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94、入门鬼道 入门鬼道

　　白府后山，秘境。
　　符咒如藤蔓般爬满天穹与四壁，融成一片混沌的光幕。唯有一条石道孤悬于虚空，延伸向无尽的幽暗。白扶光行至尽头，仰首望去——
　　黑龙盘踞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后方空间，龙躯如山峦层叠，每一片黑鳞都泛着冷硬的光泽。此刻，它正垂下巨大的头颅，一双鎏金竖瞳紧紧盯着白扶光，眉骨拧起，龙须微颤，竟透出浓得化不开的哀怨。
　　白扶光隐隐明白那眼神的含义，下意识偏开了脸。
　　“他的乖徒儿都破七境了……马上就要炼本命武器……他还不来？”空涅的声音直接撞入他识海，闷闷的，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嗡鸣，“白俊那老儿……又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喂那只肥鸟，陪它晒太阳？”
　　白扶光指尖蜷了蜷，没应声。
　　空涅猜得八九不离十。来之前，师尊确实刚喂过红莲。那鸟儿吃饱了便心满意足地立在他肩头，看他独自对弈。一盘棋，往往一下便是两三个时辰。
　　与其说是弈棋，不如说是在推演天机——白俊修的是观星卜易之道，每逢心有所感，便以棋局为卦盘，落子如布星。
　　喂鸟、对弈这些琐事，皆是刻意引入的变数，只为让卦象更浑融周全，亦能借此静心凝神。
　　可这番深意，空涅哪里懂得。
　　它见白扶光神色微妙，坐实了猜测，龙瞳骤缩，怒意轰然炸开：
　　“……可恶！那只不知羞的肥鸟！仗着体内有一丝凤凰血脉，真把自己当神物了？！整日吃得毛羽油亮，分明就是存心勾引白俊……祸水！老子早该一口吞了它！”
　　“吼——！！！”
　　龙吟如雷霆贯脑，震得秘境四壁符文明灭狂闪。白扶光捂住双耳，却挡不住那直抵脑海的怒啸。
　　“空涅，冷静！师尊会来的……晚些定会来的！”
　　听到“白俊会来”，龙吟戛然而止。
　　黑龙眯起巨瞳，狐疑地盯着他：“……当真？”
　　“千真万确。”
　　白扶光不善言辞，更不会说谎。空涅沉默片刻，眨了眨眼，那对金眸里竟浮起几分委屈：“……那好吧。”
　　石道之上，一人一龙，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寂静重新淹没秘境，只有符文在虚空深处，无声流转。

　　白扶光盘膝坐定，静待传道。
　　空涅虽性情暴烈，心思却极敏锐。暗龙诀最艰深的几处皆以龙族秘语镌刻，非得它亲口释惑不可。
　　可这次，黑龙却咧开巨口，露出一丝近乎狡黠的笑。龙爪轻抬，四道卷轴凭空浮现，静静悬于白扶光面前——每一部，皆散发着上品灵诀独有的法则波动。
　　“这可是老子压箱底的宝贝！”空涅金瞳中满是炫耀之色。
　　上品灵诀何等稀世，人间宗门立派数百年方能珍藏一部，它却独拥四卷！纵是皆为魔修所铸，但这份底蕴，足以睥睨当世。
　　“看在那老小子的情面，加上你天赋尚可，老子今日也不藏私。”龙爪一挥，卷轴灵光流转，“任选一部吧，皆可作暗龙诀进阶之选！”
　　白扶光怔住了。
　　三部卷轴凌空绽放华光，灵压如钟鸣荡魂，确为人间至宝。唯有一部灰暗不起眼，缠绕着重重禁制符咒，沉默蜷在角落。
　　他正欲随手择一，那灰暗卷轴却骤然自行飞至他眼前——
　　封印层层剥落，如褪去旧壳。
　　刹那间，炫光迸射，如骄阳临世，竟将另外三部的光华尽数吞没！白扶光本能抬臂遮目，半晌才缓缓放下手，愕然望向眼前璀璨夺目的卷轴：“这是……？”
　　空涅僵在原地。
　　硕大金瞳中情绪翻涌——惊愕、恍然，甚至有一丝千年未散的怅惘。
　　这部灵诀，是它昔日历经生死夺来的机缘，却因那自我施加的封印，千年不得参悟。若强行破除，卷轴自毁；若不破，便永远是一卷废典。
　　如今，它竟为这少年自行启封？！
　　“……小子，”空涅声音微哑，龙息沉重，“你可知上一任修成此诀者，是谁？”
　　白扶光摇头。他连这灵诀之名尚且不知。
　　沉默如潮水漫过秘境。
　　许久，空涅低低一叹，龙爪轻抬，指尖凝起一点炽白灵光，倏然点向白扶光眉心。
　　“罢了。”
　　灵光没入识海，卷轴化作洪流，携着古老磅礴的传承，奔涌而入。

　　白扶光凝神内视，只见识海深处，一道古轴徐徐展开。
　　森寒之气骤然弥漫——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浸透魂灵的阴鸷，仿佛万载墓穴中的死寂凝结成刃，直刺心神。卷轴之上，五个古字如血痂剥落般缓缓浮现：
　　万、鬼、归、一、咒！
　　鬼道灵诀？！
　　白扶光脸色骤白，呼吸窒住，脊背窜起一层寒意。不知是受这卷轴阴气侵蚀，还是源于他自幼对死魂秽物的本能厌惧——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畏鬼。
　　“空涅，”他声音发紧，几乎想将这古卷从识海中剜出去，“我此前所修暗龙诀乃至阳之雷，可鬼咒聚秽纳怨、却是属阴。阴阳对立，二者相冲，我不能修这鬼道吧？”
　　“相冲？不不不——”
　　黑龙连连晃首，龙爪郑重抬起，一指虚点：“暗龙诀是阴雷，你天生魔修体，很适合修阴！再说，暗龙诀不过是给你打基础的中品灵诀，而这万鬼归一咒……”
　　它金瞳灼灼，一字一顿，“是阴中之极，秽里生华，上品中的上品！你若能炼成，莫说本命武器，将来亦能借此踏上至高之路，叩问天道！”
　　它凑近些，龙息带着千年沧桑的感慨：“小子，偷着乐吧。这机缘，多少人求遍三界都触不到半分。”
　　白扶光哑然。
　　他怕得指尖发颤，哪有什么“偷着乐”的念头？可黑龙目光如铸，卷轴已在识海扎根——退无可退。
　　良久，他闭目深吸一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抗拒，终是运起灵力，朝那森然古卷缓缓探去。
　　阴寒之气如潮水裹来，万鬼低喃似在耳畔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