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20、末日庇护所 这里不

　　这里不是庇护所。是狩猎场。把猎物关起来，然后假装自己是收容者。这栋楼里没有好人，只有藏在好人壳子里的坏种。他们在末日之前就烂了。末日只是把他们的壳子敲碎了。
　　给了他们作恶机会。
　　莫提斯喜欢真相，不管那有多脏。
　　另一边。
　　这副本到底是要他们干嘛，给了个末日背景，楼里有凶手流窜接连犯下惨案，偏偏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瞧见。主线任务的存活，可危险却不争对于他们，难道通关条件藏在真相里？
　　严盛海已经发现了些规矩。
　　到现在，这楼内死的都是NPC。
　　为什么？关于602的死他最怀疑的当然还是502，可是他刚填写了，也被判定错误了。
　　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他凶手又是谁。
　　他在家里来回走，托腮，摸头，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要不还是和玩家了解一下信息。
　　每个人的身份，都有不同，总能发现些副本给的线索在里边。于是严盛海拿出手机。
　　给谁发，问谁的问题。他们玩家的阵营都浮出水面了，剥皮匠那边的人太过危险谁知道他们会提什么条件，他似乎只有一个选项。看着401白色的头像，严盛海不觉得他是一个好突破的人，这人把消息封的死死的不好糊弄。
　　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601：你觉得谁是凶手？
　　401：总之不是我
　　看到这条消息，严盛海一脸黑线，心里真的憋着一股气。怎么就那么欠，说话也气人。他真头一次遇见这么说话的人，耍人玩一样。
　　别人说的话，他怕是都不会上心。
　　601：别想撇清关系
　　401：要试随便试，你不可能答对
　　401：而且。四十岁，男，你并不无辜
　　莫提斯早已知道。这问题不可能有答案。犯案的凶手并不在这里。系统判定不出……有问题，系统为什么判定不出，系统是最权威的检测机制，象征权威的息灾。这个副本里的系统有古怪，它受到扮演角色的思维影响，角色隐藏一段记忆，它就不会告诉玩家。为什么。
　　以及，末日真的存在吗？这里就像箱庭，让他们关在一个有限空间内，互相猜疑。
　　玩家不知原主的全部底细。莫提斯是在帮他发现角色的暗面。虽然说话方式讨厌了些。
　　而601里。
　　严盛海看到那条消息，心头巨震。他大步流星地来到电脑旁边。试图搜索一些，他突然就觉得不太妙的信息。他最先用鼠标点击的是一款游戏。等待加载期间，手撑在桌上抱拳。
　　对着那深□□面，严盛海整个人的影子，都被清晰倒映在上方。
　　点击进入游戏。主控出现。他从前不打游戏，不太懂年轻人的娱乐，因此找个聊天框都找了好半天，严盛海看见角落里一个AI游戏助手，最终根据它的提示帮助，才唤出聊天框。
　　这一看，严盛海沉默了。他上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记录真如鹅母所说的那样疯狂。
　　他脸色也开始变难看了。
　　最初的对话还是很正常的。
　　他这个角色问她想打什么模式，鹅说了随便，他说那排位吧，她说好。两个人组了几局游戏，配合还不错。鹅没发过语音消息但很喜欢可爱表情包。原主回了好可爱。鹅发了害羞的表情，说你也是。看着就是不好意思互相吹捧一下而已，没什么别的。但原主开始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她太好说话。
　　他的消息越来越长，鹅的越来越短。他的问题越来越多，全是打探皮下真实情况。
　　你多大了？感觉很温良啊……你在哪个城市？我在江城。你还在上学吗？感觉每天都能看到你在线。你怎么都一个人玩？没朋友吗？
　　鹅一开始还礼貌地回答，但是被问到具体住处和家庭情况，开始警觉，后来开始回避，注意到不对含糊其辞的推了过去，没告诉他。她拿新模式当借口转移他注意，他回答好啊。
　　然后第二天又问了一遍。
　　严盛海接着看。是他送的那个皮肤。六块钱的。鹅收下了，回了一长串感谢的话，语气真诚得让人心疼。她说她从小攒钱想买电脑，零花钱舍不得花，没给游戏充过钱。他说：没事，以后我送你更多。鹅说不用不用，已经够了。他发了一个笑脸，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然后，他突然开始叫她老婆。
　　鹅没有回。
　　翻到一个金色赠礼框。
　　是鹅花了几十块钱买了礼物还给他。毕竟这礼物谁敢要？六块钱跟卖身一样给他当把柄拿捏了。就该这样还回去不让他占理！严盛海看得都有些窒息了。他盯着下方对方的回复。
　　中年人世界观默默崩塌了。
　　mna～
　　我爱你宝贝，我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你。
　　他领取了第一个礼物，然后说出了第二句话：最后一个。
　　下方浮现了领取礼物的提示。
　　虽然只是文字，但却让严盛海看得浑身不适，感觉油都快要溢出来擦他身上了。他几乎都能脑补出某种不可描述的喘息，太恶心了。
　　过了两天，鹅发了一段话，很长，措辞很小心，大概是她反复修改过的，如她往常的风格一样，这小姑娘是不想伤到任何人很圆滑。
　　那个……
　　我把皮肤的钱还给你吧，你不要这样叫我了，我不喜欢。
　　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一起打游戏就好。
　　可他回：
　　你收了我的心意，现在说不喜欢？
　　鹅把皮肤的钱转回去了，多转了很多。
　　他没收，或许是已经拿回本了。然后说：你这太伤我心了，但我还是爱你的。
　　鹅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是长达几周的单方面消息轰炸。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来了
　　我看到你上线了
　　我想你了
　　我会一直等你的
　　你过得好吗？
　　我来找你吧，这样我们就能见一面了。
　　我好想你啊……你住哪里？
　　这一步步递进的情绪真的很强烈，严盛海盯着问地址那一条，连呼吸都给忘了。
　　手握在鼠标上，但已经不滑动了。
　　人家姑娘全程好好聊天，把他当一起玩的朋友，结果因为温柔、教养太好，被他一下下试探底线，最后还被这种人成天骚扰，整抑郁不玩了，他居然在游戏里发这些东西。像恐吓一样，严盛海眉头就没松下来过，全程黑脸。
　　被这人缠上，那可真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他一警察看了都想替她报警。
　　严盛海下了楼。打算跟鹅母了解情况。声控灯因为开门亮了，他低着头快速下了楼。
　　而瞧见他经过五楼的时候，没有停顿，直接忽略了站在门前敲门的女人。
　　看不见？
　　莫提斯转头看了眼手机，指尖点在膝面，无形的丝线连接了他的布娃娃使其歪了歪头。
　　602敲502的门。而留在电梯里的鹅不知去处。她们是在认凶手的家门吗？死者变成鬼魂归来肯定见过凶手的脸了，但是鹅并没有出电梯，她坠落展现的是死法。602都有的能力那她同样应该有。这说明……她们也不确定。
　　也许，凶手在她们的视角里还认不出来。
　　但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没见过对方的脸。应该都近距离见过的才对，直接指认不难吧？
　　如今出现的事情，都是玩家NPC一对一，凶案接着来，找不出凶手。那等NPC全数阵亡后，就该是玩家自相残杀了……不过系统不可能考虑不到，玩家侧重各有不同，再加上里边还禁武，这副本一定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打通关的，如果因为不善打斗就被淘汰，太轻率了。
　　支线任务是询问玩家，各自认定的凶手是谁。它特意建造了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但从新闻来看外边的世界还是存在的，那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暴风雪山庄模式。让他们彼此猜疑，人心惶惶。副本的核心设定肯定跟这个有关。凶手、监控里拍到的人影、无法找到直接证据的现场，而这些都跟破案有关……
　　再加上原主在某种程度上能影响自己的意志。所以，副本真正想隐藏的真相是……
　　在潜意识里打造的囚笼。是监狱。玩家的角色，是警方尚未确定罪行，无法定罪，但肯定掌握关键证据被种种证据所指认的嫌疑人。
　　而NPC，则是数桩案件的受害人。
　　他们被聚集在了一起。如果所有玩家活到最后，NPC最终全数死亡，玩家会互相猜疑，以他们对细节的关注度互相指认凶手很简单。
　　为什么当初无法说出楼下的鬼面人影是502，因为原主的心理防线还没有被突破。当系统发布的任务，502的选项最高，证据一件件的列出的时候，原主可能就已经放弃他了。
　　他扮演角色的意识，在另一个空间里，与他同在。401他一直在看，但是他控制不了玩家探索副本、根据线索来剖析他内心的行为。
　　而玩家所发现的一切，都是最真的真相。他们要从角色表面信息来挖掘藏在心中的恶。要把他们的真实想法，暴露在所有人注视下。
　　他还没说出来，但已经监测到玩家他心中答案的系统，声音突然响了。
　　它打断了他，因为他马上要说出真相。而这个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某种程度上，莫提斯已经赢了。
　　【真相挖掘进度——】
　　到这里它变成了一堆乱码，像是卡住了。
　　【检测到玩家探索副本基础进度已达标，结论得出但过程缺少，请等待关键剧情结束】
　　轻笑一声，莫提斯眸中的红色愈发浓重。谜团重重，最后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