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87、梦之花 回到局

　　回到局里，见年轻警察一路唉声叹气的，警察老张便打气似的拍了他臂膀。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很多人被警察维护治安的光环洗脑，可却时常遗忘，他们褪去这身衣服后也是普通人，隐于人群几乎都找不出来。案子是闹得轰轰烈烈，可他们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家属催着催着，一瞬间就开上帝视角把案子给破了。
　　调查需要时间。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年轻警察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忙于工作，近几日的奔波耗尽了他的气力，语气略显疲惫道：“可是老张，咱们这样查下去真的可以找到失踪者的线索吗？”
　　近日排查了不少地方，也走访了可能会接触过、甚至被那个“人”，也可能是一个有准备的团队盯上，但是活着回来了的可能目击者。
　　可这也不过是他们的推测、猜想罢了……问过的人无一例外，都未接触过异常人物。
　　想到这，小周也不免唉声叹气。
　　上边在催，可他们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切入的点。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原因都还没查到，失踪者还在不停增加。连刚上岗不久，原先满怀热忱的小周，都有些不太抱期望了。
　　失踪案没方向，没线索，没有任何抓手。
　　他们干这行的这些个人，平生最怕这种案子，因为你就连从哪儿查都不知道……
　　他们上门找莫提斯，是为连环失踪案寻找线索。因为他是溺水的，事故发生前横跨一片区域，最终落进水里。这慌乱的模样不常见。
　　换句话说——
　　他是他们心里那个少数的活着回来的人。这一醒来泡在水里的说辞，别管他们信没信。
　　但警局来之前是认定，莫提斯是接触过那个“人”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可到最后也没撬出任何线索来，找到他却说根本不知道直接让他们扑了个空。
　　线索彻底断在这里……
　　当然，实际上他们警方手里掌握的，只有一片空白。因为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线索。
　　做的是毫无痕迹。
　　无从查起。
　　扶了扶额，实际老张心里也积压着不小的压力，只是他干这行久了，已经练就了极强的抗压能力，自己习惯用稳当的模样帮助镇定。
　　“唉——”
　　“怎么一回来就这么丧气？”旁边的同事走来，手里拿着东西，在说话时放缓了翻阅的速度。观察一番后说道：“这是又白跑一趟了？”
　　“嗯……”两人一坐一站，年轻的老成的都一脸郁色，身子就跟冻上了一样，只有脖子在默默点头。活像一只年迈的乌龟，有心无力。
　　而说起这个，让局里所有人困扰的事情，还得由月初那段时间的车祸而起。
　　自那场事故以后，周边城市便陆续开始有人失踪，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无尽的灾难一股脑地涌出。经过时间比对后众人都视那为连环绑架案的预演。此次对千山湖那户人家孩子的问询，是怀疑莫提斯出意外住院的原因，是看到了什么才会亡命逃到湖里差点溺死的。
　　加上事后他们一家匆忙搬离了。
　　这急促的模样也令人生疑。不由让人联想起，那个出事的货车司机。
　　在成员们分析下，二人所遭遇的“差不多的情况”，恐怕是一个系列案。
　　只是司机没有活下来。而莫提斯这个唯一可能涉及这个案子的幸存者又出了精神问题。
　　但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可能是错误的。莫提斯似乎只是一个不小心被牵扯的路人，他并不知道内情，因形迹可疑才被划进来调查。
　　但那司机不同。
　　他确实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因为在他身上，还挂着不寻常的多件事。而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试问谁家司机会在刚好出事的前一天，把车上行车记录仪手动删除了的。就算是为了消除货车载货被发现的证据，那也说不通。因为他最近走的乡村小路上根本没监控不需要防。
　　大规模的失踪案，时间被圈定在货车司机超速把自己撞成了最惨烈的车祸现场后面——
　　尽职尽责的警方，他们自然不会放弃，通宵达旦的进行着各项排查、走访工作。而那时他们就已经对司机的家人，做了详细的问询。
　　费了不少口舌，最终才从神情犹豫的司机妻子口中得知。司机在撞车前的一晚，曾急急忙忙跑回家里，翻箱倒柜的寻找工具。还拿走了厨房的一把刀具。当时她就吓坏了，可问他只说遇到了点事情，妻子看到他的衣角沾上了点血渍。因此事后笃定自己的丈夫可能遭遇了什么人的威胁，逃脱后为了防身才带上自卫。
　　等到凌晨，她仍忧心忡忡的等丈夫送完货回来。而那时也就是他出事的那段时间，妻子刚好接到丈夫打来的电话。另一边的音很杂，能听出丈夫的惊慌失措，精神恍惚般哆嗦着。
　　“我得快跑……快……”
　　急促的喘息，诉说着问题，他仿佛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自控力。凭本能的在开车。
　　“你这是遇到啥事了？你快说啊！”
　　尚且不知他在开车，发现异常后，妻子只是忙贴近手机，试图让他说清楚遭遇的一切。
　　只可惜，劝说无果。
　　他已经丧失了沟通能力。
　　接下来，不论妻子在家怎么朝那边呼喊，都没能得到丈夫的一点回应。他就像什么也听不见一样，和外界隔了一堵厚厚的墙，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自顾自的重复一些简短的词。
　　随着巨响传来，那边骤然安静。
　　这场通话，好像也只是由误触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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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警察的分析。
　　司机极有可能在躲避什么东西。一种超乎他认知的事情发生在眼前，让他的大脑直接宕机，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们后续封锁现场也并未找到报案妻子口中，被他带走的利刃。
　　他精神失常前去了哪里？刀又到了哪去？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惊恐的驾车逃离？
　　这些除了第一个，他们都无从得知。
　　这根本就不是场简单的事情。
　　“但有一点我们能够肯定……”同事抬起头来。因为死者妻子终于在最近放弃了他们家乡那套死者为大的传统，同意法医解剖，今天结果刚出来。于是同事说道：“他死前与人有过矛盾。惯用手上留下了压痕和淤青。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身上并未落下与人争斗的痕迹。”
　　落荒而逃的死者。对面既然能够把他逼到精神出现问题，不可能不趁此机会做出阻拦。
　　让他直接跑掉。
　　说明，对方当时应该没有继续的打算。
　　“警察同志，我前男友他还没消息吗？”
　　这时，警察局又走进来一位女子。
　　说老实话，笙笙觉得她前男友确实很讨人厌，但也罪不至死。自从那次大街上闹得轰轰烈烈分别后，前男友他没过多久就没了消息。
　　起初笙笙还是觉得庆幸，前男友还没放下挽回自己，笙笙当时想着他如果消失了对自己来说也是不错的，至少不用总是被纠缠了。可时间久了，路上偶遇到前男友家人时，他母亲憔悴了不少。打听过后才知道，自从她前男友失踪后，这家的女主人就患上了抑郁，丈夫嫌家累赘，整日面对着苦脸，转头就把婚离了。
　　现如今，前男友母亲就带着女儿过日子，生活一日不如一日，买的菜都不敢多拿，生怕钱不够付款。身上衣物也是破破烂烂的窟窿。
　　笙笙从前不喜欢她，因为他们家刁难她。可那副落魄模样她看了也不忍心，就隔三差五地上门来催进展。谁都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更何况他们间关系尴尬，总之她是没好心去照料那一家子的，只能希望前男友他快点找回来。
　　身后还有一家人等着他回来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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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湖的别墅区内。
　　警察彻底走后，两人独立在窗前。
　　“不打算说些什么吗？”玉提青单手叉腰，表情带着笑，古灵精怪在她身上也很少见到。
　　破天荒的出现，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她不想质问，那会破坏他们微妙的搭档关系，还不至于闹到那个程度。以此向对方表达一下自己不想被隐瞒的不满，就仅此而已。
　　“那要看你想听什么。”莫提斯是个宁愿自己一个人沉默到天荒地老，也不愿意花心思去说一些无意义的话的类型。他讨厌无效沟通。
　　“好吧。”玉提青原本撑起来的筋骨，也泄了气。她随着莫提斯落座，想了想便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溺水前看到了什么？”
　　“简单——”放下茶水，他说。
　　把全部所见概括后，一股脑的告诉了玉提青，莫提斯又安静的重新品起了茶。放任玉提青思考的他难得获得了空闲时间，虽然短暂。
　　很快，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也就是说你这不是普通的溺水。”
　　说到这里，她还是有发言权的。
　　玉提青对这方面有着不小的了解。曾几何时，她昔日好友就是个制造幻境的顶尖高手。
　　说是精神问题造成的，可实际上，他更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给引到湖边……被拉下水的。
　　而不得不说的一点是。
　　“你还真是多灾多难。”莫提斯停顿一瞬，也瞬间明白玉提青方才是进行了怎样的联想。
　　她是把之前在方舟被盯上，现如今又遭不明存在蛊惑的经历给串起来了。
　　可又没办法反驳，她说的是实话。
　　而另一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玉提青又不免叹气。莫提斯见状，也问：
　　“怎么了？”
　　“嗯，这好像是我引起的。旁人和我在一起待久了……”没多少人能逃脱死亡的宿命。
　　从前就是这样，以后也是如此。
　　任何人都逃不开束缚。
　　可她自责的话没出口就被打断了。对于运势的感受颇深，莫提斯倒是认为是真，可玉提青这感受明显是错觉。但为安慰……于是，他本人格外优雅的低头。再饮一口清茶，说道：
　　“没事，我的运气不差你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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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墨行书回来了。
　　踏入家门，见到坐于沙发上，目视前方却并未打开幕布观影的二人，忽觉气氛有些怪。
　　松开了一点脖子上的领带，他换上居家时的拖鞋，嘴角挂着想活跃氛围的笑。可弟弟妹妹好像一直和他不亲，可能是因双胞胎兄妹更为亲密的缘故。但也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疏远。
　　以前二人还会热情招呼归家的他。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明明就坐在那边，他却像是一个闯入的外来者。融不进他们的小圈子里。
　　“怎么了？”
　　墨行书边走边问，手撑在沙发上道：“怎么都愣在这里——是在等我下班么。嗯？”
　　他想听到的答案没有出现。
　　偏过头后，莫提斯托着下颌，那双血红的眼睛无比深邃，配合上他饶有兴趣的表情。为这兄弟间的对话，多添上了一分诡异的色彩。
　　“你没有去公司，对吗大哥？”
　　墨行书闻言一愣，放弃思考般，由心而发的感慨。他收回了向前俯身的姿态，说道：
　　“你们，看到了吗？”他还抱有侥幸。
　　但玉提青紧随而至，“我们知道。”
　　“从哪里？”他还在笑，领带缠在指尖，在他手里不断环绕。能一眼看出内心的不平静。
　　“这没必要说，因为是你先骗我们的。”只有这一句就够了。莫提斯丝毫不在意的想道。
　　多问一句，都是徒劳，最终获得的不过是为逃避真相，而留下的借口罢了。
　　墨行书偏过头，不可否认他弟弟妹妹们的聪慧。受到他们这么郑重严肃的对待，他也知推脱不掉，直截了当地承认了，他就是骗了又如何，“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是想问什么？”
　　他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会这么敏锐。对那真相的探究欲，会迫使他这个兄长无处可退。
　　果然是长大了，做的事也越来越出色了。
　　不知他心中的想法。二人表面波澜不惊，只是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问道：“那个石匣不是送人的。大哥你又将它带到了哪里去？”
　　连这都知道了……
　　“烧了。”还不等弟弟妹妹惊诧，并反问他这么贵重之物干嘛要毁了，青年就自顾自的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道：“都是封建迷信。”
　　他抬起头来，眸光缱绻的看向二人。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假话，再说下去也无意义。莫提斯从一个新奇的点出发，又问道：
　　“为什么要把全家合照给收掉。”
　　墨行书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拐到这事。他回想几息后，确实得感慨他们观察得仔细。不由笑道：“父亲离家许久了……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我们连他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青年叹道：“我真希望他回来。可是那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把合照撤下是怕你们伤心、坚持不住。毕竟父亲曾经那么疼你们，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会拿木料给你们做些小东西拿在手里玩。所以我需要避免这种事情。”他说的人心里柔。
　　“弟弟、小妹，你们说呢？”倒真像是个怕他们看到触景生情，独留满心伤怀的好哥哥。
　　可他下一句，画风陡然一转，变得漫长，“假期结束，行司你就去海外发展吧，国外的环境适合你潜心学习。青青到时候你也转到私立学校，之后报考音乐大学，在此之前我可以帮你安排资源，先签约星月娱乐。你们的人生规划是我已与母亲商议过的，非常的合适。”
　　眼底的不可置信，差点溢于言表。楼上，母亲终于从书海中脱离，正感觉浑身舒畅。下来时听到墨行书妥当的安排也在旁为他捧场。
　　“是啊——你们从前不就向往吗？你哥赚了钱能供你们完成梦想了！妈妈支持你们！”
　　却没看到，他们脸上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