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89、梦之花 盘山公

　　盘山公路，蜿蜒陡峭。远离城市的中心，但能一睹现代城市那绚丽繁华的夜景。
　　坐在车上，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林子，完全遮盖了天空。白天的时候车辆徐徐开过耳边伴随着在此筑巢的雏鸟鸣叫声，也算悠闲平静。
　　但是，一旦时间到了深夜。那林子就深得看不见底，什么鬼哭狼嚎的幻听接连出现。加上这里的路，弯道修的又急又陡，不少外地车辆初次造访，极易发生剐蹭。投诉的多了，导航也不往这里来，因此走这里的人又少了些。
　　“姐，你咋走这条路啊？”林之扒着车窗，使劲探脖子，心里直发毛。毕竟这道路两旁隔出一截冒出一个路灯的，很像他最近看的一部恐怖电影的场景。但是国外的环境，又怎么会和国内遇见的一模一样呢，真的细思极恐啊。
　　“这条路最近，穿过这条道就好了。饭店就在对面，你慌什么？”他姐毫不在意，继续掌控方向盘，盯着下个拐弯的点打了把方向。
　　“哎呀。最近觉得半夜无聊，玩游戏也不解闷，想着难得想静下心来学网上专注力就看长篇电影和纪录片，可是我觉得其他题材不吸引人，就随便挑了点恐怖电影来看，以此彰显我本人的英勇气概……没想到，最近老是做噩梦，在爸妈送我上学的路上撞见个拿斧头的小丑，他们看不见还问我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去上学都迟到了，给我整得都有心理阴影了。”
　　林之拍拍胸口，试图给自己缓口气。虽说是糗事说出来丢人，可他说的也真的是实打实的感受，不好好讲述一番……那岂不是白白让他被梦里的小丑狂追乱砍那么一个星期了么！
　　闻言，他姐在旁冷哼一声，好像在说他就是个软蛋，净会逞强，怂包一个，“让你不要在晚上看鬼片，你非不听，现在吓得不敢动了倒好了……是有你受得了，在这自讨苦吃。”
　　“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看之前也没想到会这么吓人的啊！”林之委屈道。
　　倒是旁边的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道：“嘿！鬼怪有什么吓人的，你知道我之前做了个什么样的梦吗？我当时睡得沉一入梦就被困住了。然后发现！我离毕业居然还要再读两年的时间！整整两年啊！直接梦回高一，品味悲苦人生。而且身边的同学都是新同学，他们说我留级，你们已经考上大学走了。你知道我那时多伤心吗？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有期待了。我不敢相信那样的日子我要怎么活。”
　　“我去，刘阳你这也太狠了！这到底啥梦啊，我一听都想去自寻短见了。”
　　摆摆手，林之表示不想再听。他可不想把随口一说的话听进心里，最后被这梦给缠上。万一最后落榜了心态直接崩溃，他可赌不起。
　　林之他不算顶尖聪明，人们对他的印象最多也就是普通水准。以他的成绩，稳当发挥一点，考个正常大学好好苟着学习基本没问题。
　　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当那一盏路灯闪过挡风玻璃，将众人的视线皆晃了一下的时候，前边的大路上已经立着一个人影。不等林之姐姐发怒，呵斥前边的路上怎么有人，是不要命了吗？车辆随即颠簸。
　　车胎好像被扎漏了气，事先踩下的刹车起了作用，车辆已开始滑行，慢慢的减下速度。
　　骤然间，车辆顶上那片树荫里，原来深深藏起的用作照明的路灯，全数熄灭。
　　“卧槽！咋、咋灯还灭了呢？！”
　　“姐姐姐！快开灯呐！”
　　整个城市好似在那一瞬间，陷入黑夜的漩涡。可是他们也不瞎，还看得到远方高楼灯火通明的景象。似乎只有这一段道路没了亮光。
　　若说，因方才紧急避险的那一幕，原本车上坐着的众人只是想对那个大晚上拦路的神经病，输出一阵鸟语花香。但天上灯一灭，事情在人们心中的严肃程度瞬间就被拉大了。恐慌随即蔓延，超乎寻常的事态让人心里一怔，肌肉也开始僵硬抽搐把人按在位置上动弹不得。
　　林之觉得那人脑子是真有病，想拿起手机报警，却发现这段路上居然没信号了。而且他多操作了一下手机，屏幕界面竟然直接卡死。
　　真想怒骂一句奸商，他前几天才刚买的手机，这才用了几天居然就坏成这样。却没注意身后几人也尝试了，但是结局和他一模一样。
　　这绝非偶然的故障。
　　更像蓄谋已久才能制造出的断联。
　　而另一边，主驾驶位上。
　　为了赶紧看清前方路况，林之的姐姐把车灯切换成了远光。那光线爆闪过后，众人因四周昏暗，也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给晃了眼睛。
　　偏这时候，等到五个人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的改变，眯着眼就能隐约瞧见前方那个人的轮廓，正晃晃悠悠的朝他们走来，歪歪扭扭使不上劲的走姿能一眼分辨是个跛了脚的男性。再克服刺目的光线仔细定睛一瞧，带着玩偶面具的魁梧人影掂量了下斧头，正向他们这走来。
　　注意到情况不对。
　　司机赶忙试图倒车远离这块地界，只是车已经挪动不了分毫。轮胎在他们停下避让前就被扎了，通过地面物体上的反光，他们发现沥青路面上密密麻麻洒满了星辰般密集的铁钉。
　　这下除了有预谋犯罪，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这么做的动机了。可以毫不避讳的说，面临这手持凶器的歹人，这辆车子现在就是个熄了火也跑不动的废铁，根本护不住众人安危。
　　想明白这道理的瞬间，林之姐姐目光便定在左侧护栏被树冠遮蔽的绝佳逃跑位置。往他们驶来的方向下山路面虽然平整，可要时刻关注着背后可能投掷东西来绊他们的人，而且谁知道这路上到底被撒了多少钉子，一个摔跤就会见血，往这个方向奋力狂奔，显然不占优。
　　正对前方，她的眼中亮起寒芒。眼下车子的右边是山，左侧是斜坡，向下植被茂密，对面一个手持重斧的瘸子显然不能将他们阻拦。
　　即使那可能会受一些伤。
　　但也好比直面威胁，下场要好得多。她不能赌对面只是一个什么都不做，就是脑子犯病抽抽了，在路上撒些钉子拦车看着玩的傻子。
　　“下车。”
　　将方向盘握紧了一瞬，只是有片刻的不忍心，林之姐姐就决定抛弃这辆她父亲给她买的车。人的安全和这一点财物比起来，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再不走，等下谁知会出什么事。常年锻炼下来的敏锐观察力已经足以让她判断下一步行动，脑子里全是对危险的预警。
　　“姐你说什么？”林之貌似仍旧有些混乱不清，可是看着他姐姐已经在解安全带，他的手上也没闲着，一键跟随同步学习着她的动作。
　　“来者不善。”林之姐姐动作没停，手已经搭上门把手，眼睛却死死黏在步步逼近没有任何停下意思的来人身上。她努力平复着心情，冷静地说道：“等下一起往左边跑，要是看到那个人突然急眼来追，大家就赶紧从栏杆翻下去。那里是一个斜坡有不少树，扶着下滑。”
　　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她说话时紧盯前方，脖子使满劲的都把平时看不见的筋凸显出来的姿态，使紧迫的气氛感一下升腾而起。
　　“听到了没有——”
　　那厉声诉说的话语，没一个人觉得重。只有对她是在护卫在座几人安全的全权信任。
　　车门拉响为号，几人一把摔开车门，直奔着左面无人阻拦的林间，激射而出。
　　玉提青尽力往前奔去，可惜脚上穿着她特意为今日生日晚宴精心打扮搭配的高跟鞋，在这种关键时刻，成了绝对的累赘。但是莫提斯眼疾手快，拉住她就带着往那安全之地跑去。
　　对这突如其来的帮扶感到诧异，玉提青也顺势回头往众人身后看去。果不其然，那人真的在往这边追赶，只可惜他的速度实在算不上快。路过车前灯，她看清了那人大致的模样。
　　头上顶着简陋的棕熊头套，看着像是木质的，上边不少锉刀刨出来的凌厉弧度，可是设计还不错，简约却充满欢乐。像马戏团里会带给人快乐的小丑，她不知怎的想到了这一切。
　　倏地，那人在她眼前抬起手。
　　斧子闪烁寒芒——
　　等待一阵风声过后，前方传来惊叫。玉提青赶忙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竟发现是林之。
　　只见，方才突然刮起的阵阵妖风，把原本高高挂在树与树之间的巨大蜘蛛网给吹断了联系。说来也是有缘，那时正巧赶上林之想抬腿迈过这处栏杆。边缘松脱的蛛网，还在风里漫天的飞，蜘蛛趴伏其上努力加固着自己的网。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大风刮来！
　　飘起的蜘蛛网一端没碰到他旁边领路的姐姐，反而直直越过。在通过夜色反光那一刹那看清了眼前到来之物所为何的林之，他的极力躲避下……于他侧弯下腰意图避开蛛网之时。一部分黏在了他的脸上，一部分黏在了树上。
　　林之能感觉到，几个细密连成排的有规则的小点从上边下来，试探性的要爬进他的耳朵里。整个人也是木了被吓得是一动也不敢动。
　　“蜘、蜘蛛……快滚开啊……”
　　滚开！
　　心里念叨着他的期盼，但林之已是万念俱灰。在蜘蛛爬到脸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全身上下抖如筛糠。
　　没办法了，他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
　　而逼迫他们弃车逃离的罪魁祸首，还在继续往这边走来，他速度虽慢，可只要还在坚持往前，就会越靠越近。偏偏林之此时毫无反抗能力，一心只有把让自己不适的蜘蛛弄下去。
　　他痛苦地去抓脸上细到看不见的蛛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瞳孔更是颤抖不止。一心一意，全扑在了对抗浑身布满绒毛的小蜘蛛身上。分不出一点心神去理会造成威胁的人。
　　汗毛倒竖，神情紧绷放松不下。
　　这样子可不行。玉提青看到了他这边发生的一切，她这个人并不乐意看到血腥惨烈的现场，能避免的话，会尽全力阻拦最悲惨的结局发生。于是，她果断松开了莫提斯的手，从能够到的树枝上折了一截粗壮枝条就拿在手里。
　　那人要是敢靠近，至少可以阻拦片刻。她慢条斯理的走至已蜷缩下腰的林之身侧，紧握防身的棍棒，打算抵挡随时可能落下的伤害。
　　纯白的头发哪怕在黑夜里也依旧显眼的厉害。见此一幕，莫提斯注视那转身离去的背影几秒还是决定站出来，伸手挡在玉提青身前。
　　可是除了风声还在继续，那人拖沓的脚步并没有继续朝这边而来，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等到后来上山的车辆车灯扫过。
　　众人的眼前已不见他人影，只余散落满地的铁钉诉说着方才的危机。
　　Erei打开车门，赶忙下车查看状况。也因姗姗来迟，而未能窥见对方全貌。这是一大遗憾。略微思索过后，年轻的侦探扶了扶帽子，蹲下身来，查看起在场可能出现的有效信息。
　　果然如他所想，这条完全符合凶手作案的地点，在近几个小时里，那罪犯一定会现身。
　　只是……
　　Erei抬眸看向那边已经放下紧张，开始诉说劫后余生的几人。他上前，对莫提斯问道：
　　“他没有伤害你们？”
　　这话说得，林之就不乐意了。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指着Erei包裹严实的脸就开始骂。
　　“你什么意思？！你这语气怎么好像是在问我们怎么没死在他手上？你什么人啊你！你的良心哪儿去了，还咒我们死不死的……”
　　林之简直被气炸了，本来好好过个生日被拦路恐吓，他还被蜘蛛爬了满脸就心情不好。
　　结果这人还是来挑衅他们的。
　　他脾气再好也得爆！
　　说到这里就来气，掏出自己的手机，林之转头就给自己好友那边打了电话，说道：“明与陈儿我们来不了了，你跟他们说一下。你们人到齐了就先吃吧，我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啥？诶别挂……”才刚接通光听对面说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林之手快，加之气头上，一把就把电话挂断了。转而走向一旁，吹冷风想要冷静一下。
　　Erei看着这一切发生，始终保持沉默。而经他观察，却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情况。
　　造成连环失踪案的凶手，他成功拦下了可能的受害者。到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伤害他们任何人。这点尤其蹊跷，是察觉到了外人到场？还是别的导致他放弃了这次计划。
　　总而言之，他这次行动失手了。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突破。
　　他很快想明白，调查清楚其中的原因，或许比找到凶手的下一次出没地点，更有意义。
　　于是乎，Erei转头向几人索要了联系方式。并在警察到来前，匆忙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