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60、梦之花 半夜惊

　　半夜惊醒，发现有东西在闻自己手臂，焦化的嘴唇硬壳还刺痛了皮肤。要问他怕不怕。这难道不是单选题么？不怕就得查查是不是被保护的太好，天真到脑子里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渺无人烟的废弃商场！突然冒出个活的东西趴在自己躺的沙发边上。
　　这可真见了鬼了！
　　发现有东西在嗅闻自己的手臂后，莫提斯也没坐以待毙，万一自己保持不住被看出了破绽，到时候一样完蛋，得想个办法破局，从这个僵持的状态中安全抽身出去。从闭眼的状态下，他能迷糊地感受到，黑暗里微弱的亮光。
　　手机还在身边。莫提斯此刻真的无比庆幸他睡前摆放的位置，能让他伸手就能够到。
　　必须得试试，他不可能永远保持在这个姿势上一动不动。用不了多久手就会变僵。
　　心下一横，眼皮颤了颤，顺势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怀中的时候，指节曲起在屏幕上擦过。通过击打把被支架固定的手机往下掰了一截。
　　有什么能观察到四周的办法。他现在绝对不能睁眼，被发现了谁知道它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莫提斯现在唯一想到的是通过直播间，现在还开着。而且他还记得自己直播间里有读弹幕的功能，他不能看，但他能通过观众的眼睛知道一切。高竖的领子上还夹着一副小巧的耳廓式耳机。在沙发上屏住呼吸翻过身，在借着深睡中的人调整姿态的表演，莫提斯又往里拱了拱，把耳机用左手迅速摸出来夹上。
　　这里的动作绝不能迅速，适当的迟缓和松弛，才是最恰当的。再故意制造一点呻吟声。
　　一、二、三……完美。
　　等待了至少五秒多，周围彻底寂静下来。似乎没被发现。莫提斯才迷迷糊糊开始动作。
　　耳边传来机械的电子音，却让他在这僻静的室内，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有了点人味。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有些误触。他虽空间感知力不错，可完全闭眼后的操作还远远做不到精准执行，很多弹幕被一下甩到了上边去，耳边声音读了半天莫提斯也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倒是通过观众口中的一些零散信息让他能够判断出自己或许时间观念上也出了些问题。现实里的时间流逝，没他想象中睡得那般久。
　　自己的感知越来越不可靠了，这可不是好的信号，得尽快将其解决，脱离这里。
　　“主播真睡了？”
　　“胆子是真大，我服。”
　　“友情提示，现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一，等十二点一到，阴气最重，传说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会出现百鬼夜行的奇观，别睡太死。”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别吓我我还在外边！还没到家呢！”
　　鬼门大开，既然有此设定，那肯定不是做摆设的。当时间走到十二点，这里肯定会发生些什么。莫提斯陷入弹幕提出的某种猜测里。
　　而也不知是不是终于轮到了方才那个时间节点的实时评论，弹幕开始多了起来，成群结队，彻底炸了锅。背对着那尚未有所动作的东西，莫提斯此刻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去！怎么有个东西在主播臂弯舔来舔去！还画了特效妆真有钱。是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吗？主播真是老吃家，肯定老享受了吧！”
　　听到这里，他心情不亚于生吞一只苍蝇。扭曲的肌肉差点维持不住睡颜。莫提斯真想忍不住爆一句粗口，但无奈他没接触过，没有安装这方面的语言功能，只能狠狠咬牙，在心里怒怼网友。你见过有谁半夜醒来，发现有人趴自己床边，而且你还是独居不知道卧室门什么时候开了，完全防不住一点安全感都没了，那东西还把口鼻凑近你的手臂吐气，会舒服的！
　　心里早炸了！恨不得给它掀飞出去！
　　拍摄的片段里时常有表演痕迹的弊端，此时就显现了出来，而这或许才是最危险的，观众把预警当噱头。以为他就是在搞节目效果。
　　“主播别睡了！家里进狼了！”
　　“这人怎么来的？专门蹲在这里埋伏主播呢？门都没开他肯定是一开始就蹲店里的！”
　　“我艹艹艹！什么东西！”
　　“主播快醒醒有东西在啃你手臂啊！别整太血腥啊！到时候给直播间封了，可就不划算了。话说，咱们现在要打电话营救主播吗？”
　　“再看看吧，报假警要坐牢的。”
　　“我的老天爷！我刚截图发给我当法医的朋友看了下了，你们猜怎么着？！他说这伤肯定不是假的，做不了假！这不可能是剧本！是被烧成焦炭还在活着猥亵主播的活死人啊！”
　　“你瞎吗！还想着剧本呢！现在的问题不是主播该怎么从那东西手底下逃跑吗！”
　　近在咫尺的危险，哪怕不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网友依旧为主播捏了把汗。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里，主播已经陷入了恐怖片的经典桥段，对危险的到来不自知，而坐拥上帝视角的网友们此时却已经急疯了。主播听都听不到，他依然沉睡着，对危险毫无察觉。难道他们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惨死在屏幕的另一端而无能为力。
　　那或许才是真正的悲哀。
　　不过大批飘过、正寻找解法的弹幕之中，有些人的关注点也格外新奇。
　　“它为什么不杀主播？”
　　“那些说剧本的，我就问你们这个剧本多少钱一集，我现在就要知道！”
　　“肯定不是剧本你们见过这种特效吗？！”
　　“唯物主义大旗倒了……”
　　“主播还他爹的在睡！！！你就知道睡！睡睡睡！现在好了吧被当猪宰了都不知道！”
　　听下来的莫提斯全程保持镇定，脑子飞速运转，投入自救的漩涡里。总结弹幕信息：对面像是个人、浑身焦炭一样、躲在门店里边。
　　一想到它在自己来之前就藏在不知道哪个隔间里。莫提斯心里一咯噔，也是吓得不轻。
　　可是下一瞬，不等那些还在质疑是剧本、是炒作的弹幕读完，一阵嘈杂电音闪过。莫提斯凭听感初步判断，弹幕一下突然少了许多。
　　阅读的间隔开始拉大。
　　而与不约而同，选择一起看戏的观众，那些单纯凑热闹、图一新鲜的发言不同的是。
　　接下来的弹幕，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邪性。莫提斯第六感还是蛮准的，他或许曾经不相信直觉，可是当接连受挫几次后，也该明白有些时候人本能察觉到的不对劲是有原因的。
　　“主播是醒了吗？这个胸膛的起伏弧度不太像是睡着了的样子，要不睁眼看一下吧。”
　　“嘻嘻，主播别装了，我们就知道你是在演戏。如果真是鬼，那东西怎么可能不对你出手。主播最近投入挺大知道升级服化道了。”
　　“主播它已经走了，你快点出门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它进屋里不知道找什么呢！”
　　“一二三，数到三主播你一定要起来！它就快回来了，千万别错失良机！”
　　“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别犹豫……”
　　虽然也像搞怪整蛊，可是莫提斯敏锐的从那些字句里感觉到一阵不对劲。他没有选择睁开眼。因为一开始莫提斯就没听到过那东西在他翻身过后有离开的声音。弹幕的话，他一点都不会信！可是它们既然点出……那到底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看出来自己现在压根没睡呢？
　　又是这该死的未知……直播间的观众已经不可信了，消息来源被污染了。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获取消息。
　　快想啊，快——
　　哦对了。
　　当主播的一般都有多个设备，工作和私人的分开，避免混淆。莫提斯兜里此时还有一部手机，是用于平时生活的。思维放开些，那上边有个软件，现在似乎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
　　又是一番表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莫提斯用指尖假意摩挲几下取暖后，便慢慢将手缩回了衣服内部。里头的口袋有个拉链，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把身上的手机从兜里取出。
　　拿到手机后，凭借他有远见，提前熟悉过的按键位置，莫提斯顺利解开了锁屏密码。跟着记忆里的软件位置拨弄，他点开了蓝牙连接耳机，并在屏幕上四处点，终于成功摸进去。
　　这是一款识图软件。
　　偷偷的从衣服里伸出去，偷拍了外边一张照片。莫提斯原以为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彻底掌握自己身处的环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岂料因为涉及敏感画面，他的提问被驳回了。
　　“……”
　　好吧好吧，这说明外表这方面，弹幕没在说谎，是很让人不适、睡不着觉的恐怖了……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遍布整个身体，他根据之前落在自己手臂上的触感，其实也早有猜测。
　　无可奈何。莫提斯也不知怎么破局。
　　他就这么一直等。脑子里胡思乱想一点没停，对自己的任务已经不抱期望了。
　　直到一阵广播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顾客朋友们：大家下午好！”女声平稳，听不出来是真人还是程序，“时光荏苒岁月如歌。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相聚在这里，共同迎来世纪的三十周年华诞！世纪百货欢迎您的光临……”
　　莫提斯闻声，也赶忙将手中设置的闹钟关闭。早已断电的大型建筑内部，广播怎么可能还在运行！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突然想到什么，莫提斯仔细算了算时间，面色陡然一白。
　　所以。
　　现在的时间是……深夜十二点整。
　　透过窗外不断飞逝的月光，莫提斯隐约察觉到店铺外的世界陡然大变样。这整座死气沉沉的商场，就仿佛是活了起来。灯光亮起，人声、音乐，以及机械运行时的声响混为一团。
　　耳畔，忽然就变得嘈杂起来。
　　无意识的摸了下肩膀，指尖凉丝丝的。他的心也确实冷的彻底。太反常了。现在只有抱紧自己的一点热源在告诉他，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今晚所遇的离奇事件，还是头一遭。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放手一搏，逃离这如幻境般的世界之时。头上的顶灯被人给点亮了。
　　“先生您不舒服吗？”一道焦急的女声从最开始的疑惑，在发现他存在后转而向他奔来。
　　店员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景——
　　她们店里忽然有位顾客晕倒，当时店里还有客人，他们就帮着一起把他扶到了沙发上休息。而现在温度还是有些高，商场忽然停电，信号也不太好，她就出去打电话。可是怪事接连发生，救护车的电话居然打不通！这可让她犯了难。她返回后，电也才刚回来。她同事不见了人影，沙发上的顾客也被热得满脸苍白。
　　也不知这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她只是一个勤劳的打工人，可不想背上这么大的锅。
　　在店员一番摇晃下，莫提斯终于睁开了眼睛。脸上尽是淡然，决定直面这离奇的一切。
　　转头望了眼右边，莫提斯临走前还想要一探究竟，可是那人不见了。对于忽然焕然一新仿佛从未遭受过火烧的店铺，他的眼底则涌现过一瞬的诧异。而随即，就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