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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修罗场与绿茵场 姜皛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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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皛皛半点没有闯祸后的慌张,看见樊明亮脸色发白、脚步发虚地走进来,她还笑着挥了挥手,语气甜得发齁:
“樊总,这里呀。”
樊明亮磨牙,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进来的?请柬在我身上。”
姜皛皛咬着勺子,一脸无辜:
“门口安保大哥看我长得像樊太太,就放我进来了呗。”
樊明亮:“……”
他竟无法反驳。
两人刚站定,身后就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樊总!”
邓艾薇踩着高跟鞋快步过来,一眼看见姜皛皛,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显身材的礼裙,妆容精致,显然是冲着晚宴、冲着樊明亮来的。
一看见姜皛皛居然也在,还吃得悠闲自在,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姜代表,你怎么也来了?”邓艾薇故意抬高声音,“今天这场是正式商业晚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周围几人闻声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打量与看热闹。
姜皛皛慢悠悠咽下蛋糕,擦了擦嘴角:
“我是樊总带来的,怎么,邓助理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邓艾薇豁出去了,看向周围众人,语气委屈又正派,“樊总身边有我这个助理就够了,姜代表毕竟是合作方,总这么寸步不离,别人会误会公私不分的。”
她一副全心全意为公司着想的模样,看得樊明亮眼底冷意一层层结冰。
姜皛皛还没开口,樊明亮先淡淡出声,语气凉得吓人:
“误会什么?”
邓艾薇一愣:“误会……误会您和姜代表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樊明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砸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第一,姜皛皛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什么合作方代表这么简单。
第二,你不是我的正式助理,只是托关系进来实习一个月的临时人员,这件事,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一句话,全场死寂。
邓艾薇脸色“唰”地惨白:“樊总,我……”
“你爸爸托了三个人找到我妈,我拗不过我妈再三劝说,才答应让你来历练,不是让你到公司、到晚宴上针对同事、挑衅老板娘。”
樊明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公司了。
实习,提前结束。”
邓艾薇彻底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眼泪瞬间涌进眼眶。周围的目光从好奇变成看戏,再变成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这才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跳梁小丑。
樊明亮根本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蒋月桐给她画的“未来樊太太”的饼,碎得彻彻底底。
姜皛皛微微一怔,也愣了一下。
临时助理……实习一个月……
她好像有点印象,那天他确实提过一句,只是她当时饿得两眼发黑,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合着她这几天,跟一个临时关系户斗智斗勇。
姜皛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邓艾薇又羞又气,眼泪终于掉下来,狠狠瞪了姜皛皛一眼,转身狼狈地跑出宴会厅。
闹剧结束,周围人纷纷识趣散开。
樊明亮低头,看向身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姑娘,语气沉了点,带着一丝认真:
“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姜皛皛装傻。
“知道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临时人员。”
樊明亮伸手,自然地握住她戴着大钻戒的手,微微抬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枚刺眼的钻戒,
“也该知道,谁才是名正言顺的樊太太。”
姜皛皛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依旧硬撑:
“樊总,戏演够了啊,晚宴这么多人看着呢。”
樊明亮凑近,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边,低沉又烫:
“我没演戏。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我的人受一点委屈。”
姜皛皛耳尖“唰”地一红,飞快别开脸,不再看他。
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偷偷往上扬。
只是那点软意刚冒头,心底另一根刺立刻扎了上来——
他刚才护她护得再凶,也抹不掉在家时,他吼她、提她妈妈的样子。
这口气,她还没消。
晚宴过半,不少人过来敬酒,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试探。
“樊总,这位就是姜小姐吧?早就听说了。”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樊明亮全程一手护在姜皛皛腰后,姿态占有欲十足,淡淡回应只有两个字:
“是我太太。”
一句“太太”,胜过千言万语。
姜皛皛端着果汁,安静站在他身边,不再是之前那个时刻戒备、随时准备反击的样子。她心里悄悄承认:
刚才他当众拆穿邓艾薇、护着她的那一刻……
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心动。
只是她依旧嘴硬,更记仇。
回去的路上,换樊明亮开车。他侧头看她,声音放软:“还生气?”
姜皛皛望着窗外,轻哼一声,语气淡得像水:
“我没生气。
就是觉得邓艾薇挺可怜的,当了这么久跳梁小丑,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临时的。”
樊明亮低笑一声:“不可怜,自找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只是不想,任何人欺负你。”
姜皛皛没说话,手指悄悄攥了攥裙摆。
窗外霓虹掠过她的脸颊,映出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可心底那根刺还在。
在家他吼她那一句,她还没算完。
车刚停稳,姜皛皛笑的一脸无害,转头对樊明亮甜甜道:
“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他回应,她转身就扎进人群,直接不见了。
看着她干脆利落消失的背影,樊明亮舌尖抵了下腮帮子,又气又笑。
这小丫头,总能在他刚有点真心的时候,及时跟他划清界限!
他本来还想吐槽,她这条粉裙子,其实挺好看的。
——
期末的阳光落在新区重点小学规整的绿茵场上。
这是新区合并后打造的标杆小学,特意请来海城大学支教团,不为别的,就冲海城大的招牌——要的不是刻板教学,是大学生身上那股干净热烈的青春气,用热情言传身教。
苏怡一身清爽运动服,抱着几颗崭新的足球,站在一年级小朋友面前。
身边跟着的,是磨了好久才被带来的彭家豪。
他本来打死都不想来。
不想上课,不想守规矩,更不想对着一群小屁孩。
可他又天天黏着苏怡,舍不得跟她分开,最后别别扭扭缠着家长,硬是让苏怡把他带上。
来之前还嘴硬:“我才不是来帮忙的,我就是……陪你一下。”
此刻,他脖子上挂着苏怡给的小哨子,站得笔直,明明一脸“我很酷我无所谓”,却悄悄把小腰板挺得很认真。
“小朋友们,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节足球课。”苏怡声音轻快,“我们不训练,不考核,来一场真正的小小比赛。”
孩子们齐声欢呼。
彭家豪立刻绷起小脸,吹响哨子:“集合!我是裁判!都听我的!”
那模样,又拽又认真。
赛场上,小朋友们跌跌撞撞跑着,有人摔倒,有人抢不到球委屈。
苏怡不吼不叫,只轻声扶一把,鼓励一句。
彭家豪一开始还抱着胳膊旁观,可看着看着,脚步不自觉挪了过去。
有小不点跑不动,他皱着眉嫌弃:“你也太慢了。”
脚下却放慢速度,陪着一起挪。
有人球踢飞了要哭,他嘴硬得很:“哭什么,再捡回来不就行了。”
却主动跑过去,把球踢回小朋友脚边。
苏怡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悄悄给他递了瓶水。
彭家豪哼了一声接过,耳朵却悄悄发红。
中场休息,小朋友一窝蜂围上来,仰着小脸喊:
“苏怡姐姐!家豪哥哥!”
有个小丫头拽着彭家豪的衣角:“哥哥,你吹哨子好厉害。”
彭家豪瞬间僵住,脸微微涨红,别扭地别开脸:“一、一般般吧。”
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苏怡蹲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之所以特意带他来,不是缺帮手,是想让这个嘴硬心软、总爱闹脾气的小孩,在一群更小的孩子面前,学着担当、学着温柔、学着被需要。
显然,他悄悄长大了。
终场哨响,彭家豪大声宣布:“比赛结束!所有人……都很棒!”
不再是冷冰冰的裁判,而是带着真心的认可。
苏怡把准备好的小礼物分给每个孩子,贴纸、小本子、彩色笔,每一份都写着鼓励。
小朋友们捧着礼物,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怡姐姐,下学期你还来吗?”
“家豪哥哥也来好不好?”
彭家豪立刻挺直胸膛,一本正经:“看情况……我可以考虑。”
苏怡笑着接话:“那我们,下学期再见。”
夕阳把操场染得暖黄。
孩子们陆续被家长接走,操场上渐渐安静。
彭家豪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声音闷闷却认真:
“苏怡姐姐……其实,教他们踢球,也没那么无聊。”
苏怡弯眼:“不觉得麻烦了?”
“还行吧。”他挠挠头,嘴依旧硬,可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软,
“他们……挺可爱的。
以后再有这种课,我还能来当裁判吗?”
苏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
“当然可以。
我们一起。”
风掠过绿茵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又真诚的成长气息。
这堂期末最后一课,
不止教孩子们奔跑与热爱,
也让一个嘴硬的小屁孩,悄悄学会了温柔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