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25、末日庇护所 凶手是

　　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罪。系统的提问已经没了意义。
　　502是杀妻罪。
　　401是包庇犯和抛尸者。
　　601是网络骚扰的。
　　202投毒灭门了一家五口。
　　302因为幻觉推了无辜的女孩。
　　101杀了邻居母子。
　　玩家扮演的角色全是嫌疑人。
　　罪名都得列一长串。
　　系统把他们关在一起，不是让他们活到最后。是让他们在末日里互相指控、互相定罪、互相成为彼此犯下罪恶的审判者。NPC死后，接替他们的新的受害者，最后就是玩家自己。
　　结局来的比预想中要快。
　　这才进副本几天，也可能是因为莫提斯提前触发真相，导致的剧情加快。
　　【隐藏任务已触发】
　　【逃离末日庇护所——任务已接取】
　　【世界大灾变的危害正在加剧！烈日暴雨飓风和地震即将到来。届时，唯一安全区将不复存在，请幸存者尽快撤离，前往安全之地】
　　【时限为：一日】
　　【任务失败：惩罚是陪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在这世界。请幸存者抓紧时间，收集线索。】
　　世界上唯一安全区没了。
　　那还能去哪。
　　莫提斯真诚地笑了，眼睛微微眯着带着贵族式的优雅，任何人无法否认的好看。明明穿的只是最朴素的衣衫，此刻看来却也像王子。
　　他起身走出门，郑重地就仿佛是要去观摩一场盛大的演出，还是由他编排导演的那种。
　　此时，位于二楼的荀安打开门。
　　“怎么回事？”他不期待有人能回答自己，他只是单纯想发泄心中情绪。
　　副本才进行几天，就给出这几乎无解的难题。这任务可真绝。C级？C你大坝！
　　他们这几天都在按系统给的线索，忙前忙后找凶手，结果你最后蹦出个逃生？这系统要是个实体，看他抽不抽它就完了！闹着玩呢。
　　就这还能往哪儿跑？
　　小区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之前看到过的那种怪物。似乎，已是到了绝境。
　　想想看，再想想看。
　　系统最初给出的推荐，是团队作战，一定是有什么需要沟通的环节！其他人或许知道些什么！荀安彻底想通，管他三七二十一，顾及这顾及那的，最后能从这副本活命就不错了！
　　202（渡）：天台来一下，商量个事
　　401（白）：行
　　荀安挑眉，表情扭曲到了极致。这人居然是最先回他的，这可真是令人意外。但先不管那些了，恩怨放一边，得先上楼顶等着再说。
　　等荀安从旁边一栋楼上到天台时，看见莫提斯早已候在这里。一身红衣，长发随着越来越急的风吹得要飞起，他身形看着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么想可完全不存在夸大的成分。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影，大致一看，五个人全在这里。荀安预感到一股不妙的气息，他的视线立即锁定了这群人里，因身高最高而显得有些不合群的姜朝，毫不客气的直接开口问：
　　“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之前猜测，或许是之前的副本有奇遇，或者靠什么方法讨得观众欢心、获得直播间打赏才没死在地下车库的爆炸里。但这理由站不住脚，且不说他事先探查过每一个人的底细，过往直播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原原本本的看了好几遍，他根本没有获得高阶道具的一丝可能性。而观众就更不用说了！他到现在都没听说过有人豪掷百万，就为了给一个心仪主播冲业绩的。所以肯定不是这些原因，之前注意到他们的契约竟然也失效了。他隐瞒了别的事情。
　　“雇佣关系已经结束了，在你转身离去、留我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那一刻。”
　　姜朝语气不冷不热，不卑不亢，气势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要说以前他是个为了赚钱能忍耐雇主任何脾气的傻子，而如今这个像是被人换了芯子，从前的痕迹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荀安被堵得哑口无言，毕竟他确实做了这事。他名声在外，和他做交易都应该有了解。但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个！问题也不在他！
　　“这几天你们发现了什么？”荀安肯定他们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然剧情怎么提速这么快。
　　“无可奉告。”路瑶抱臂头转向一边。
　　“其实，也没特别的。”严盛海思索一番后给出答案。看起来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但荀安怎么可能信他们。可看他们那副模样。似乎真的不似作假。是真的不知道原因。
　　他握紧了拳头，“都这种时候了，不说大家全都得完蛋！你们可要想好了。”
　　“不劳您费心。”姜朝冷下脸，摊了摊手。真不在意自己死活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绝对瞒着自己！
　　他已经有多久，没受到过这样集体的排挤了。心里憋着气的荀安，视线扫过面前一排的人。古多？他怎么站在那里，还一直不说话。
　　这时，荀安才迟钝的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他们每个人站位都很分散，朝向各方。但是，却没有一个正对莫提斯。这已经不是警惕性缺失的问题了，这是完全不怕他，全然的信任。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缩。
　　“这副本里还在直播的就剩主播一个了，这现象，你们有头绪吗？”
　　“还不清楚。我只知道最开始停播是从那个高个子开始的。为了知道原因还在看呢。”
　　“不对！这氛围不对！你们有没有觉得，主播正在被孤立，他们……好像是一起的。”
　　身处其中的荀安，自然也有这种感觉，甚至比弹幕说的更强烈。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和他们保持距离。莫提斯站在那里，是唯一面对着他的人，不知哪里弄来了一个面具，看不清楚脸，周围其他人则是似有若无的投来视线。
　　被盯着的感觉，真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
　　“不是讨论通关方法吗。那就来。”
　　莫提斯微微仰头，下意识想拉紧手套却发现那已经不在很久了，无奈只能轻轻一拍掌。
　　“这里并非……怎么说呢，真实世界。”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有弹幕疑惑。
　　“世界不是真实的还能是什么样的？他搞什么？当什么谜语人呢？直说不就好了。”
　　因为在这里适当的卖了个关子，观众好奇也如引火的油顺利被勾起挠得人心里直发痒。大批的人涌进来，期待他能说出个什么话来。
　　“那你说，它是什么。”
　　荀安预感接下来有大事要发生，精神也开始集中。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从天台边缘、切开楼体绕过去的东西，全神贯注迎接答案。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
　　莫提斯又念了一遍，转身往旁边走。接着说：“这里关押罪犯。你我，还有他。”
　　他指尖虚虚点在旁边睁着无辜眼神看向他的姜朝，莫提斯笑了。他无所谓的垂下眼，说道：“都是一样，罪无可恕的存在。我们心中都藏着秘密，相同又不同。但却都是凶手。”
　　“所以我之前才怎么答都不对？”荀安语气虽是怀疑，心中却已信了大半。他说怎么之前输嫌疑最大的那个全错呢，原来是有共犯……
　　不对。
　　系统有说过能写两个人吗？该死的！荀安心里此时把系统翻来覆去的骂完还是不解气。
　　居然忘了这最重要的问题。
　　看着他陷入自己故意的误导项里，没再去思考其他，莫提斯真是满意极了。
　　等等，荀安隐隐觉察还是有不对的地方，他说不上来，但威胁确实存在。本能告诉他先控制住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别的可以再说。
　　他身形瞬闪。外人或许以为他注重攻击，但剥皮匠实则最善速度，他还藏了一手。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咽喉的瞬间，青年突然轻笑出声。缓缓摘下沾上一滴血迹的面具，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此时那台词自然引出：“傀儡师，演出当然要让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傀儡上。”他忽然说出了这意义不明的话。
　　荀安利落切开面前之人的喉咙以后，听见了这句话，他在转瞬间旋身调转了步伐。手中利爪泛着凛凛寒光可轻易破开一切事物阻挡。
　　傀儡，这不是，那是谁？
　　他眼神一厉，扫向身旁。姜朝，不是，他身高不好伪装，那是……他看向角落的古多。
　　他一直背对着自己。是他！
　　荀安心头一喜，出手无声就要给出致命一击。可是莫提斯的声音却在此时悠悠传来，嘲讽他的愚钝，“你们猜错了，两个都不是我。”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些站立着的玩家，甚至连刚刚才上来的鬼怪、被声音引来的隐身异形，都同时抬起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原来整个空间的所有活物，早就被替换成了傀儡。
　　也是难怪……
　　所有直播间都消失的原因在此时，终于浮出水面。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丝线刺入脊椎的那一刻，他们就主动切断了与直播间系统的连接，但是被操控的根本就没有意识。
　　“傀儡要是知道了自己是傀儡，这不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吗？想想看，他们身不由己、被迫演出……他们本应该保持最鲜活明亮的姿态！被观众追捧。”这话说的抑扬顿挫，配合上莫提斯脸上再度浮现出的、他曾经的那种狂热。可他面带微笑的样子，却让人心底发寒。
　　踩人方式有很多，莫提斯喜欢杀人诛心。他所奉行的绝对强大，不是简单的物理消灭，而是让敌人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绝对控制面前变成笑话。让他们从高高在上跌落到身不由己。
　　体验真正的绝望。
　　丝线从幻化成莫提斯本人的傀儡，名为莉莉丝的无面舞者体内，疯狂抽出，将他手脚死死捆绑的那一刻，荀安就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丝线，已经破开楼体而出。他心沉了下来感觉此刻整个世界都在莫提斯掌控下，入目间全是冰冷的丝，脸上也仿佛盖着蜘蛛结的网。
　　脸上、脖子上，哪哪都不舒服。
　　荀安找了个巧妙的角度，勉强偏头。手腕处剐蹭到丝线的部位立马陷了进去，这锋利程度闻所未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他之前留下那句挑衅的话后，就直接去准备找人下副本了，没看莫提斯之后的表现自然也不知其中危险。而此刻才明白，明显已经晚了。
　　“你这个——”
　　趁着对方心绪动荡间，莫提斯完成了最后一步，意识与丝线的接入。
　　他没等荀安发完火，就直接打断了那听来有些恼人的骂声，温和道：“乖。大声说话，可对面相是有影响的。你嗓子难道不痛吗？”
　　“你的愤怒很有活力，可惜，那不在我的剧本里。”他注视着那双恼怒的眼睛，莫提斯并未完全剥夺他的意识，只暂时控制了身体。
　　话说，到底什么才是绝望呢。是清醒的等待死亡……还是别的，更有意思的东西呢？
　　他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念头。但他已经准备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则带着其余人一起离开，你说他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呢？感觉会非常激动，对他念念不忘，诉说不舍吧。
　　全是他乐于看到的反应。很期待。
　　莫提斯回想着，之前他通过路瑶看到的情况。NPC无法选中吗？或许他们还真是不存在的，毕竟，这里是于意识中构建出来的世界。
　　这副本核心不是打怪，而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它需要玩家挖掘隐藏的背景故事。
　　既然如此，那就……
　　“任务结束。”他笑着说。
　　【暗号对接成功】
　　【催眠师任务顺利完成——】
　　【欢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