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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我看不得你累 傍晚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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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操的哨声一响,整个操场彻底松垮下来。
苏怡一身迷彩服,头发被汗湿得贴在脸颊,却依旧站得笔直,和身边东倒西歪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彭家豪累得直接瘫在地上,仰天长叹:“我再也不吹牛了……军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苏怡笑着递给他水:“现在知道厉害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气无力,“苏怡姐姐你是真的神。”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操场入口。
陆聿修靠在车旁,指尖随意转着车钥匙,目光一落过来,就精准锁在苏怡身上。
周围不少女生悄悄侧目,他却视若无睹,只朝她抬了抬下巴。
苏怡心头轻轻一跳,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还在?”
“等你。”陆聿修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替她拂开粘在脸上的碎发,动作自然,“奶奶我已经接上车了,今晚出去吃饭。”
彭家豪一看这画面,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往苏怡身边一扎:“苏怡姐姐,我也饿了!我能不能——”
陆聿修淡淡截口:“男孩子要早点回家休息,你爸爸会来接你。”
一句话,温柔又不容拒绝。
彭家豪嘴巴一瘪,委屈巴巴看向苏怡。
苏怡忍着笑:“你先回去,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吧。”小屁孩一步三回头,走得极不甘心。
——
车上,奶奶坐在后座,一看苏怡进来,立马心疼地拉住她:
“这孩子,看这脸晒的,快擦擦汗。”
说着又看向陆聿修,笑得合不拢嘴,“小陆啊,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奶奶。”陆聿修从后视镜看她,语气放得极轻,“我乐意。”
苏怡坐在副驾,耳尖悄悄发烫。
这人,说话越来越没边了。
到了餐厅,包厢安静又舒服。
陆聿修全程没让她动手,菜单先递到她和奶奶面前,菜一上来,第一筷子先夹给她,汤先盛好,骨头都提前剔好,细致得不像话。
奶奶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悄悄跟苏怡说:
“这孩子,是真细心。”
苏怡脸一红,低头喝汤,不敢接话。
陆聿修像是没听见祖孙俩的悄悄话,只专注给她布菜,声音低低的:
“明天别硬扛,不舒服就跟教官说,我在附近。”
“我没那么娇气。”她小声反驳。
“我娇气。”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我看不得你累。”
苏怡:“!”
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
这人,现在是一点都不藏了。
——
吃到一半,苏怡手机响了。
是彭家豪发来的消息,带着一连串委屈表情包:
【苏怡姐姐,你在吃好吃的吗?】
【我在家吃泡面……】
【修叔不忙吗?】
苏怡忍不住笑,回他:【早点休息,明天给你带甜品。】
那边秒回:【我不吃甜品!我要苏怡姐姐!】
陆聿修余光瞥见,淡淡开口:“别理他,小孩子吃醋。”
苏怡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他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酱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军训再坚持几天,结束了,我带你们去玩。”
奶奶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笑着打圆场: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苏怡被他看得心跳乱跳,只能埋头猛吃,不敢再看他眼睛。
她心里隐隐有些明白——
陆聿修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手工糖、椅垫、一顿饭。
他要的,是她。
只是她还没敢,真的伸手去接。
——
车子驶进小区,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奶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苏怡,又看看开车的陆聿修。
等陆聿修把车停稳,先下车替苏怡拉开门,又细心扶着奶奶下来。
“奶奶,苏苏,我就不上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他语气温和,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
“好好好,你也路上小心。”奶奶笑着应下,眼底却藏着一丝轻得看不见的沉。
直到陆聿修的车彻底消失在路口,奶奶才轻轻叹了口气,拉着苏怡慢慢往楼道口走。
“奶奶?”苏怡察觉她不对劲,“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奶奶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辈子过来人才有的小心翼翼:
“小陆这孩子,是真好。”
她顿了顿,脚步慢了半拍,
“有礼貌、有本事、心细,还疼你……奶奶活这么大,很少见这么稳当的孩子。”
苏怡耳尖一红,小声道:“奶奶,您别乱想,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能对你这么上心?”奶奶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高兴,我是又高兴,又怕。”
晚风一吹,老人的声音显得格外软,也格外沉:
“高兴我的乖孙女,终于有人捧在手心里疼了。
可我也怕……你们差得太远了。”
苏怡的心轻轻一揪。
“他家世好、本事大,站得高,咱们就是普通人家,奶奶还是个需要你照顾的老人。
我怕你一头扎进去,到最后……没个结果,伤的是你自己的心。”
奶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你这孩子,什么苦都能吃,就是不能受情伤。
奶奶怕你疼,怕你委屈,怕你到时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苏怡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抱住奶奶的胳膊。
“奶奶,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奶奶拍拍她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奶奶不是拦着你,是想告诉你:
可以好好处,别一股脑把全部都赔进去。
不管怎么样,奶奶都在,家也在。”
苏怡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
“嗯。”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奶奶什么都看出来了。
也什么都懂。
回到家,奶奶去洗漱,苏怡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夜色安静,风轻轻吹在脸上。
她想起陆聿修那句“我看不得你累”,
想起他不动声色护着她的样子,
想起奶奶那句“怕你受伤”。
心里又甜,又慌,又暖,又怕。
她从冬城小村来,一无所有,只有一身硬骨头。
而他站在高处,什么都有。
阶层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刺,轻轻扎在心里。
她不敢往前,也舍不得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