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86、梦之花 跨区办

　　跨区办案？
　　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平江区在隔壁。可明安市的平江分局，和搬到千山湖的他们有什么关系？都不是一个辖区。平江分局的警察来千山湖别墅区找人了解情况，还是跨区办案。这种情况一般只发生在一种案子里。那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命案”。
　　谁搞出的事情？
　　“难道是你？”
　　玉提青指向莫提斯，又迅速否决，“不可能啊，我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沉默着在屋内踱步，玉提青注意到莫提斯在方才那一瞬，眸子微微眯起了一点点，似乎是有了怀疑对象。而她也进行了快速的思考。
　　玉提青最后还是决定出声，将他未出口，但已明确目标的答案给否定了。
　　“……怎么，你怀疑大哥？”她试探地问，但头已经摇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认可。
　　“只是猜测。”莫提斯在长久的沉默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确实很怀疑墨行书，可亲眼所见告诉他，大哥不可能会是那个人选。
　　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时间。
　　“但那不可能。自从你出院后，大哥每天不是忙工作，就是陪着我们。一天到晚都在视线范围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没时间能抽空去干别的事情，这你也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玉提青和他持同样想法。
　　而经两人验证，这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也让事情变得是愈发的扑朔迷离。
　　“叮咚——！”
　　门外门铃又响了。
　　玉提青瞥了一眼大门方向，又给了身旁之人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确，是在问：“开吗？”
　　“开。”
　　这点根本不用犹豫。
　　做贼心虚什么的，是犯了事的人才会特别担心的事情。他们两个坦坦荡荡的怕什么。难不成会有黑警，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给抓了？
　　藏着掖着反而容易错失良机。比如白白丢失一条，为何警察会上门的原因。
　　上前后不急着开门，二人先从可视门铃观察了一圈站在家门口平台的警察。能看到外边是成双成对的，符合条件。玉提青点了点头。
　　又仔细分析一番，待到几项特征确认无误后，莫提斯才在他们准备离去时打开了大门。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本打算回去的警察停住脚步，转头向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便向二人说明来意。
　　清了清嗓子，其中一位较为年长、资历也更老的中年警察上前打了头阵，面容诚恳，苦口婆心地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想向您家人了解一件事情。不知是否方便，让您家此前那位意外溺水的年轻孩子来与我们说说话？”
　　来找你的？
　　可惜他们这个站位莫提斯把她完全护在身后，也看不到玉提青眼底有一瞬的惊诧闪过。
　　“我就是。”看了眼屋外骤然刮起的风雨，莫提斯侧开了身子，表示可以进来详谈，也方便他多了解一些事情，“几位可以进来再说。”
　　知晓接下来的谈话不会短，仅仅是思考了几秒钟，俩警察便点了头，跟在把他们领向别墅内部的一家人身后，轻手轻脚地踏入屋内。
　　走访调查的警察里，年轻的那个一看就入职不久，青涩的面容上掩饰不住坐立不安的拘谨。可任谁知道内部消息，面对这么大的案子会不产生紧张情绪的。最近他们公安系统里收到的失踪报案只多不少，可完全查不到一点头绪。失踪者之间毫无联系也并无与人有矛盾。
　　脑子里的思绪已经乱了，注意到他手在不停发抖的老警察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年轻警察小周勉强从脸上扯出一个笑。
　　“我就是觉得屋内的空调有点冷……”
　　老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明白这才刚进来几秒钟，屁股都没坐热乎呢，一大小伙子正是展现阳刚之气的年纪，怎么就连个空调吹出来的风都经受不住？想着他放下手。
　　还是决定先说正事。
　　坐直了身子，不怒自威的警官目视前方，直直地看向坐于面前的人，他说：“我们事先已经跟负责这边片区的玉城分局通报过了，请你如实提供情况，今天只是初步走访了解。”
　　缓了口气，那老警察便以某种回忆的神态问道：“我们想了解一下，你那天从平江匆忙赶到千山湖，最后发生溺水，原因是什么？”
　　办起正事来，中年警察整个人立马就严肃了不少。仅是无意识的问询，旁人也能从中听出那么些许审讯逼问的架势在里边。可就是这问出的问题明显不符合二人揣测的那般模样。
　　直说自己的一系列遭遇，肯定是不行的。
　　他不能说是失去对现实相关所有记忆的自己，被不存在的个人账号邀请去那做客的，警察未必会相信那神神鬼鬼。于是，莫提斯斟酌再三，只对他们说道：“我当时出了点精神问题。像是梦游一样，一醒来就泡在水里了。”
　　如果排除那段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离奇遭遇，他确实可以这么讲，没有一点问题。
　　他对这事最多的感受，大致就是如此吧，浑浑噩噩搞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荒唐事。
　　也没对他们说谎。
　　“精神上的问题是什么引起的方便说吗？以及你这一路上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人？”
　　在莫提斯说完的下一刻，警察老张近乎是急切地问。微微俯身，有种耐心倾听的意思。
　　肢体语言出卖了他的一切想法。
　　瞬间警觉，莫提斯已捕捉到他们的实际意图，询问的重点就是被放在后半句的那一段。
　　他们口中要找的“这个人”，会和什么有关呢？也想不出来个具体，线索还是太少了。
　　莫提斯停顿个两三秒后，指尖点在膝盖面上，微微偏过头，神情就好似在诉说他也不知道，身上透露着尽显迷茫的气息。这变化，要不是知道他肯定和这没关系，看了他一整个表演的玉提青一定会猜他才是幕后黑手，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感觉。要不然，不就白白浪费他这老谋深算之人人前一番精湛的表演了吗？
　　这么想着，玉提青还真生出了点疑惑。不是凶手你摆什么谱？该不会是趁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自己掌握了些真相……却不告诉她吧？
　　正忙着应对俩警察的盘问呢，莫提斯就倏地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灼灼目光。这个情况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的，但他觉得玉提青还是太跳脱了，这莫名生出的猜忌是真让他寒了心。
　　全然忘记，若不是他还习惯按往常模式待人，对谁都带上一副假面的态度。真不至于让玉提青心头一怔，一整个如临大敌的大动作。
　　“没有，我一路上都没和人有接触。”
　　也不用编撰，莫提斯只是照实说明：“精神问题，也纯属是我当天情绪低落造成的。”
　　这回答倒让两个警察沉默了，像追寻真相已至兴致最高的时候，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可他们还是有点不甘心。
　　老张想再做一番挣扎，确认是否就是这样平平无奇，而不是遇到了某种被威胁的事情，才会是这个答案。于是试着尽量放平了语调，把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变得好说话些，他说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在警察面前说的一切事情，旁人都不会知晓，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这倒让莫提斯心里生出了些微微的不知所措，当然那点情绪变化很小转瞬即逝就是了。
　　即使他已看出了对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莫提斯也还是要说。
　　“我当天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说不失望当然是假的，认为白跑一趟的年轻警察在得知答案后，心率一下就掉了下来。
　　再进行一番简单询问后，警察也就准备收工离开了。莫提斯和玉提青也连忙起身送行。
　　“感谢配合，要是近日来遇到些不寻常的人，也请与附近警局的工作人员进行联系。”出门前，老警察补了一句，“我们就先走了。”
　　警车闪着灯，驶离了别墅区。而这次上门询问也给他们留下了无尽的谜题。
　　……
　　“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到了约定的地方后，墨行书让助理交接完拍品就回到车里等他。随后，转头就向会客厅内他根本没料到会来的人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不必言谢。两百万在这个品类里是合理甚至偏高的价格。若非KYC卡着，你自己来举牌，结果也不会差。”位置上的人轻描淡写地说道，毕竟墨行书的判断力是被他肯定过的。
　　他们来此也并未帮上多少忙，墨行书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忙举牌。委托他们也更便利。
　　注视着带走拍品推门而去的助理背影，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举止间皆透着从容不迫。
　　“若真是五代世家旧物……七十万，不算贵。可若真如传闻所言，匣中封着灭族怨气。倒贴我七十万我也不会让它进门。”挑起一边眉毛，他打量了下墨行书，“你品味倒独特。”
　　陪笑着，墨行书微微颔首。
　　“只是好奇。”
　　什么样的东西，值得用一族人命去守……想到这里，年轻人放下了原本呈舒展状，搭在沙发背上的手。以过来人的经验，对墨行书好言相劝道：“有兴趣，放在那里看着就是了。这种东西最好还是别因一时的冲动就打开。”
　　“您说的在理。”墨行书也是附和。
　　知道就好。男人整理了一下着装，悠悠地站起身来，“嗯，那我也不留了。”
　　“您慢走。”墨行书跟着想将他送到门口，但是被婉拒了。于是留在了此处。
　　等到屋内只剩自己一人，他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心里庆幸着，若非之前为卧病在床的藏家带来了一丝转机，助藏家本人脱离险境、帮助康复，就此结识这么一家人。
　　恐怕真的会就此错过。
　　视线扫向窗外，墨行书迅速下楼离开了此地。他来这里，是不信任拍卖行，当然也可以说，他信不过的……是有人会经手这个匣子。
　　这是最无法认可的一项。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流逝，车辆最终驶入一处，他在外租下的临时住所。
　　屏退众人，墨行书一人步入暗室。
　　打开了那个装有拍品的箱子。
　　“咔哒”一声清响传来。
　　密码输入成功，锁扣应声而开。
　　没有预想中的样子，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带有历史印记的匣子。
　　他轻手轻脚地将其捧出，置于桌面。
　　世人或许会因玄学迷信对其避而远之。打开匣子怕气运受损，是这辈子都不会去做的。
　　但他无所顾忌。
　　顺着方向，他推开了石匣的盖。
　　点燃一盏早已备好的烛火，凑近了细观。
　　字体很小，极其生僻。好在他这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古文字上。墨行书甚至特意向一位对此研究颇深的学者请教。学成而归的他在这方面而言，已能做到融会贯通。
　　有底子在，他仔细地阅读起来，是毫不费力。完全沉浸在文字里，墨行书不知不觉间，喃喃出口，“千山湖底隐幽明，日月无光鬼魅侵。树高无顶蔽福泽，流萤阵阵如火薪。虫攀枝头吮仙蜜，掷地有声化金晶。跪乞神恩守旧经，莫让残烛照寒汀。无缘无故无血亲，祭之可获满堂银。先祖留林强续命，气数耗尽需填平。等价交换事公平，一人可抵百两钧……”
　　比小时候那个卖货郎给的信息，更多。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仿若呼吸，心脏跳动般全全牵引着他的心神。
　　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将匣子内残存的绢纸碎片，连同自己手上的所有留字的载体，扔向火光。
　　纸页轻柔，脱手后被风带着落入灯盏内，火舌一拥而上，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其中物品尽数烧毁，世上再无孤本痕迹后，墨行书发自内心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好似扬眉吐气……终于落成一桩实事。
　　这些古籍记载，是需要被烧毁的。
　　以免，有人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