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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九境决赛之前 九境决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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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柳月峰。
曙光初破云层,为柳月峰的群峦描上淡金轮廓。灵道纪会最终日——九境之争,便在如此宁静的晨光中悄然来临。
姜望舒独坐高阶练武场崖边,周身灵气随吐纳流转,将晨露蒸腾成袅袅白雾。待东方既白,他纵身跃起,玄色劲装已覆上一层细密水珠,神情却舒展如这山间清风。
回房盥洗更衣,一袭月白新衫衬得他越发挺拔。距午时尚早,他信步踏入那座茅草覆顶的膳厅。
今日唯一一场比试,要到午时开始。
柳月峰专属膳厅,茅草屋顶,五张木桌方凳,简陋窄小。烤鸡、蒸鱼、米饭、青菜,各类吃食倒是一应俱全。食物香气混着笑语在梁间缠绕。
照安君与牧岑飞、冰心独踞一隅,杯中的清茶映着晨光。年轻弟子和杂役伙计们混坐在一起,除了白尚吉埋头干饭不发一言,白扶光盯着饭碗不知在想什么,其他人等边吃边聊。
看到姜望舒,朱砥、朱砺两兄弟立即围了上来:
“姜师兄,今日定要狠狠教训那个萧晗昀!”朱砥攥紧拳头,“那小白脸委实可恨,才来几日,便迷得杏月堂三花晕头转向,无时不刻都在念叨他……她们以前可只念叨姜师兄您呢!”
“何止杏月堂,”朱砺抢着补充,“桃月堂二凤、梅月堂五美这几日聚在一起,说的都是什么‘萧郎风姿’!”
满屋年轻男子,除了白尚吉和白扶光,纷纷附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除了咱碧落师妹不受蛊惑,府上好看的师姐师妹都被他骗了!”
“什么萧郎……明明是萧狼!”
姜望舒慢条斯理地掰开个馒头,想起这两日萧晗昀一路跟着自己,并未主动招惹谁,倒是无数年轻女子想要拦路搭讪却不得机会、气得咬手帕干跺脚。
又看了看屋里那几个“歪瓜裂枣”,心道:就算没有萧晗昀,三花二凤五美也没有正眼看过你们呐……
但看在同门一场的份儿上,他傲然勾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拍了拍衣摆:“诸位放心。” 指尖凝起一道气剑,将馒头整齐切成两半,“待我将他打得抱头鼠窜,看还有谁惦记什么萧郎。”
膳厅里顿时爆发出畅快的笑声。
照安君垂眸品茗,任那群弟子闹作一团,置若罔闻,仿佛手中清茶才是唯一真谛。
或者说,柳月堂膳厅日日如此,他已淡然。
牧岑飞屈指轻叩桌面,忍不住笑道:“够义气!不过望舒师弟,有几分把握?”
姜望舒拈起块桂花糕,端详片刻:“若说真话——”
“自然要听真话。”
“原本想效仿师兄当年,兵不血刃夺个魁首。”他咬了口糕点,含糊道,“谁知今年冒出个萧晗昀。”
牧岑飞笑骂着掷来一粒花生:“说得我像是捡来的魁首!”
“难道不是?上一届灵道纪会,就您一位九境选手!”
“臭小子!”牧岑飞摇头失笑,眼底却泛起怀念,“不过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倒是幸事。我当年只能在脑子里假想一人,着实无趣。”
一直静坐的白俊忽然开口:“孤锋难鸣,双剑始利。”
同是九级灵师,萧晗昀比姜望舒早入境,已是九境二层,姜望舒才九境第一层,实力确实有差。
但一人领悟,不如二人切磋,进步更快。
听到师尊鼓励,姜望舒眼眸发亮,昂扬得意:“好,我明白了!比我早几日晋升又如何,都是九境初期,半斤八两,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待我将他揍得跪地求饶,看那些师姐师妹还夸什么‘萧郎’……”
牧岑飞摇头:“行。你能。一会儿师兄帮你收尸,估计只有这张嘴是硬的。”
满堂哄笑间,晨光正好落在照安君微扬的唇角上。
杏月堂,青云山庄下榻之所。
晨光被房门遮挡,青石板冰冷如河。萧晗昀推开至尊客房那扇雕花木门时,烛火正将萧易居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成一个庞然的暗影。
他依礼跪在榻边,青玉砖的寒意透过衣料刺入骨髓。
“父亲,孩儿给您问安。”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寂静。九境巅峰的威压如无形的冰层在室内蔓延,梁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萧晗昀的眉睫渐渐凝出白霜,唇色转为青紫。
没有父亲首肯,萧晗昀不敢起身,甚至不敢动弹半分。一声不吭,沉默隐忍。
“今日之战,”萧易居的声音终于撕开凝滞的空气,“关乎青云山庄的颜面。你可明白?”
萧晗昀谦卑颔首:“孩儿明白。”
萧易居俯身,阴影彻底笼罩住跪地的青年:“你与姜望舒近日过从甚密,为父姑且当作是战术所需。”他指尖掠过儿子结霜的鬓角,“但你需清楚一点:一山不容二虎。此人日后极可能成为你最大威胁,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做个了断。”
最后一字落下时,整个房间的烛火齐齐暗了一瞬。萧晗昀感到有冰冷的细针刺入识海——那是青云山庄秘传的“锁魂针”,能在比武时让对手瞬息失神。
“灵道较技,死生由命。”萧易居直起身,语气温和得像在叮嘱日常作息,“擂台上,姜望舒若有伤残,照安君怨不得他人,你若身死,也只能怪你技不如人。”
萧晗昀指甲陷进掌心,沁出一滴鲜血,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惊觉过来,他不着痕迹用衣袖遮盖擦拭,在萧庄主严峻目光注视下,闭上眼:“谨遵父命。”
萧晗昀退出那间威压弥漫的房间,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站在廊下,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父亲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字字如冰锥刺骨。
他在庭院中缓步而行,锦靴踏过青石小径,却在每一处转弯都遇见躬身行礼的同门。
"萧师兄安好!"
"萧师兄今日气色甚佳……"
“预祝萧师兄今日旗开得胜!”
萧晗昀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疏离,一一颔首回礼。远处飘来其他灵府女弟子们压抑的窃语:"快看,是萧郎……"
"不愧是郎君榜首。当真如传言般风姿出众……"
萧晗昀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避之不及。
行至一株垂丝海棠下,他忽然驻足。
前日姜望舒就是在此处,不由分说地将一包蜜饯扔给他,"碧落师妹不喜欢吃这个,给你罢。"
那是他第一次收到旁人随手相赠的礼物,没有讨好,不是贿赂,就只是……友人间的分享。
萧晗昀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袖中触到那枚冰冷的锁魂针。父亲要他今日擂台上将此物打入姜望舒的灵脉,届时不止比试落败,更会损及道基。
他在青云山庄虽然身份高贵,其实除了单老那个忘年交,没什么朋友。姜望舒,是他第一个同辈朋友。但他的“好”父亲却要他……
他抬眼望向莲花台的方向,晨光正为那片汉白玉石栏镀上金边。
昨日此时,姜望舒一路追看师妹的比试,和同门师兄弟有说有笑,毫不顾忌他这个外人在场。
他说起陪都的热闹集市,美味小吃遍地,又说西北雪原辽阔,胜过圣雪宗的美女如云。眉眼飞扬,如一道阳光。
"擂台午时开始,萧师兄这就要去莲花台?"路过的弟子好奇相询。
萧晗昀微微颔首,唇角第一次扬起真切的弧度。
他已做出选择——不是作为青云山庄的少庄主,而是作为萧晗昀自己。
有些相遇,值得用整个江湖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