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92、碧落启程北行 碧落启程北

　　大长老看向照安君，等他最后决定。
　　她虽掌外务，行事果决，但此事终究关乎照安君的亲传弟子，最终还需照安君自己裁决。
　　三长老忍不住再次瞟向主位，带着几分急切。
　　修缮纪会擂台开销不小，过几日又要投喂秘境黑龙，那一筐筐金锭说没就没……免费的百晶铁与震天印，对他这掌财之人而言，诱惑实在不小。
　　“照安君，”他终是压低声音，近乎耳语，“此议……实可斟酌。”
　　“不急。”
　　白俊只淡淡二字，便抚平了空气里浮动的焦灼。
　　他望向萧易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审视。
　　活了千年，他见过太多人心翻覆，自然不会轻信这突如其来的“幡然醒悟”。
　　但那又如何？
　　青云山庄数代庄主在他眼中更迭，萧易居纵然有些手腕，又能翻出什么超出掌控的新花样？
　　更何况，碧落的本命武器确是当务之急。有人将枕头送到瞌睡时，他没有理由推开。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染上他的嘴角。
　　“好。”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甚至抬手虚虚一拱的姿态，都透出几分与他那顽劣小徒弟姜望舒如出一辙的不羁。
　　“那便……有劳萧庄主了。”
　　萧易居脸上的笑容愈发恳切，连连拱手：“照安君太客气了，此乃本庄之幸！告辞，告辞了。”
　　他边说边引着慕容、裘二位长老向门边退去，腰身微躬，姿态放得极低。
　　大长老见状，立即领着二长老、三长老上前回礼：“萧庄主慢走。”
　　一时间，只见双方在门边揖让不休，你躬身，我回礼，进退之间竟往复了十来个来回，萧易居一行才终于退出了共一阁的门槛。
　　人刚走远，白俊便侧首，对大长老轻语：“你不该说‘慢走’。”
　　二长老也微不可察地蹙眉，低声补了一句：“礼数太过。”
　　他执掌戒律，最见不得这等流于表面的虚浮客套。
　　三长老却已捻须微笑，眼中闪着精光——那可不是虚礼，那是免费百晶铁和《震天印》实实在在的光华！
　　圣雪宗那边，塞芙蓉早已气得跺脚，红唇噘得老高。欧阳敏面罩寒霜，望着萧易居离去的方向冷冷一哼，拂尘一甩，带着徒儿径自离去，再无半句寒暄。
　　厅堂骤然空了大半。
　　直到此时，最早来辞行的赵横恭与宋长老才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无意间看了一场大戏，两人摇头咂舌，回味着方才种种交锋，心满意足地离去。

　　柳月峰头，人去山空。
　　老榕树盘虬的根节旁，照安君白袍垂地，望着山门方向久久未语。身侧只立着大弟子牧岑飞，风声过耳，更显空寂。
　　“师尊既不舍，何不亲送一程？”牧岑飞小声问。
　　白俊眉梢微挑：“若去送了，望舒那小子岂不更赖着不走？”话里带笑，眼底却无多少笑意。
　　牧岑飞默然。他看得出师尊这话半真半假，姜望舒固然受宠，扶光与碧落在师尊心中位置也非比寻常——他不久前才知晓，师尊竟为扶光的魔修体质，亲自拜托秘境中那位魔君，指引扶光修行！
　　这是何等的重视！
　　“扶光与碧落也已晋入七境，”牧岑飞试探道，“待炼成本命武器，是否……依例送出师门？”
　　照安君沉默良久，终是摇头。
　　风穿过老榕枝叶，簌簌如叹息。
　　“日后，你要尽力护住他们，”白俊转过身，目光沉静却重如山岳，“护住白府。”
　　牧岑飞心头一震：“师尊可是卜出了什么？”照安君主修法阵八卦，最会未卜先知。
　　“是凶卦。”白俊并未遮掩。
　　话音落，山风骤急，卷起他雪白的衣袂与长发，仿佛一种回应。
　　牧岑飞郑重垂首：“弟子定当竭力。”
　　白俊不再多言，只望向天际流云。
　　他未说的是——那卦象凶中藏变，劫难如渊，却亦潜藏着涅槃之机。扶光与碧落身上纠缠的因果太重，重到牵动三界平衡。此番劫数若渡不过，血染的不止是二人性命，更是烽火重燃、生灵涂炭；若渡过了……或许便是这沉寂千年的人间，一线新的天光。
　　师徒名分，不过是他借来庇护二人的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助他们尽快苏醒——苏醒本该属于他们的、足以撼动天地秩序的力量！
　　云影掠过山峦，在他眸中投下深沉的影。

　　白府山门前，巍峨的石坊在晨光中投下深长影廓。
　　官道宽敞如砥，此刻却几乎被青云山庄的队伍占满，车马迤逦如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白扶光立在道旁，望着马背上的碧落，唇动了动，终究未出一言。
　　他从未与她分离过。
　　若非需铸炼本命武器、需入后山秘境……他多想同行。
　　白碧落勒马垂首，青丝拂过银鞍。“我会尽快修出本命武器、然后赶回。”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扶光，愿你也早日炼出，你我共勉。”
　　白扶光颔首，眉间还是郁郁寡欢。
　　“愁什么！”一旁的姜望舒策着黑马踏前两步，玄衣飒飒，“有师兄我护着碧落师妹呢！倒是你——”他咧嘴一笑，眼里却带着认真，不自觉便以未来姐夫自居： “听说空涅脾气古怪，你独自在后山，可得多留神，别让我们替你担心。”
　　白扶光：“……”
　　姜望舒笑容明朗。他此行是自请北上，明为历练，实为护送、可日夜陪伴碧落身侧。照安君不仅允了，还将红莲遣来同行，更赠下一对比翼石——相传以神鸟羽翼炼成，分执两块，便可千里传音。
　　就连小泽，此番也得允同行。此刻他已在队伍中间那辆彩绘桐木马车里，随着车马轻晃，早已昏然入梦。
　　白扶光望着这一切，喉头微哽，竟说不出话。
　　“咦？”姜望舒忽地挑眉，环顾四周，“胖子哪去了？”
　　文忠魏夕与朱砥朱砺相视苦笑：“早就下山了，被丞相府那位千金拽上帝王宗的车队。”
　　——那日白尚吉夺得六级灵师首名，千代樱当众邀他赴皇城相府做客。他随后求请师尊，获得应允。
　　“重色轻友！”姜望舒笑骂一声，眼底却无真怒，“见了那千代姑娘，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师兄弟？” 胖子以前可是他最忠实的跟班！
　　住在白尚吉隔壁房间的朱氏兄弟低声道：“他梦里都在喊‘我愿意’。”
　　姜望舒：“……”
　　忽有蹄声清响，一道挺拔身影策马而来。萧晗昀银鞍白袍，朝姜望舒拱手一笑：“姜兄，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言罢引缰转身，领着姜望舒、白碧落并那辆桐木马车，缓缓汇入前方浩荡的队伍。车辙压过官道的尘土，渐行渐远，终化为天际一线朦胧的烟尘。
　　白扶光独自立在石坊下，长风卷起他素白的衣角，久久未动。
　　苍穹无垠、延伸向北，白云千载空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