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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深渊对望 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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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与欢呼淹没了整个大厅,暖黄的灯光落在苏怡脸上,明明是众星捧月,她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一曲终了,姜皛皛拽着她快步下台,一进休息室就把门甩上,压着声音怒道:
“你看看你,腿都伤成这样还硬撑!陆聿修是死了吗?眼睁睁看着你上台卖命?”
苏怡按住她的手,声音轻得发飘: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我不能让酒吧砸在我手里,那是……他的心血。”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心口又是一涩。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要退出,可下意识里,还是舍不得他受一点损失。
姜皛皛气得翻白眼:“心血?他的心血要你拿命填?苏苏你清醒一点,他有女朋友,轮不到你掏心掏肺!”
“老板娘”三个字再次刺过来,苏怡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副认命又疏离的样子,让姜皛皛半点脾气都没了,只剩心疼。
休息室门外,两道身影静静立着。
陆聿修指尖夹着烟,没点燃,眉峰锁得死紧。
樊明亮靠在墙边,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陆聿修从不碰烟。
“你不进去解释?”樊明亮替他头疼,“窦星漾什么德行,我们从小看到大,苏怡明显是误会了。”
陆聿修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她来问我。”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门板上,“等她哪怕有一点点不信别人,等她愿意冲我闹一句、质问一句。
她不问,我解释了,也只是施舍。”
樊明亮沉默了。
他忽然懂了。
这个向来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男人,在苏怡面前,第一次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卑微的倔强。
他要的不是“我解释你听”,而是“你信我”。
可屋里的苏怡,恰恰在等另一件事。
她在等他主动来澄清,等他亲口说一句“我没有女朋友”。
等他把她从“自作多情”的深渊里拉上来。
他不解释,就是默认。
她不问,就是懂事。
两个人,一个憋着等质问,一个憋着等坦白,一步错,步步错,误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彼此都喘不过气。
大厅里,窦星漾叫来的那群人总算安分了些,可乔继红依旧心惊胆战。
她偷偷瞄着楼上,越想越怕。
她原本指望窦星漾能压过苏怡,让自己趁机上位,顶上虹姐的位置,可看老板刚才的态度,分明是护着苏怡的。
再说窦星漾,她叫来的人还在这里闹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万一老板秋后算账,第一个走的就是她。
越想越慌,她干脆端着两杯果汁往楼上走,想讨好一下窦星漾,也顺便看看老板的脸色。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窦星漾带着哭腔打电话:
“妈……我不管,我就要留在这儿,聿修哥是被那个穷丫头骗了……嗯,我已经去找过陆阿姨了,她说会帮我……”
乔继红脚步一顿,心脏狂跳。
陆阿姨——老板的母亲?
她瞬间屏住呼吸,把每一个字都听进耳朵里。
“……对,那个苏怡就是个酒吧打工的,什么背景都没有,根本配不上聿修哥……陆阿姨说了,她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乔继红浑身一冷,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
窦星漾不是普通的女朋友,是家里默认、长辈撑腰的那种。
苏怡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休息室里,姜皛皛越想越不放心,干脆掏出手机:
“不行,我得给你找个地方住几天,避避风头。那个窦星漾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陆聿修他妈,万一找上门……”
苏怡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他妈?”
“你不知道?”姜皛皛皱眉,“窦星漾刚才去找陆聿修妈妈了,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苏怡脸色“唰”地一下彻底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他不解释,是不能解释。
家庭、门第、发小情谊、长辈施压……
他什么都不说,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成全大局。
她之前还傻傻地等他一句坦白,现在想想,可笑又可怜。
她这样的出身,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和窦星漾那样的人争。
心口那点微弱希望,彻底熄灭。
这一次,是连灰烬都不剩。
“我没事。”苏怡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控制不住发颤,“皛皛,我想回去了,我想奶奶了。”
姜皛皛一看她这样子就心疼得不行,立刻点头:
“走,我送你回去。今晚哪儿都不去,就在家躺着。”
两人刚拉开休息室的门,就迎面撞上站在门口的陆聿修。
男人脸色冷沉,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句“去找过陆阿姨”。
苏怡心脏一缩,下意识往姜皛皛身后躲了一下。
那一个小小的、本能的躲避动作,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聿修心口。
他宁愿她闹,宁愿她质问,宁愿她哭着骂他。
也不要她躲。
“伤还没好,不准走。”他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与疼。
“谢谢老板关心,我可以照顾自己。”苏怡低下头,礼貌、客气、又无比伤人,“今天的工资我不要了,算我赔酒吧的损失。”
一句“老板”,一句“赔损失”,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牵扯,划得干干净净。
陆聿修气得指尖发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
姜皛皛立刻挡在苏怡身前,抬眼直视他,半点不让:
“陆老板,苏苏现在是伤员,也是被欺负的那个。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把你自己的烂桃花、烂家事,处理干净再来见她。”
说完,她拽着苏怡,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聿修僵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樊明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俩,一个比一个倔。
她以为你默认了关系,要把她推开。
你以为她不信你,不肯为你争。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窦星漾和你妈出手,你们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
陆聿修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只是想等她信我一次。”
“她要是敢信你,就不是苏怡了。”樊明亮淡淡道,“她从小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
你让她拿什么,赌你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
陆聿修猛地睁眼,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的骄傲,他的等待,他的“你不问我不说”,对她而言,不是试探,是凌迟。
楼下,姜皛皛开车,苏怡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句话不说。
车开到小区楼下,姜皛皛才开口:
“苏苏,你说实话,你对陆聿修,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苏怡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姜皛皛以为她不会回答。
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疼:
“有。
可是没用。
他有他的世界,我有我的日子。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姜皛皛叹气:“你就这么认输?”
苏怡转头,看向她,眼底一片清明,却也一片死寂:
“我从来没赢过,怎么叫认输?
我只是……不做梦了。”
她推开车门,脚步轻缓地走进楼道。
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把心收回。
收回她的小世界里,安稳打工,攒钱,给奶奶缴养老保险,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不再肖想,那个遥不可及的人。
而酒吧顶层,陆聿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里,是手下刚刚发来的报告:
【窦小姐已离开本市,临走前见过陆夫人,夫人表态:会介入。】
他指尖微微收紧。
窦星漾不可怕,母亲施压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
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亲手,把他推出了她的世界。
他等她的质问,没等到。
她等他的解释,没等到。
误会成渊,一步踏出,便是万劫不复。
陆聿修缓缓闭上眼,低声吐出一句,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苏怡,你真狠。
你把我,判得这么干脆。”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一屋寂静,满心荒芜。
这场始于心动、困于误会、虐于尊严的拉扯,
才刚刚,进入最疼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