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27、拒绝邀请 “会长

　　“会长，我觉得是时候找个搭档了。”
　　“什么？搭档！你？”回到自己工位上，正喝着咖啡悠闲处理事务的笑面，被呛到了。猛地咳嗽了两声，抬起来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笑面这人接受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他向来如此乐观。嘲虽然是他走在路上捡回来的小可怜，是他“劳累半生”才含辛茹苦养大的宝贝队员。他平时确实对他看的很重，但他可并不是会那种疯狂挑刺、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那说说看你看上了谁？我帮你提……嗯递邀请。”笑面适时改了口，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眼中闪烁着八卦与期待的光芒。
　　嘲的眼光很高一般人难以引起他的兴趣，此番主动提起——必然是位惊才绝艳的妙人！
　　“莫提斯。”
　　“他是？”原谅笑面一时没对上号。
　　不算失礼他确实也不知道莫提斯的名字，毕竟莫提斯从来没有主动自我介绍过，就连副本里的NPC也只是对他说昵称，比如阿莫斯。
　　嘲把莫提斯在剥皮匠直播结束前一刻的退场截图发了过去。画面中，那人领着几道人影一同隐入暗色的背影，实实在在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艺术感。这立刻引来笑面的连连称赞。
　　“哦！有非常不错的大范围攻击性技能，但他应该更擅长控制吧？”笑面摸着下巴，面具上的眼睛笑得眯成线条，他很满意地问道。
　　“对。是傀儡师。”嘲默默添了句。然后回想起他们游戏里的另一位，相同的职业不知道谁的掌控更胜一筹呢？识之寄主的手段他看了生理性不适，单论美学方面他比不上莫提斯。
　　“傀儡师啊……”笑面他也是想起了识之寄主，一向看不惯变成虫子钻人脑仁里的技能。
　　心里不免有些抵触。
　　但看着嘲难得主动的模样，笑面还是试探着问，要真是那他得为他争取，“认真的？”
　　“他很正经。”傀儡师是正统的丝线控偶流派，不搞弯弯绕绕、恶心的脑内寄生流。
　　“行，既然是你认定的，那我只要把他请回来就没问题了。”他一把抛下文件，顺着直播间，就给主播发去了邀请。嘲不会看走眼。
　　但他没想到对方眼界更开阔。
　　或者说，更孤傲。
　　“他拒绝了。”笑面盯着屏幕上的回复。
　　【抱歉，我并没有组队的打算】
　　并，不是暂时，看来嘲的期待要落空了。笑面不免为他感到悲哀，好不容易动心一次还被人推了，这打击。不知道嘲他能不能接受。
　　“那好吧。”
　　嘲得了回应，乖乖点头，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事就不是他提的一样。
　　“你直接就认了？要不要这么随缘？真不强求一下？你多说说好话，人家或许就同意了呢？”笑面连珠炮一样的问话只换来了沉默。
　　“不必了。”他不想组队，也是他的自由。而且他们不熟，他要是跟过去缠着不放效果适得其反，会被嫌弃，到时候就彻底不可能了。
　　嘲很有分寸，他从来不会跟人跟得太紧，哪怕他对莫提斯十万分的满意、想要认识一下也一样。从其他人的直播里看他多了解一下，再去邀请吧，至少先探听清楚他的大概情况。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放手不管了。”笑面是没招了，自家队员不争不抢怎么办？回想下嘲从前到底是怎么暴力通关的也忘了个干净。总之，他还是希望他们又争又抢，至少某些绝望的时候还能分到一点羹汤。
　　性子太佛系在这游戏里可不是好事。
　　莫提斯完成任务交接，脱离副本后。黑白两色的街道映入眼帘，依旧宏伟壮阔，依旧威严肃穆，感觉像在参加艺术展，一点大动作都不敢有，周围走过的人说话也都细声细气的。
　　就怕破坏了清闲午后的这份静谧。
　　他步入小巷，绕了一大圈，把手底下的几个临时傀儡扔在了路边。多带也没用，更何况他对他们都没兴趣。外形、能力，挑出来哪一项看都没伊卡洛斯和莉莉丝优越。他的完美人偶，根本不是临时找来的傀儡，能够碰瓷的。
　　丢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走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巷口。留恋的眼神从傀儡身上划过，然后消失殆尽。虽然小绵羊坚韧不拔的品质很动人，但于他而言，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当莫提斯准备切断丝线，将其当作废弃品丢弃时。身体极度虚弱，那本该意识不清的傀儡，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连莫提斯也意外的举动。他伸手扯住了他的裤腿。
　　然后，随着无力的身体侧倒在地，意识也渐渐回笼，他不但没有因为心中恐惧远离他，反而死死抱住莫提斯的靴子，眼泪决堤而出。
　　明明体格比莫提斯还要高大，但此刻却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姜朝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听在耳里，第一反应绝对是别扭。
　　“主人……求您，别丢下我。”
　　他不是不怕痛，也不是不恨被操控。但他更怕回到那个需要自己做决定的地狱里。
　　在傀儡师所控的丝线里他感受到了绝对的安全感，傀儡师不会轻易毁坏自己的作品，只要他还听话，那他就是安全的，这无可反驳。
　　至于那点隐秘的处女情结，则是因为他是傀儡师来到这个新世界后操纵的第一个活物。那份初次的连接，被他视为至高无上的恩赐。
　　莫提斯的每一个指令都像是一道圣旨，将他从无尽的焦虑和自我厌恶中解放了出来。
　　迷途的无主之刃，被抛弃的好人。初见便是深渊里的神明。他自愿臣服，哪怕神明的宝库里不缺锋利的兵戈，他也想追随他的脚步。
　　幽深的眸子，因一线天光泛起涟漪。
　　莫提斯被小绵羊眼中恳求的神情深深震撼了。他蹲了下来，举手投足皆是刻进骨血的规矩，无需刻意端姿，脊背永远挺拔松弛，步态从容平稳。那是世代显赫的家世，于仰慕中养出的优越感与从容镇定。深色礼服每个细节都显得服帖。尽管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单膝跪地，他依然那么不可一世，矜贵疏离。久经优渥生活的温润皮肉搭配刻入骨髓的礼仪分寸，慵懒中藏着掌控一切的沉稳，低调又极具压迫感。
　　拥有极强的行动力和执行力像把好刀……但缺乏主观意志。一旦失去指令，就会陷入恐慌。一旦得到指令哪怕赴死也会微笑着执行。
　　他只一眼，就看穿了姜朝的缺陷。
　　不过，也不是不行。用得好的话也算是利器。活人与完美傀儡有本质上的差距。活人有主观意识论执行方面，不如傀儡果断。但是傀儡缺乏了随机应变的能力，这是人类独有的。
　　傀儡负责亮相，站于聚光灯下吸引观众目光，必须牢牢把握他们的视线不可移开分毫，而傀儡师只需站在暗处主导整个演出的节奏，二者缺一不可不然人生这场演出会大打折扣。
　　贵族般的腔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那红色的眸子如地狱燃起的火焰，蛊惑着他。
　　丝线脱手而出，翻花绳一样，被玩闹似的比在他脖子上。哪怕被割的滴下血液他也不见其面上有丝毫表情，全是渴望生的希望，和某种光明的心之所向。小绵羊很顽强他很喜欢。
　　“从现在起，你的身体，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归我掌控。”被白手套覆盖的修长指节挑起他的下巴，莫提斯微微侧头，带着笑意。
　　不知被操纵后为何会回味那种被支配的感觉，但他真的渴望留在莫提斯身边，哪怕是他随手就能操纵的傀儡，没有投入太多心血，也是一样有占有欲望的，他太弱小犹豫有行动力却没想法，他需要一个发号施令的人来指导他要怎么做。而莫提斯是被他需要的绝对主宰。
　　“是，Myl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