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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末日庇护所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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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灭门了402一家。
是投毒。但他这么做的原因还未知。完全看不出来、一点迹象都没有。
这种纯粹的恶意,最难认定凶手。
同时,住302的浅,推了201的青阳柳。
鉴于她的精神问题恐怕很难确定是否有杀人的主观意向。因精神导致主观杀人意图难以判定的案例、逃避罪责的事,已是屡见不鲜。
怕是难以定罪。
如今这栋楼里,还没有出现过凶案的NPC住户家,也就只剩下102的那对母子了。
等到NPC全部消失,那当时真实生活痕迹也就因为时间更难断定。就像青阳柳一样,如果不是由她在活着的时候亲口说出她看到的一切,在这个被隐藏了真实行动轨迹的世界,他们要想准确推断凶手,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线索在消失,谜团在加重。这是所有玩家需要面对的困局,在这种情况下推断真相需要把握住所有的机会和及时性线索才能够做到。
不过很巧的是,莫提斯占尽优势。
几乎每场案件发生,他这里都或多或少拥有了一些线索。他要通关现在看来很是容易。
现在也只需要关注玩家扮演角色里还没有动手的101。死盯着他就行了。
最后的线索,肯定就也有了。
姜朝那边调查的三人纠葛也有了点进展。
他原本查看过的电脑内部突然冒出一篇日记,真的是凭空出现,像是有人还在登录、继续更新,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条条打出来的,内容是一篇隐喻类的故事,正对应了502的事。
《树与鸟与锯》
他们说我是一棵树,品种局限注定要开一种颜色的花。可我的花迟迟不肯开。于是,我向一只过路的鸟儿献上了我用叶子编织的巢。
我对那天上过路的鸟儿说:
“请住进来吧。让我用露水供养你,让我听你歌唱。你的样子多么美丽,若这次振翅离去,扎根在这片土壤的我怕是再见不到你。”
鸟儿似乎被他打动,她衔来了一颗种子,说这是我们的月亮。我欢喜地,用我全部的根系,深深扎进泥土,汲取水分供养这颗月亮。
直到某天夜里。
我听见另一棵树在风中大笑:“瞧那个傻子,他居然在用他的血,浇灌别人的月光。”
那晚下了一场暴雨。雨后,我的根须从地底看清了那月亮的脉络里没有一丝我的颜色。
原来我的巢,只是为别人的飞翔,提供了一处歇脚的地方。我从生来就带有锯齿般的枝丫,可心里却从未想用它伤害任何路过的人。
但那一晚,我听见谎言在果实里发芽的声音,它那样刺耳……盖过了鸟儿所有的歌唱。
于是,我轻轻落下第一根枝丫。
第二根,第三根……
直到鸟儿安静了,直到那颗不属于我的月亮,重新被泥土收回。
从此,我的树林永远寂静了。
我依然是一棵树,只不过从不开花,变成了一棵只飘落叶子的,悲伤的树。
“这就是他想说的话吗。”
莫提斯通过姜朝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句子。美化的可真好。要是真的他就信了。
他想要孩子,背弃自己作为人类的道德,骗婚了一位女性。没想到对方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于是趁着半夜潜入家里对她痛下杀手。在自述时,还不忘将这件事包装成一个童话。
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还编造了个故事。
502和401他分手的原因呢?
莫提斯从中看出了一点端倪,但还缺乏证据做支撑。他脑子一转,既然这份加密的日记能传递他的想法,那能否将他们的话传给他。
于是莫提斯控制着姜朝,让他在后边加上一句话:孩子>爱情吗?
过了半天,后边浮现出一行字,莫提斯的猜想对了,能和对方沟通。那这就好办多了。
不是。
那为什么和他分开?莫提斯在试探。知道他从思考到给出答案间存在犹豫。如果这件事真的和401有关,那他必然会沉默一阵不知道该怎么说。果然那问题后边迟迟没有字出现。
这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看来401真有牵扯在内。只不过,502知道他还瞒着事情吗?
杀害她的凶手是你,我那天晚上看到了。莫提斯不打算委婉,兜圈子太麻烦了。
他干脆直接抛下冰冷的真相。
对方果然不再沉默。
这不可能!字后边的文本光标一闪一现,明明没有加快,却能从上边隐隐看出急迫来。
502应该知道,那晚上能看到他行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401。莫提斯第一天回家的时候,撞见的那个鬼影就是原主记忆的投射。
只是他们怕暴露,那回忆也在刻意隐藏。说到这里,莫提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那天他没有关闭直播,那观众必会惊讶,他们明明跟着主播镜头出去采集物资,会积极帮他证明。但实际所有人都被蒙蔽,这段时间他不在家是他所扮演的角色打造的无辜人设的说辞。
已经不用再聊了,他大致也能知道。
手上丝线被牵动,他派去一楼监视的娃娃有了发现。不得不说,这一夜还真是热闹。
一楼101室里。
古多正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个副本据他观察,定还有隐藏项目未触发。他抱着自己原来打扮时从不摘下的帽子,动作轻轻拂去上边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极了。
他没进游戏前,本来是一所大学的教授,这帽子还是他毕业的学生给他带的,做工精细据说是国外定制的。只是可惜,他和妻子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那日出门游玩,遭遇了车祸。
当天他特意穿得这身,他爱人说:显精神气。而从此这身也焊在了身上。要是当时没带来的话,应该不会弄这么残破。他叹了口气,不舍地看着手中已经因为生存而变得满是破洞的帽子,这毕竟也是他得意门生的满腔心意。
玩家回到游戏大厅的初始打扮,是他们进来时穿的那身衣裳,但强制他们换衣服的系统并不会修复其上弄出的破损,玩家只能自己珍惜,希望在最常穿的大厅不要遇上找茬的人。
“呵呵呵……”
一阵属于孩童的笑声突然从他背后传来,带有回声。古多根据经验,不敢轻易转身,只是浑身绷紧。他的技能是推理类,不善打斗,身体状况也不行,逃跑他无法支撑自己做到。
门似乎开了。但他记得分明上了两道锁,别人除非暴力拆卸,否则无法从外界打开门。
这门,是从内部开的。可是屋里除了他就没有别的人了,谁给那孩子开的门。古多沉下心,继续放空大脑倾听,试图寻觅更多线索。
这个家装的是木质地板,一个体型很轻的孩子,在屋里蹦蹦跳跳。男孩转过头,在黑暗的屋子里望向那个高背沙发的背影,电视里的亮光闪了闪,老爷爷好像是回去继续睡觉了。
他捂着嘴,偷偷笑了笑,蹑手蹑脚靠近卧室门,往上够到门把手后慢慢拧开。
古多听到他进去以后,缓慢睁开了疲惫的双眼,但目光还是清明的。
东西被碰撞的声音接连传来,伴随着一声陶瓷破裂的清脆响声,那小孩似乎不动了。
沉默持续了几十秒。
当古多终于判断可以起身查看之际。
他家大门又被人拉开了。
“嘭嘭——”
两声传统热武器的响声传来,然后是一阵沉闷的倒地声。古多刚扶着沙发靠背起身,扭头一看就见一双腿露在室内地板上,脚上穿着布鞋,她的上半身倒在门外。楼梯间和房屋的交界处全是飞溅状的血迹,而凶手不知去向。
古多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近,往门外看了一眼。正中心脏,枪法很准,已经没救了。
他做了判断,然后回到屋里,查看方才传出来声音的地方。刚打开灯,卧室过道的地上就是一片被草草清扫过的灰烬。他之前仔细看过自己这间房子的布局以及装饰。那个柜子上现在少了一个东西。相片如今也被人碰歪了。
装这户人家已逝女主人的骨灰罐,是瓷白色的,现在不翼而飞。如果是方才那个孩子藏的,他够不着高处。古多顺势弯下腰来,他五指张开跪倒在地面,低伏着,去看柜子底下。
那碎裂成一块块的陶片,此刻就静静堆放在那里连同一捧捧的灰,在瓷砖上反射出来倒影。古多年纪也大了,倒下容易起身不利索。
当他找好位置扶稳,胳膊肘一撑地,准备好好站起身来的时候。抬起的头自然平行于地面,就在他的左侧,此时一双腿正立在那里。
他愣住了。
那双腿他模糊的眼睛看不出细节,但是那双鞋他认识,他刚刚可是在门前看过,还不至于那么健忘。腿上零星分布的血点也印证了她的身份。他的猜想没有错。只是她不该出现。
又或许是他太过粗心,来查看情况前,没有关大门所导致的。他住一楼,自然也看到了那栋凭空出现在单元楼门前的电梯,以及搭乘那电梯的乘客当时是怎么走上去的。他们路过车辆,当时见他在看,还特意转过了头来笑。
那笑容咧到耳根,看得人心里渗得慌。阴冷气息透过地砖表面爬上背脊。
屋里的灯光突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