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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范若真的不情之请 范若真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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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铿铿铿铿铿……!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暴雨砸落玉盘,修为稍浅的弟子早已面色发白地捂住双耳。擂台上两道身影急速交错,赤色鞭影与银白掌风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耀眼光斑。
眨眼间,两人过了十招。
白碧落脸色苍白,呼吸已有些紊乱。高温炙烤下,她不得不将灵力分作两股:一股凝成气罩护住周身,一股灌注双掌迎战长鞭。这般分心二用让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第十次对轰时,她明显感觉到掌风已比最初衰弱了三成。
范若真却是游刃有余,面色如常,衣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
他看似从容,实则每一鞭都灌注了十成灵力——白碧落不愧是力系灵师,每一拳都力量恐怖。若非本命武器自主格挡了部分劲道,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该结束了。”
范若真眸光一凝,九节长鞭突然化作赤练腾空。
前三鞭封死退路,后三鞭逼向死角,最后三鞭如凤凰点头,鞭梢精准停在白碧落喉前半寸。
灼热气浪将她额前碎发烤得卷曲,却未伤及分毫。
白碧落怔了片刻,望着近在咫尺的赤红鞭梢,坦然一笑。
“我输了。”
仲裁长老随即宣布范若真胜出。看台众人意犹未尽,议论纷纷,严长老已拂开人群,径直走向躲在角落的卫长老。
“卫长老,快瞧瞧我那徒儿,怎么一不小心就赢了比试,还赢得如此轻松惬意!”
她拂尘轻扬,吐字如豆,“相当精彩的一场切磋,可惜,若镜师侄昨日惨败,今日没脸出来见人,错过了观摩学习的机会。还望卫长老将若真如何风光取胜的细节,一一转述给他那位没用的大哥。”
卫长老完全插不进嘴,脸色由青转红,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他想要回怼,可事实摆在眼前,身旁帝王宗灵师们正高呼范若真之名、兴高采烈为其庆贺。
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投向这个方向。
“严、少、芬!”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气得直呼其名。
严长老不屑瞄了卫长老一眼,也直呼其名:“怎么了?卫,富,贵?”
礼尚往来。反正她的名字寻常无所谓,卫长老的真名却不怎么拿得出手。据说卫长老早年出身清寒,家人起了一个俗名没得选,但自他成功跻身帝王宗升为长老,便极少再用此名。
她故意将卫长老尘封多年的名字咬得字正腔圆。
眼见对方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声,她又关切地前倾身子:“你瞪着我干嘛?可是眼睛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药堂长老?嗯,富贵?”
玄色衣袖带起劲风,卫长老愤然甩袖,转身撞开人群离去。严长老望着那个狼狈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气浪吹乱的袖摆,嘴角扬起一个畅快的笑意。
校场一隅,萧易居身披一袭玄色斗篷,静立于喧嚣之外,仿佛与周遭沸腾的人声隔绝。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深潭,精准地落在擂台中央那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上。
“……力系,七境……尚未炼出本命武器……”
他低声自语,每个字都带着权衡的意味。指节在宽袖的遮掩下无意识地轻叩。尽管青云山庄已与此次七级灵师的首名荣耀无缘,这位萧庄主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牵起一抹弧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充满算计的满意之色。
他想到将白碧落名正言顺带回青云山庄的法子了!
回廊转角处,范若真寻到了尚在兴头上的严长老。
方才与卫长老一番唇枪舌剑,令她眉梢眼角都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见爱徒走来,正要招手唤至身旁,却见范若真整了整衣袍,郑重其事地躬身长揖:
“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严长老笑意微凝——她这徒儿平日虽言辞张狂,在她面前却从不掩饰骄纵之态,此刻这般慎重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
“求您老人家护送弟子去个地方。”范若真垂首道,“缘由……恕弟子不便相告。”
廊下风灯摇曳,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严长老凝视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想起三年前这孩子在寒潭秘境中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护住同门的模样。
“好。”她拂尘轻扬,爽快应下,“既然你拿了七境首名,为师便许你一诺。”
指尖掠过少年肩头不存在的尘埃,严长老转身时绛紫袍袖绽开流云般的弧度:“不问缘由。”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没入山脊时,礼炮震彻云霄。
巍峨群山之上,“帝王宗范若真”几个流金大字在渐暗的天幕中灼灼生辉,将漫天霞光都压得失了颜色。
几位身着帝王宗服饰的高层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这些日子看着青云山庄包揽初阶三境首名,随后白府独占中阶三境鳌头,作为三大灵府之一,帝王宗竟然颗粒无收,日子委实不好过。
如今这第七境的魁首之位,总算为帝王宗挣回了三分颜面!
帝王宗上下无不欢喜。膳堂里传来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凉亭中飘出即兴所作的贺诗,各处渐渐响起笑语,弟子们畅饮狂欢,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却不见七级首名-范若真身影。
本该在庆功宴上接受祝酒的范若真,正跟着严长老悄然穿过白府前山的竹林。两道身影在暮色中起落如雁,衣袂拂过沾露的竹叶,朝着陪都方向疾驰而去。
月华如练,倾泻在层叠的山峦之上。
严长老一手持拂尘,一手提着范若真的后衣领,如夜枭般掠过树梢,最终落在陪都郊外一片狼藉的密林中。此处巨木摧折,山岩崩裂,地面上纵横交错的沟壑无不昭示着数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
“这……” 严长老拂尘微顿,想起对徒儿的承诺,终是将涌至唇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范若真一声不吭,撩起衣摆跪行地面,借着月色,在这茂密草丛中细细寻找什么。
衣摆很快沾染黑渍,莹白修长的十指插入泥土中,也变得污浊。但二皇子浑然不觉。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辉,那专注搜寻的模样,像是在打捞沉落在时光深处的珍宝。
“找到了!”
一个时辰后,范若真找到一个指甲大小的碎玉残片。小心放在掌心,用袖口反复擦拭沾染的泥污后,小心翼翼纳入怀中。
严长老狐疑地盯着那片看似普通的碎玉,张了张嘴,强行压下心中好奇。
“不全,还有其他碎片……”
范若真继续埋头寻找。
直至天明,他总共找到七个残片,放在手中,依稀能看出是一根断裂的发簪。
随即催动体内灵力,指尖释出红色细火,小心翼翼将玉片断裂处一一粘合。
发簪恢复原貌,但曾经流转的灵光彻底黯淡,神力散尽,再无替他阻挡九境强者攻击之力。
无妨。……终于找到了!……范若真长长舒出一口气。手捧玉簪,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就这样在晨光中伫立良久,直到雾气模糊了视线,喉间泛起难以吞咽的酸涩。
本来,他对婚姻之事不感兴趣,能修道一辈子自然最好。若不能,身为皇子,父皇要赐婚,随便娶了谁,他也无所谓。
可真到父皇赐婚,他猛然惊觉,自己竟是……如此不情不愿!
为何?
是因为……这根王玉簪吗?
手捧玉簪,范若惊心中生出无限惋惜。
“师父,此间事毕。可以回去了。”
拾掇好复杂心绪,范若真转身,冲严长老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忘了脸上、衣服上到处蹭有淤泥。
严长老叹了口气,没有多问。但她能看出,这发簪对范若真而言,意义重大。赠送发簪之人,必定对范若真十分重要!
“回去先洗个脸。”
云霭掠过初升的朝阳,严长老轻甩拂尘,一手抓着范若真衣领,再次踏空而行,返回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