能，去启用一名身陷舆论漩涡的合作画师。
更何况，云千川的指控全落在孝道、家产纠葛这类道德层面，云棹想要自证无异于剖腹取粉，人情纲常的事情又如何能条条列列摆个清楚。
庄明甚至提前拟定了应对解约函的公关处理方案。
“秋凉可以啊，还真谈下来了。”庄明有些感慨，“这下你也好放手一搏了。”
云棹难得露出轻松笑意：“我和他联系一下。”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后开口道谢，可短短几句交谈后，方才舒展的神色慢慢僵住。
庄明留意到云棹的不自然，便问：“怎么了？”
云棹放下电话，犹豫道：“不是秋凉。”
“不是？”庄明有些惊讶，“我记得，他今天还专程对接品牌董事会了。”
“他说，今天并没有拿到确切结果，董事会说议案延后。所以他问我函件的内容是什么。”云棹再次点开邮件，逐字读道：“经 Mirance集团亚太品牌管理董事会审慎会商决议，鉴于Mirore签约合作艺术家云棹现阶段舆情争议存疑，暂无定性，品牌方决定为本次合作增设为期十四天的风险观察期。”
“ Mirance是Mirore的母公司。秋凉还没有和集团沟通过。”庄明沉吟片刻，神色玩味，“这是……谁出手了？”
与此同时，宏邦集团。
“缓冲期的事已经安排好了，Lane。”电话另一头响起懒散的男声，“你那位小竹马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要是再晚几分钟联系我，Mirore就该发解约函了。”
“多谢。”越明澜稍稍放松语气，“说起来，大学毕业后也好几年没见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来国内，我做东。”
“做东什么的就不必了，但别忘了你刚刚说的……”对面笑起来，“你们那边讲究一诺千金。我们这边，讲究等价交换。”
“我知道，不是空头支票。”
对面吹了个口哨：“Lane,十年前……你才多少岁来着，二十出头？带着企划书通过我直接找到我的父母，说要以宏邦的旅游地产名义投资，做一艘海上的Mirance移动艺术馆。”
“我的想法和十年前没有区别，运营团队和资金投入也会比十年前更完备。”越明澜缓声道：“游轮的硬件投资由宏邦承担，Mirance需要输出的是设计，用你们的行话来说，是美学灵魂。我们会共享未来数十年的品牌红利和顶级客源。”
“这种话，写在策划书里糊弄糊弄股东得了。”对面拉长语调，笑道：“是因为他吧？十年前，所谓的移动艺术馆是因为他，七年前，所谓的概念不成熟，要暂停项目，也是因为他。”
“商业愿景和个人意愿并不冲突。”越明澜语气平淡。
“哦，那你把设计图上船尾舷侧挂着的船长代号删了，换成Mirance的品牌字母。”
越明澜：“……”
对面嗤笑一声：“哎呀，好巧哦，怎么船长代号刚好是那位小竹马的英文名呀。”
越明澜：“……”
“就这么做好事不留名吗，Lane？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对面语气颇为怀念，“毕竟当年小组作业捞了我一把，你能念叨一学年。”
越明澜：“……”
对面大概被越明澜的沉默取悦了，笑了一会儿后终于停止阴阳怪气，道：“言归正传，观察期只有两周，他能解决吗？”
越明澜看了一眼弹窗信息，是AURA正式发布的展会预告，就在五天后。
“可以。”他无声笑了一下，眸子倒映着窗外的沉沉夜色：“不出一周，问题就会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云棹几乎算是住在了森缘公馆。
云千川的直播依旧每日准时开始，热搜固定点位雷打不动。庄明授意团队为他开通个人账号，精心剪辑了一系列怀念爱妻的视频，俨然成了一个深受不孝子迫害的深情天才。
“独家设计手稿？行业泰斗？就他？”几人小群里，赵柯克制不住发起牢骚，“现在上网冲浪的是换了一批小孩子吗？宋女士当年很有名啊！”
冯冉：“漏洞太多了吧，到底谁在捧他，我一看到他那张夸夸其谈的脸就受不了……”
“不止你一个受不了啦。”孟行往群里丢了几个链接，道：“网上已经开始有人质疑云千川了，不过他眼睛瞎心也瞎，估计看不到。”
冯冉：“的确，我朋友圈有个设计师在吃瓜，说他的设计解读前后矛盾，思路也不清白。”
赵柯：“受不了了，我已经开小号喷他了，好想全网封杀他啊啊啊！”
薛弛：“还是按兵不动吗？@越明澜 老越，森缘公馆的安保记得升级一下，我看到部分极端网友的发言了。”
隔了许久，越明澜终于在群里出声：“嗯，前天就已经布置好了，一般人进不来。”
他没什么心思关注手机，回完消息便重新抬起视线，隔着园区路灯与不远处的森缘公馆遥遥相对。
身后传来一声调笑：“越总，怎么在外面呢？”
越明澜回头，是谢晋文。
他的视线在谢晋文脸上停留片刻，又下移到一边的小狗身上，没说话。
谢晋文倒也不恼，反而笑道：“怪不得我哥跟我说，你喜欢演情圣。”
越明澜额角一跳，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谢晋文身上，冷淡道：“升级场地安保措施是宏邦的工作内容。”
谢晋文挑眉：“堂堂总裁来cos保安也是宏邦的工作内容吗？”
越明澜：“……”他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虽然审美不复当年云棹在的时候，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西装革履，低调不出错，到底哪儿像安保了？！
撞撞轻吠了一声，两瓣圆滚滚的屁股几乎摇成滚筒洗衣机，谢晋文用了些力气才把小狗拽住，蹲下来拍了拍毛乎乎的脑袋，道：“人家又不理你，往上凑什么呢！”
越明澜眼皮一跳，总觉得这话不对劲。
谢晋文抬头：“就在外面巡逻？不进去看看？”
越明澜深呼一口气：“你来又是干嘛的？”
“哦，小棹最近没回家，我暂时帮他照顾撞撞，”谢晋文自豪拍胸，“看到网上有黑子说要跟他真人对线，我不放心，带着狗来保护他。”
“……就你？”越明澜又低头看了眼小柯基咧嘴傻笑的样子，嘴角抽搐：“就它？”
谢晋文心虚目移，转着手上的工作牌挂绳，答非所问：“你这里的安保够可以啊，刚进大门过了三道安检，还好我提前找裴观弄了个通行证。”
“嗯，毕竟不指望你。”
谢晋文克制住自己比出中指的冲动，深呼一口气：“真不进去啊？明天就开展了，你好歹算场地大金主，就算今天不见面，明天还是要见的。”
“我明天不去。”越明澜最后看了一眼森缘公馆明亮的二楼。他知道正对草坪的那间房是休息室，此时亮着灯，说明云棹正在里面。
四天前，他在这里等到云棹和两个同事下楼，似乎是布展团队点了外卖，林林总总一大堆包装，云棹看起来心情不错，侧过头和同事说笑，提着外卖上去以后没一会儿，二楼就响起来外放CD的声音。
三天前，他在这里等到云栩带着妻子和女儿来看望，云棹送他们下楼，在分别时弯腰做鬼脸，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两天前，他在这里等到蒋思韵和越行之。蒋女士提着她拿手的牛骨汤亲自上楼。越明澜倒是不惊讶看到自己的爹妈。毕竟，要不是他拦着，蒋女士可能早就冲到疗养院和云千川真人快打了。
昨天，他没有等到云棹，才知道是孟宇过生日。云棹即便已经到了布展的关键节点，仍然抽空和孟宇以及海舟的初创团队吃了一顿饭。
云棹有了很多的爱，有了新的家庭成员，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事业，也有了新的目标。但是这些，都和越明澜没有关系了。
越明澜垂下视线，低声笑了笑：“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应该不会想看到我。”
“行吧。”谢晋文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牵着狗上楼了。
越明澜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果然，不过片刻他就听到了撞撞激动的叫声，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云棹蹲下身，把胖胖的小柯基搂进怀里，让小狗伸出舌头把自己的侧脸舔得潮湿一片。
云棹这样轻松自由的时刻，他只以另一个微信身份，在朋友圈窥探过。
而当他以越明澜的身份站在云棹面前时，对方只会摆出客套又冷淡的样子，像一个冰冷精致的玻璃假人。
越明澜自嘲地笑了笑，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缓缓眨动有些酸胀的眼睛，摸出手机。
是他安插在疗养院的人手。
“越总，方便说话吗？”
“嗯，没有别人，你说吧。”他转身朝园区外走去。
“云千川也会出席明天的展览开幕式，”对面压低声线，背景声音嘈杂，能听出现场人员来回奔走的动静，“MCN的相关策划正在和他沟通推广方式，似乎在争取同步直播。”
“他怎么去。”越明澜停住脚步，皱眉道：“出席的宾客名单我看过，里面没有他。”
“因为……”对面顿了片刻，道：“刚刚，云棹先生给他发了邀请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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