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微光》怡然生活

77、军训 另一边

　　另一边，苏怡把大麦、王子两条狗哄上车，刚关车门坐稳，手机“叮咚”响了。

　　是姜皛皛发来的消息：

　　“大麦的主人回来记得告诉我哦~”

　　苏怡笑着回了一个“好”，心里还暗暗奇怪：

　　明明一个挺怕狗的人，怎么偏偏对大麦这么上心。

　　她还没琢磨完，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彭家豪妈妈发来的。

　　苏怡心里微微一顿。

　　之前给家豪补过几次课，她早看出来这孩子聪明，就是被家里逼得逆反，根本不用补，上职高实在可惜。后来她干脆没让家豪再往酒吧跑，有问题直接微信问，省心、不耽误他，她也心安。

　　她还以为，这事早就翻篇了。

　　【苏苏，之前出任务，没及时回消息。谢谢你让家豪重新有希望。】

　　【我们给他的爱都不是他想要的，反倒把他逼得更叛逆，想想真挺悲哀的。】

　　【我们做父母的都放弃他了，只要他不辍学、能混个职高就知足了。】

　　【现在他又开始“作妖”，非要跟你去军训，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你收留他？】

　　【你学校那边我去沟通，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家教费按时薪算，先转给你。】

　　苏怡看着一长串消息，心轻轻软了一下。

　　她是真喜欢家豪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能拉一把，她愿意。

　　【你们放心的话，我可以带他，钱不急。】

　　消息刚发出去，转账红包秒发过来。

　　显然，那边早就等着她这句话，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苏怡看着手机，一脸错愕。

　　身旁的陆聿修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怎么了？”

　　苏怡抬头，有点懵：

　　“彭家豪……他真要跟我一起去军训。”

　　陆聿修沉默一瞬，眸色微微一沉，低声吐出几个字：

　　“……臭小子，可真会见缝插针。”

　　海城的天气向来酷热，新生入学时四十度高温还没退去，学校便把军训改到了期末。

　　可即便到了这会儿，气温依旧稳稳卡在二三十度，太阳一出来，烤得塑胶操场发烫。

　　往届学长学姐都说，这时候军训，年年都能抬走好几车晕过去的。

　　从冬城小村来的苏怡实在理解不了。

　　她从小在田里风吹日晒，爬树下河、挑水割草样样都干，这点太阳，在她眼里顶多算“暖和”。

　　此刻操场边缘，120救护车稳稳停在树荫下，医护人员随时待命，她只默默在心里叹一句：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彭家豪能跟着来，也算巧合。

　　他爸爸部队接的海城大学军训任务，提前打了声招呼，没人多问苏怡怎么领了个半大孩子跟着军训。

　　来之前，彭家豪拍着胸脯，跟吹牛皮似的放话：

　　“不就是站军姿吗？我要是站一会儿就喊累、站不住，我就是小狗！”

　　结果真上了操场，没半小时，他腿就开始打飘。

　　再看身边的苏怡——

　　脸被晒得通红，额前碎发全被汗水浸得贴在额头，连后颈都晒出了明显的分界线，可她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也不动。

　　踢正步、练队列、学打拳、基础射击体验，每一项她都认认真真跟着做，半点没偷懒。

　　彭家豪再累，也不好意思第一个打退堂鼓。

　　硬生生咬牙扛着。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哨声一响，大半学生直接瘫在地上。

　　苏怡带着彭家豪往食堂走，她跟陆聿修打过招呼了。

　　“这几天午休、晚饭前，我在食堂档口帮忙打饭，你跟我一起。”

　　彭家豪整个人都僵了，一声“啊——”拖得老长，脸都苦皱起来。

　　又要训练、又要干活、才能吃上饭？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累过。

　　可一对上苏怡那“你该不会想认输吧”的眼神，他立马把抱怨咽回去，咬牙点头：

　　“走！不就是帮忙打饭吗！谁怕谁！”

　　起码，不能让她瞧不起。

　　他是真的累到了骨子里。

　　下午归队训练，没站多会儿，他就偷偷溜到墙根，想靠着歇口气。

　　谁知道一闭眼，直接睡死过去，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嘴角还挂了串口水。

　　苏怡中途转头看见，又好笑又心软。

　　她悄悄走过去，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照留念，才捏了根草叶，轻轻挠他的鼻尖。

　　彭家豪“唔”了一声，迷迷糊糊揉着鼻子睁开眼，一脸茫然：

　　“……今天训完了？可以吃饭了？”

　　“先擦擦口水再说话。”苏怡笑得直不起腰，递给他纸巾，“还早呢，晚上六点才结束。”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

　　“你要是撑不住，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反正你也不用像我们这样必须完成，再说，晚上还要去食堂帮忙，你未必扛得住。”

　　彭家豪愣了愣，看着她晒得发红的脸，突然冒出一句：

　　“你是铁打的吗？女人不要对自己这么狠啊！”

　　苏怡被他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还挺会讲道理。我跟你不一样，我还要养奶奶，不狠一点怎么行。”

　　她叮嘱他多喝水，别再靠墙睡，容易感冒，说完便快步归队。

　　彭家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望着她笔直的背影，小声嘟囔：

　　“运气要是能分，我肯定分你一半……”

　　苏怡恰好回头，冲他弯眼一笑：

　　“可以啊小孩儿哥，还挺仗义！谢啦！”

　　就这么，一晃十多天过去。

　　彭家豪天天跟着，成了军训场上最小的“编外队员”。

　　列队、转体、打拳、射击，苏怡一项没落下，一次没怂过。

　　操场上每天都有人倒下，有晒晕的，有累脱力的，甚至不少男生都撑不住被扶走。

　　彭家豪从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来渐渐麻木，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怡姐姐，真的是块铁做的。

　　军训第十五天，太阳比前几天更毒。

　　操场边的救护车已经送走了三拨人，医护人员都见怪不怪。

　　彭家豪现在已经彻底躺平心态，只要苏怡不倒下，他就硬撑。

　　这会儿刚练完军体拳，他扶着墙喘气，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怡，生怕她也跟着晕。

　　可她只是擦了擦汗，站得依旧笔直，像棵扎了根的小白杨。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车门打开，陆聿修走下来。

　　他一身简单黑衬衫，身形挺拔，往那儿一站，气质直接和周围的迷彩服区分开来。

　　不少女生偷偷侧目。

　　苏怡也愣了一下。

　　“老板？你怎么来了？”

　　彭家豪也赶紧打招呼，“修叔。”

　　陆聿修目光先落在她晒得发红的脸颊、被汗浸湿的衣领，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

　　“路过，来看看。”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一大袋降温用品递过去，

　　“绿豆汤、冰巾、藿香正气，都给你备好了。”

　　彭家豪一看这阵仗，立马警惕起来，往苏怡身边一站，小胸脯一挺：

　　“苏怡姐姐，我帮你拿！”

　　陆聿修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自带压迫感：

　　“男孩子，站要有站相，靠墙算什么样子。”

　　彭家豪：“……”

　　他刚想反驳，又想起自己确实总偷懒靠墙，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怡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打开绿豆汤就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瞬间舒服多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

　　陆聿修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中午不是还要去食堂帮忙？我陪你过去。”

　　彭家豪立刻插嘴：“我也去！我帮苏怡姐姐打下手！”

　　陆聿修脚步一顿，侧头看他，语气淡淡：

　　“军训强度大，小孩子需要午休，不然下午容易中暑。苏苏要干活，没空看着你。”

　　一句话，直接把他“需要被照顾”的身份钉死。

　　彭家豪气得腮帮子鼓鼓，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苏怡也跟着点头：“是啊家豪，你上午都站不稳了，快去树荫底下睡一会儿，我忙完叫你。”

　　“我不睡！我能行！”

　　“不行，听话。”苏怡态度很坚决，“真中暑了，你爸爸该担心了。”

　　彭家豪看着陆聿修理所当然陪在苏怡身边的样子，越想越憋屈。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人哪里是路过，分明是来抢人的！

　　陆聿修全程没再理他，注意力全在苏怡身上，边走边低声叮嘱：

　　“别硬撑，不舒服就说，我在这儿。”

　　“食堂那边我打过招呼，不用你干重活，搭把手就行。”

　　“太阳太毒，冰巾记得贴脖子上。”

　　苏怡一一应着，心里暖暖的。

　　她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惦记她。

　　彭家豪跟在后面，像只被冷落的小狼狗，越走越慢。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

　　“神气什么……不就是有钱有车吗……”

　　这话刚落，前方的陆聿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回头，淡淡一句：

　　“不服气，可以现在站回队列里，继续练。”

　　彭家豪：“！”

　　他立马闭嘴，不敢吱声了。

　　苏怡回头瞪了陆聿修一眼：“你别吓唬他啊。”

　　陆聿修收回目光，声音轻了几分：

　　“我没吓唬他，我只是不喜欢，有人黏着我的人。”

　　后半句声音很低，只有苏怡听见。

　　她脚步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慌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袖口：

　　“你、你别乱说……我先去食堂了。”

　　看着她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陆聿修低低笑了一声。

　　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温柔。

　　彭家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彻底悟了。

　　他咬咬牙，在心里默默发誓：

　　等着！

　　我一定好好军训，好好长大，

　　以后……我也能保护苏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