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微光》怡然生活

81、他的世界 喧闹散

　　喧闹散尽，操场上只剩塑胶跑道淡淡的气味。

　　苏怡蹲下身，把散落的足球一个个收进球袋，动作安静利落。

　　彭家豪跟在旁边，别扭地捡起地上的纸片丢进垃圾桶，依旧嘴硬：

　　“我可不是帮你，我就是看不惯这么乱。”

　　苏怡直起身，轻轻笑了笑：“知道了，我们家豪最靠谱。”

　　彭家豪耳朵微热，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他原本只是为了黏着苏怡才磨着过来，可这一节课下来，被一声声“家豪哥哥”喊着，心里那股刺头劲儿，竟悄悄软了一块。

　　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两人刚收拾完，校门口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黑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神情清淡，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冷沉气场。

　　是陆聿修。

　　彭家豪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修叔！”

　　陆聿修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彭家豪身上，语气简短：

　　“表现怎么样。”

　　“我当裁判了！”彭家豪立刻挺胸，“他们都听我的！”

　　陆聿修“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目光再轻轻一转，落向苏怡，那层冷硬不自觉淡了几分，声音放轻：

　　“结束了？”

　　“嗯，这学期最后一节。”苏怡轻声道。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微汗的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没说什么关心的话，只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球袋。

　　动作不热络，却稳得让人安心。

　　“车在那边。”

　　他只说三个字，转身先走。

　　彭家豪立刻跟上，一路叽叽喳喳跟他讲刚才踢球的事：谁跑得最快、谁摔倒了又爬起来、他吹了几次哨……

　　陆聿修不打断，偶尔应一声，听得认真。

　　苏怡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心里轻轻一动。

　　她认识的陆聿修，一向话少、冷静克制、情绪不外露。

　　那天带她和奶奶去吃饭，温柔得简直像错觉。

　　走到车旁，陆聿修拉开后车门，先让彭家豪上去。

　　关车门时，他停顿一瞬，回头看向苏怡，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这种课，提前告诉我。”

　　不是询问，是平静的交代。

　　苏怡抬头，撞进他静水流深的眼睛里。

　　“我来接你。”

　　依旧简短，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可她听得出，那里面藏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他独有的、不会宣之于口的在意。

　　苏怡轻轻点头：“好。”

　　陆聿修替她拉开副驾车门，没再多说一个字。

　　车子平稳驶入暮色里。

　　彭家豪在后座还在兴奋地讲个不停，苏怡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安静又踏实。

　　有些人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

　　就像他常说的那句——有我在。

　　他好像，一直都在。

　　——

　　回到酒吧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陆聿修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叠得整齐的衣服，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换上。”

　　苏怡怔了怔，没接，只是抬头望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笃定：

　　“不是说过，带你认识我的哥们儿？”

　　“……嗯。”

　　苏怡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接过衣服，转身就往休息室溜。

　　她早就记不清这是多久前的话了。

　　那时樊明亮带甄美子出现在素素的新品发布会，她心里憋着气，误以为他纵容樊明亮，跟他闹了小脾气。他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她只当是安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着。

　　休息室里，苏怡展开衣服，心脏猛地一跳。

　　是纪素素的设计。

　　她太熟悉那种剪裁与质感了。

　　长裙一上身，镜子里的人连她自己都愣住。

　　不张扬，却足够惊艳，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上次是以工服的名义，一次性给她做了好几套；

　　这次是见他朋友，理由依旧理所当然，半点不让她有承了沉重人情的负担。

　　苏怡心口微微发烫，鼻尖也有点发酸。

　　她慢吞吞拉开门，刚一抬头，就直直撞进一道深邃的墨眸里。

　　陆聿修就那样矜贵地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等了她许久。

　　苏怡瞬间又羞又窘，脚步都僵住。

　　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光亮，指尖轻而自然地替她理顺贴在脸颊的碎发，声音低沉，带着极淡的笑意：

　　“走吧。”

　　苏怡心跳快得控制不住，不敢再看他，只傻傻跟在他身后。

　　她以为会去什么私人会所或是餐厅，没想到，他带着她一路走上酒吧三楼很少有人靠近的空旷走廊。

　　指纹按下，“嘀”的一声轻响。

　　一扇从没人注意过的双层门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条连廊，穿过之后，竟是别有洞天。

　　两侧一排排身着黑色礼裙的工作人员微微躬身，声音整齐轻柔：

　　“晚上好。”

　　灯光暧昧，空间开阔，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布局——

　　苏怡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是……赌场。

　　陆聿修垂眸看她，冰冷的眼底此刻只容得下她一个人，声音低沉清晰：

　　“闻名的场子。”

　　他顿了顿，淡淡解释：

　　“你见过他。设计这栋大楼的时候，我原本考虑自己做，后来放弃了。刚好闻名有这个实力，就把这块场地，租给了他。”

　　苏怡仰头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呼吸。

　　他从不轻易展露自己的世界，可这一晚，他正一点点、不动声色地，把她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