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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末日庇护所 副本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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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卡了他的进度。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因为他太快了。系统或许真没想到有人能在关键剧情触发之前,就靠纯粹的推理能把真相框架搭出来。
这种拼凑线索的能力,和对奇异现象形成的真实存在原因的判断,敏锐程度实属罕见。
他刚差点把结局说出来了,脑子里直接拆的就是副本底层设定。系统只能强行打断他。
不过,莫提斯的进度已经被记录了。
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他如今进度领先所有人,信息差就是决胜项。莫提斯可以歇下了。
系统写的是进度已达标。他确实到达了那个结论,只是还没走完流程。所以接下来要走流程等最后的关键剧情结束。可能会有人死,大概率会是NPC,也可能是玩家那可能性小。
然后,他就会站在那里,把那被系统打断的话说完。揭发所有的东西。
死去的602突然出现,在认门。她是在确认。确认他的反应确认他怕不怕她。这或许是背后的试探。玩家扮演的是角色本身打造出来的心理防线,他们所伪装的无辜者,如果那时他在门后发抖了那就她说对人了。游戏副本的设计从来没有多余的。观测者还在看着他们。
莫提斯又喝了一口茶,这次的是新口味,飘着几个干果粒的红果茶。全新的口感,他可以说没有尝试过,味道复杂难辨有玫瑰醇香。
盯着杯壁轻轻晃起又破裂的水膜。
如果那股有些劣质、拖累口感的香味能失去,或许这杯甜茶,他会喜欢。
莫提斯放下茶。为什么就没有一种有着清晨、雨后、晨露的清香,以及寒冷天气自然的那股孤冷,入口丝滑唇齿留香的饮品呢。除了伊里斯以前亲手为他冲泡的那一次,其他的都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他永远怀念那种感觉。
但是莫提斯不得不转移注意,他不能去想那件事。他得确保自己的心不会再出现其他异常的鼓动,这已是无法割舍的下意识反应了。
叹了口气,扫了眼外边沉闷的天气。看着似乎是要下雨,老实说雨天待在温暖舒适的家里,欣赏雨景有时也是一种不错的治愈方式。
能缓解不少心理压力,让它们随着跃动弹跳的雨珠滚落,消失在视野里,会整个人变得通透,也容易想清楚某些积压已久的郁闷事。
莫提斯出神地想着。
六个玩家,有一个不久前才变成了他的,还有哪些好击破呢?剥皮匠留着最后处理,他还在筹备给他准备一场大戏,顺带宣告一下自己的到来。但是姜朝并没有死亡,副本里的玩家人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减少,剥皮匠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要做小动作其实很难。
莫提斯移开眼,弯腰一手支在膝盖上,指尖那一根极细丝线,在特定角度反射出光。而通过连接,莫提斯与不同房间的姜朝,能做到无障碍、面对面的对话。青年不紧不慢地说:
“三人队伍里,住101的你有了解么?”
“知道。”
现在身处自己房间里的姜朝默默垂下头,眼睑低垂,没受精细操控的傀儡会呈现完全放松的状态,因此他现在看着依旧是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后颈上那根丝线在皮下静静躺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冰冷气息,寻常人只要一想到这种东西寄生在自己的脊椎上,心里必然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可惜姜朝如今尚在傀儡师本人的掌控中,他不会也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毕竟,那是完美的象征,在傀儡师眼中唯有身心都被牢牢掌握,不会改变分毫的东西,才是他会真心对待的。至于其他不可控的东西他向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连施舍一点多余的感情,这种行为,都绝不会出现。一切尽在掌握不仅是他面对现实的态度,更是他的期望。
他渴望井井有条,但是变数的出现才更有趣,所以他不会要求陌生的事物顺应自己的安排。野生的他可不要,送上门的他也不全收。
能让他看顺眼的人很少。
性格坚韧些的会多些欣赏态度,但看他们行动他才能判断他们到底属于哪一类绵羊。是受他关注的小绵羊,还是带有斑驳纹路、保持距离和观望态度的黑山羊。他的标准多变异常从来没个准数,很突出的甚至单独划出一列。
对NPC更友善只是因为他们在他眼里都是冰冷的设定,他们不是真实的人,缺乏对他的吸引力,像石头一样到处都是的死物,光就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丧失了兴趣,这很没意思。
无聊透顶。
他因为一句挑衅就来找剥皮匠。
是旅行承诺,他们约好了的。他可不会是失约的那一个。希望他也能满意这安排。
古多。
玩家在进入游戏正式服的那一刻,他们的年龄身体以及原来的世界时间就被彻底定格,不会衰老,不会出现外界因素而导致的衰弱。
一位不与任何人结仇绅士般的老人,待人温和有礼。但不争不抢,不代表他没有本事,你绝不能低估,他仅凭自身智慧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能力。在息灾游戏里,他始终是个平庸的玩家,在中游徘徊,不上不下,既不崛起也不衰落,没有真正的野心,生存率也始终稳定。
他被剥皮匠找来做副本分析,正说明了他非弱者、不可小觑。雇佣这种事在独行玩家中很常见,他们在系统见证下签订了契约,也算花小钱办大事。有时比起某些副本分配的陌生队友,有金钱捆绑的联系,还是更为牢固些。
莫提斯的技能在人出现情绪波动、精神内心暴露出弱点的时候,便能够夺取他们的意识让丝线顺利占据主导。他的精神,足以支撑他完成对任何人的操控,如今苦恼的还是心理防线这一关。他没有小瞧任何一个对手的习惯。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突然莫提斯指尖微微动了下,强行压下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视线盯在虚空某处没有具体的位置。现在不就有一个合适的试验品凑上来能让他了解下如今这个游戏里玩家的承受力?
此时,楼道里。
严盛海已经从鹅母那里了解很多细节。而她说的每一件事,都让这位沉着冷静的警官,感到这副本深深的恶意。这里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庇护所,从来都不是,它是罪恶的温床。每个玩家的身份都对应一个潜在罪犯。
他正在想事情呢,忽然,随着他上行的脚步,视线范围一级级的扩大,自然的一抬眼。
右边,冰冷的铁门一下就滑开了。
严盛海止住上楼的脚步,下意识看了眼门牌号,402。打开的门后一片黑暗,没有保养的铁门“嘎吱”一下,把相邻三层楼的声控灯都弄响了。鼻尖还隐隐嗅到了一股浓重血腥味。
他的脑门又挤成了川字。可是还不等严盛海扶着栏杆借力,几步上楼。楼下不远处又响起一阵碰撞声很沉闷,很像有人倒在了楼梯上然后翻滚几圈,最终停在平台上的那种情况。
302的路瑶听到声响也出了门。
顺时针将门打开后,左边向下延伸的楼梯底下,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从开门位置发出的声音,大致能判断是谁出来后,严盛海也不用纠结,放心的去了402门前。刚跨进门槛,还没开灯,但他已经瞧见了黑暗里瓷砖地面上被拖出来的大面积血痕。
惊恐的半张脸仰倒,躺在打开的门内。
外头这时风催着雨就来了,大风直往屋里灌,拉严的窗帘扣噼啪作响,外头闪电从只关了纱窗的窗户透出。轰隆隆,潮湿空气席卷而来,刚步入门内的严盛海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被风吹得关上了,他在黑暗里摸索着灯开关。
但视觉的丢失本能的让人心里发紧,身处黑暗之地完全模糊了感知,加上堆积在此的椅子遮挡,也不熟悉别人家里的布局。找得严盛海都有些急眼了,干脆直接放弃,打算借着闪电雷光先到窗户边把它关上。不能破坏现场。
但他刚走到一半,就定住了。
余光让他切实看见了主卧深处一个静静立着的、仿佛正在注视他的人影,
他遗忘了一件事。
作案的凶手有可能并没有离去。他可能还藏在这间房子里。
身体骤然紧绷。
他下意识后退寻找一堵坚实的墙壁,这至少能让他判断对方大致攻击袭来的位置。
“轰隆——”
窗台下被垂下窗帘没挡住完的地方露出了一点雷影白光,昏暗但给了屋内一瞬的光线。
严盛海双手握拳,摆出防御姿态。
而在他方才看到的那个,就正对着他方位的卧室里边。本来一动不动的人影,他动了。
那人影轮廓原来是垂着头的姿态,胸口有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在心口处洇湿一片深色水渍。配合着窗帘上不时闪现的白色光线,他的身形,四肢都在扭曲,以完全反人类的角度一静一动,调整姿态。脖子弯折了几下正了。
通过起身的姿态判断。不是活人。那种关节一顿一卡的机械感,倒更像一具大型玩偶。
而他,不,是他们……
严盛海周围,那些躺在地面、身上还在淌血的人,逐个站起。不是手撑着地面,而是完全靠着腰力,又或是拍摄现场里用到某种牵引的设备一样,直接上半身离地突然腾空而起。
脖子转动时,骨头错位,接连而起的断裂声让阴森诡异的气氛更显焦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还是人类,机关又或者傀儡。严盛海只觉太阳穴一跳。
他的心彻底沉下。
因为此刻,那些东西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