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23、末日庇护所 “既然

　　“既然没事了。那会长我先走了。”
　　“嗯，三天后和轮回的交流切磋记得来。”
　　嘲离开了咖啡店，踏出门的那一刻光线骤冷，脱离了店内氛围满满的暖光灯，感觉世界一下孤寂起来。青年转身沿着街道，往外走。
　　忽然，路过伞下的桌子旁。他的脚步因为玩家的讨论被吸引住了。
　　“这副本什么古怪？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播了？咱们这儿有精神动荡，系统自动检测下播的机制吗？”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双腿伸展占了半边过道，和旁边的人说着那副本实况。
　　“没有吧？怎么可能主播被吓得失去意识后系统就不播了，它还要靠悬念炒热度呢！”
　　红耳饰小幅度晃了晃，嘲托着下巴。随后点开了系统界面，想找找他们说的是哪一个副本。半晌后，他被遮住的眼睛“看”向直播回放里的那张脸。莫提斯……游戏排名前一百的玩家，拥有查看玩家面板一项的权利，但是嘲没有用于最重要的技能，他只是想知道他名字。
　　会缝制娃娃，是控制类的技能，他的精神力恐怕很高。从行为中判断出对方具体实力，嘲很擅长这种事。他不该被分到新人范畴里。
　　嘲边走边看，一路无言。一八九的高挑身材，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随性的韧劲。
　　副本里。
　　方才突然失去意识的严盛海摸着头，爬起身。他先查看了一下自身情况没有任何伤口。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一脸严肃地转头，发现客厅灯光已经被打开了。几具尸体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他之前看到的就像是自己精神紧绷的幻想……但是严盛海不信。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的状态他也最清楚。蹲下身查看起距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这家人的女主人，满脸惊恐，口吐白沫，浑身上下没有外伤，像是毒发而亡。严盛海转到第二具、第三具身旁。忽然，他趴下身子，透过天花板上的灯光，他微微侧着头，一晃眼，在衣服褶皱里，看到了一点浮毛，白色很短。
　　捏在手里一搓，质地柔软。像什么来着？猫毛！对宠物的毛发！他不受控制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严盛海想起来对猫毛过敏来着，已经好多年没和小动物相处了，他都给忘了。
　　但是402家有养宠物的吗？他们家里没看见有动物的影子。平时，也没发出猫或狗的叫声。屋子里也没看到小动物生活需要的物件，严盛海也是有些了解的，家里养宠物至少会备一些饭盆、玩具。可是走了一圈他都没见着。
　　这莫非是凶手带来的？
　　楼梯间内。
　　“诶呀……头好痛。”
　　之前倒下后磕到地面的路瑶，也扶着头，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来。她这次拿到的身份牌扮演的角色有精神病史，据说被害妄想症非常严重。但这也没说，她会突然看见幻觉啊……
　　把流了满头血的人，居然一晃眼看成披头散发的鬼头……
　　“哦对了！”
　　根据自己状态，初步判断可能摔出脑震荡的路瑶，头疼状况稍微缓和些后，她看向躺在旁边的人。伸手摸了下对方露出的指尖，还有温度，看来她晕倒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可是。
　　小心翼翼的掀开对方卫衣的帽子，女孩的脸上血流了满脸，身下衣物也都全湿了。这个出血量！路瑶爬起身，从商城里兑换了伤药。
　　【系统通知：50积分已扣除】
　　【玩家兑换道具——急救医疗包】
　　“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路瑶单膝跪地，撑着还未好全的身体和精神。强行振作起来，想要用道具为她救治。
　　可是……
　　为什么没办法使用！
　　路瑶急得满头大汗，耳边接连传来系统那一轮又一轮，无法使用的提示，她烦躁极了。
　　【系统提示：请选定目标进行使用！】
　　【系统提示：该道具需选定目标后使用】
　　【系统提示：操作频繁！请玩家稍后再进行尝试——】
　　【系统提示：道具冷却中……】
　　久违的、大部分只会出现在玩家什么都不懂、一无所有的新手时期因为不知道游戏进行方法、才多次出现的最基本的道具使用提示。如今随着她不停点击使用，而开始轮番刷屏！
　　“搞什么……”路瑶咬牙，在心里骂了系统骂了无数遍后。小声问：“这怎么不算目标！”
　　【系统提示：您尚未选定目标，道具效果无法作用于空气。请玩家注意休息，适当的睡眠可以恢复精神，精神值跌破阈值会见幻觉】
　　系统说的冷静，像在嘲讽她的智商。最后那句话，更是明摆着骂她精神出了问题。但是路瑶怎么可能不清楚自身情况，她现在清醒得很！从前也没出现过道具不能作用于NPC的这种情况！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心完全乱了。
　　而在她束手无策时，晕倒的青阳柳迷迷糊糊的醒了，她的呼吸还是很微弱，毕竟伤到了脑子，从上边摔下来可能身上骨头也碎了些。
　　“你好……能帮忙……叫医生吗，我……有点不舒服……”她说的艰难，断断续续的。
　　气息微弱几乎听不见，说话声音也因为社恐不敢大声说话怕引来目光本能压低，细若蚊蝇，但路瑶注意到后，把头凑近还是听清了。
　　可是她上哪儿找医生去！这是末日。上外头转一圈，是一个人影子都看不见……青阳柳她已经分辨不出现实了，情况显然十分危急。
　　路瑶心中焦急，还是压下情绪，努力安抚她，“好……那你，再撑一下。医生马上来。”
　　“嗯……谢谢你。”青阳柳垂下眼，眼皮微微动了两下，闭上了，她在缓解痛苦，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嘴，对着路瑶说道：
　　“你……声音听着好熟悉……我记得我好像听过这个声音……但是你和那个不一样。”
　　“嗯嗯。”
　　路瑶点头，也不知如今该怎么办了。她全然陷入死局，她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一想到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将在她眼前发生。
　　她心中就泛起一阵酸楚。
　　越想她越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不断地回应她，想让她知道她在听。
　　“我刚刚……好像是做了错事。不小心掉了下来……但是……”她说到这里时，泛起悲伤的情绪，闭合省着力气用来恢复气力的眼睛里，溢出来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那好像不是我的错……我刚出门，她说我吵到她睡觉了……说我扰民，之前还来敲她的门，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就上来和她解释，我不是，然后……然后……她就推我。”
　　扰民？这楼内从来都没有发出过那种声音吧，毕竟如今是末日，那些怪物声音一大就会过来，谁敢发出大的声音？他们也都没听见。
　　路瑶呼吸一滞。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该不会……
　　眼睛轻轻眨了两下，她眼部的肌肉又忽然愁了下来。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啊。这也太离奇了。还是她思维太发散了，如果是真的她都不敢想。这副本到底什么情况，脑子乱呼呼的。
　　“哈……我好想睡觉……”青阳柳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身体也被她蜷缩成一团似乎很冷。
　　可是她伤势太重，摔伤这种东西除了专业人士来，路瑶从来不敢乱动患者，她徒劳的看着一切，想不明白为什么系统道具不能给用。
　　要是可以，她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路瑶轻轻攥着她的指尖。感受到触摸后，青阳柳用了最大的力气回握了过去。当然这是她脑子里幻想的，实际上她的动作只是往那边靠了一下，动作轻的如蜻蜓点水，若不是路瑶一直关注着她的动态，都感受不到这个接近。
　　这楼道地面好冷。血她摸到了感觉好脏，贴在身上难受。但是起身她做不到。
　　麻烦她的话，也不好意思。
　　“你和我说说话吧……”她要听不清了。耳朵接受到的声音越来越远，像被衣服蒙住了。
　　“好。”路瑶叹了口气。轻轻地说着，语气柔到了心窝里，青阳柳虽然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动静了，也还是本能地一下下点着头给回应。
　　最后，她彻底不动了。
　　像是被路瑶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就随口讲的那些工作烦恼。哄得睡着了。
　　躺在地上，特别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