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微光》怡然生活

76、答谢和报仇 回到樊

　　回到樊家别墅。

　　一进门，姜皛皛脸上那端了一晚上的端庄得体瞬间卸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长舒了口气。

　　“呼——终于演完了，可累死我了。”

　　她抬手看了看无名指上那颗大得晃眼的钻戒，啧啧两声，“不过你这公关剧本确实够猛，效果拉满，新能源合作肯定稳了。”

　　樊明亮站在她面前，外套还没脱，胸口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他刚当众单膝下跪、送钻戒、官宣她是妻子，一腔真心砸出去，结果她一回家就说——演完了。

　　樊明亮磨牙：“你觉得，我刚才是在演戏？”

　　姜皛皛抬头，一脸理所当然：

　　“不然呢？视频闹那么大，再不出面镇着，姜氏跟赤道的合作真出问题怎么办？你放心，我全程配合得够到位吧，没给你掉链子。”

　　他深呼吸，压着火：“戒指也是戏？”

　　“道具啊。”姜皛皛摘下来，随手往茶几上一放，大大方方，“等风头过了再还你，反正放我这也丢不了。”

　　樊明亮盯着那枚被她随手扔在一边的钻戒，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熬夜等尺寸、偷偷定制、当众下跪、掏心掏肺，在她这儿，全是一场戏、一个道具、一次配合。

　　一腔热情，砸在棉花上，连个响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姜皛皛，你行。”

　　姜皛皛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戏都帮你演完了，还不开心？”

　　樊明亮被她气得牙痒，又舍不得真凶她，最后只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声重得能震碎地板。

　　“我先上楼。”

　　门“砰”一声关上。

　　姜皛皛坐在沙发上，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弯起眼睛，悄悄笑了一声。

　　……好像，有一点点解气。

　　谁让他之前那么别扭、那么气人。

　　另一边，陆聿修这边。

　　苏怡刚坐下歇会儿，一想起今天陆聿修从头到尾鼎力帮她，心就突突地跳。

　　前几天她还闹脾气、两天没去酒吧、对他甩脸子，现在脸一阵阵发烫。

　　真是——脾气都是被惯出来的。

　　她磨蹭着走到他身边，声音小小的，支支吾吾：

　　“老板……今天谢谢你，还有，前几天是我不对，我不该……”

　　陆聿修抬眼，淡淡一句：

　　“真谢谢就来点实际的，别玩虚的。”

　　苏怡脸瞬间红透：“那、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自己想。”

　　他丢下三个字，起身直接摔门而去。

　　苏怡愣在原地，蹙起眉头。

　　生气啦？

　　我的天！

　　之后她一有空就发呆，冥思苦想。

　　她送过手工糖、记忆棉椅垫、桌旗，可他什么都不缺啊。

　　“哟，难得呀，苏苏不学习！这是遇上愁事了？跟哥说！”

　　许扬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

　　苏怡眼睛一亮，抓住救命稻草：

　　“扬哥，你跟老板最熟，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送得起的那种。”

　　许扬眸色一挑，似笑非笑：

　　“你这是转性了？要讨好他？没我份儿我可不说。”

　　苏怡叹气：“你是我亲哥行了吧！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我不是讨好，是老板生气了……”

　　听完她叽叽喳喳说完，许扬笑得不行，没个正形：

　　“你是不是傻？他缺个女人啊，把你送给他不就完了！”

　　苏怡瞬间瞪他：“你别胡说！又没个把门儿的！老板才不缺女人，他缺的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她顿了顿，还认真补上一句，

　　“我觉得姜皛皛就挺配他，可惜被樊明亮捷足先登了。”

　　许扬憋笑：“你不怕樊明亮听见？”

　　苏怡又瞪他一眼。

　　“行了不逗你。”许扬收了收玩笑，“其实去你家吃顿饭就挺好，你手艺那么绝。请大家一次，捎上樊明亮跟皛皛她们，就当庆祝素素品牌平安过关，也谢谢老板。”

　　苏怡眼睛瞬间亮了：

　　“好主意！谢谢扬哥！我多买好吃的！”

　　她一下子轻松了——请客吃饭，最实在，也最不尴尬。

　　许扬转头就把苏怡的计划卖给了陆聿修。

　　陆聿修听完，淡淡勾了下唇角。

　　他算是摸透了：

　　苏怡比樊明亮跟姜皛皛本人还急着撮合他俩。

　　只要能帮那俩开窍，她比谁都积极。

　　陆聿修慢悠悠开口：

　　“想帮他们？我可以告诉她点樊明亮的私事。”

　　许扬挑眉：“你要出卖兄弟？”

　　“不然呢？”陆聿修气定神闲，

　　“樊明亮那副死样子，嘴上不承认，回家看不见人就发毛，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他那么懒的一个人，对姜皛皛话多得离谱，没事就去撩闲，一天不被她嫌弃八遍就皮痒。

　　你觉得，这是普通协议夫妻？”

　　许扬乐了：

　　“行，那咱们就借着这顿饭，推一把。

　　让苏怡去操心，他俩早晚得栽。”

　　——

　　周末傍晚，苏怡的小公寓里香气四溢。

　　奶奶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笑眯眯看着大家，时不时给大麦和王子喂点小零食，气氛暖融融的。姜皛皛、樊明亮、陆聿修、许扬、纪素素，除了方菲全都到齐，说是庆祝素素平安过关，实则一场大型撮合现场。

　　苏怡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奶奶时不时进去搭把手，叮嘱她少放盐、别烫着。姜皛皛、纪素素主动进去打下手，一边切菜一边跟奶奶唠嗑，乖巧得不行。

　　樊明亮靠在客厅，目光不自觉跟着她转。

　　没一会儿，姜皛皛端着盘子出来，随口跟苏怡聊天：

　　“今天味道真全，就是没有我‘最爱’的螺蛳粉、臭豆腐、榴莲三件套。”

　　她故意把“最爱”两个字咬得很重，还瞥了一眼在客厅聊天的樊明亮。

　　樊明亮眉头一抽。

　　苏怡笑而不语，纪素素愣了：“皛皛，你不是最讨厌这三样吗？你说过臭得呛人、吃不下饭。”

　　姜皛皛耸耸肩，笑得特别无辜：

　　“是啊，我讨厌。

　　某人也讨厌。

　　但有人喜欢啊。”

　　樊明亮还不知道。

　　原来她每次放狠话，根本不是自己喜欢吃，是专门恶心他。

　　酸梅汤倒是真的她爱喝。

　　奶奶在旁边听着，偷偷乐，也不拆穿。

　　开饭时，重头戏来了。

　　姜皛皛让苏怡请来的两位贵宾——大狗，大麦和王子，摇头晃脑凑过来。

　　姜皛皛眼睛“唰”一下亮了。

　　她可是记仇的。

　　那天从酒吧包房出来，她就说过：一屋子男人，还不如两条狗。

　　今天，她要报仇。

　　樊明亮刚坐下，习惯性挽起衬衫袖口，拿起饭巾，动作优雅又讲究。

　　一套流程下来，精致得像米其林晚宴。

　　姜皛皛看着，嘴角偷偷一勾。

　　下一秒——

　　她抓过两条小饭巾，给大麦脖子上系一条。

　　又把一条塞给苏怡：

　　“快，给王子也系上。”

　　苏怡憋笑憋到发抖，飞快给王子系好。

　　一瞬间——

　　客厅里出现了诡异又整齐的一幕：

　　樊明亮端坐主位，西装革履，饭巾端正；

　　大麦、王子两条狗，脖子上同款小饭巾。

　　一人、两狗，全家同款饭巾造型。

　　许扬一看，当场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这仨整得还挺齐整！”

　　纪素素“噗嗤”一声，差点笑喷了。

　　陆聿修靠在墙边，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姜皛皛还一本正经点头：

　　“嗯，整齐。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樊明亮脸黑得能滴出墨：

　　“姜、皛、皛。”

　　她抬眸，一脸天真：

　　“怎么啦樊总？

　　你那天不是嫌我吃饭不讲究、没规矩吗？

　　我这不是向你学习吗。

　　你看，我们三个多统一。”

　　三个——

　　他、大麦、王子。

　　许扬笑得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报仇！这绝对是报仇！”

　　苏怡弱弱举手：

　　“我……我举双手赞成。”

　　奶奶也在一边忍不住笑，这孩子，可算找回场子了。

　　樊明亮：“……”

　　他想发火。

　　可一想到之前是他自己挑刺、是他别扭、是他把人气得一肚子委屈，

　　现在人家光明正大“报复”回来，连奶奶都站她那边。

　　理亏。

　　只能忍。

　　樊明亮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全憋回胸口，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丫头。

　　气是真气，痒也是真痒。

　　饭桌上，撮合小分队正式上线。

　　许扬故意起哄，让纪素素实说实话：

　　“樊总，你知道吗，皛皛根本不喜欢榴莲、螺蛳粉，她全是为了气你才天天挂嘴边。”

　　姜皛皛瞪他：“素素！”

　　樊明亮看向她，声音沉了点：

　　“你真讨厌？”

　　合着这么久，她就拿他最恶心的东西，天天吓唬他玩。

　　樊明亮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不然呢？”姜皛皛坦然承认，“要和那玩意儿臭味相投吗？臭死了。

　　也就你那位白月光喜欢。”

　　樊明亮喉结动了动：

　　“我没有白月光。”

　　“行行行，没有。”姜皛皛懒得拆穿，低头喝汤。

　　陆聿修淡淡开口，一刀致命：

　　“他是只对你别扭，只对你话多，只对你没辙。”

　　姜皛皛愣了一下，没接话。

　　奶奶慢悠悠插一句：

　　“小伙子，喜欢就好好对人家姑娘，别老端着。”

　　一屋子人全笑了。

　　樊明亮耳尖微微发烫，破天荒没反驳。

　　苏怡立刻助攻：

　　“就是！樊总，你以后别老端着了，皛皛受委屈你不心疼啊？”

　　樊明亮目光落在姜皛皛脸上，直白又烫：

　　“我没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认真的。”

　　姜皛皛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端起酸梅汤猛喝一口，掩饰慌乱。

　　不行，不能当真，这是人设，是合作，是危机公关延伸。

　　她假装淡定：

　　“知道了知道了，戏过了啊樊总，回家我把戒指还你。”

　　樊明亮：“……”

　　刚压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

　　饭后，奶奶拉着姜皛皛说话，越看越喜欢。

　　樊明亮站在不远处看着，眼神又软又闷。

　　陆聿修走到他身边，淡淡一句：

　　“你再别扭，她就真一辈子把你当合作方。”

　　樊明亮咬牙：

　　“我知道。”

　　“知道还不行动？”

　　“她不信。”

　　陆聿修瞥了眼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苏怡，唇角微勾：

　　“那就做到她信。

　　别光嘴硬。”

　　厨房里，苏怡偷偷看过来，脸颊微微发烫。

　　她还在想陆聿修那句：

　　真谢谢就来点实际的。

　　许扬凑过来坏笑：

　　“想出来送什么了？”

　　苏怡耳朵一红：“吃饭不算啊？”

　　“吃饭是大家的。”许扬挑眉，

　　“你得送只给他一个人的。”

　　苏怡脸更烫，小声嘀咕：

　　“他什么都不缺……”

　　许扬笑得意味深长：

　　“他缺你。

　　只是你还没醒。”

　　当晚散场。

　　奶奶站在门口挥挥手：“慢走啊，下次再来！”

　　电梯里，姜皛皛还在回味今天的“报仇名场面”，偷偷乐。

　　樊明亮看着她藏不住的笑脸，一腔热情依旧无的放矢，气得牙痒。

　　到了楼下，他终于憋出一句：

　　“姜皛皛。”

　　“嗯？”

　　“戒指别摘。”

　　“……道具也要天天戴啊？多碍事。”

　　樊明亮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最后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就走，车门甩得震天响。

　　“我先走了。”

　　姜皛皛望着他消失的车尾灯，愣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弯起眼睛，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终于，出了一口小小的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