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变男模》兰九华

3、尽头 摇身一变成

　　期末考完第三天，程砚在家吃午饭。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远发来的消息。一条链接，标题是“明城一中富二代转学生疑似跑路”。他没点开，直接问：“什么东西？”

　　“隔壁班那个沈渡啊，据说家里出事了，他爸被抓了，全家跑国外去了。”

　　程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他放下筷子，点开了那条链接。帖子里的信息很零碎，有人说沈渡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欠了几十个亿；有人说沈渡期末考前就走了，连考试都没参加；有人说在机场看到他了，跟他妈一起，走的VIP通道。

　　程砚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妈妈在旁边问：“怎么了？”

　　“没事，”程砚端起碗，继续吃饭，“同学瞎说的。”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机还扣在桌上，他拿起来，翻到沈渡的微信。

　　他们的聊天记录几乎是一整片空白。只有几条“在吗”、“食堂见”，以及几个表情包。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周前的，沈渡发了一个“?”，他回了一个“OK”。

　　他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

　　看了两秒钟，删掉了。

　　再打：“你在哪？”

　　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躺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在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晃得他眼睛疼。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一块石头压在那里，喘不上气。

　　他想，他应该早点问的。问沈渡最近怎么了，问他为什么没来吃饭，问他脸色怎么那么差。他应该问的。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你们只是饭搭子”，“人家跟你不是一类人”。

　　现在好了。饭搭子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寒假开始后，程砚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

　　不是因为他突然想当学霸了，而是因为学习的时候，脑子就不会想别的。他把上学期的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借了林远的笔记把错题重新做了一遍。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做题。

　　他妈以为他中邪了，他爸说“孩子知道用功了是好事”。

　　只有程砚自己知道，他不是在用功，他是在逃跑。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他从班级二十名考到了第九名。

　　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他，让他站起来说学习心得。他站了两秒钟，说：“多做题。”

　　全班哄堂大笑。程砚坐下来的时候，林远在后面戳他的背：“你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么卷？”

　　程砚没回答。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就是沈渡曾经坐着看日落的那个看台。天已经完全黑了，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他坐了很久，久到屁股都凉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红色跑道，忽然想起沈渡说的那句话：“最后一百米你超了一个人。”

　　他现在知道最后一百米超的是谁了。是那个跑在他前面、最后被他超过了的人。但沈渡说的不是“你得了第四名”，而是“你超了一个人”。

　　好像在他眼里，最重要的不是名次，是他没有放弃。

　　程砚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换了手机号。不是因为故意要跟谁失联，而是旧的套餐太贵了，换了一个更便宜的。微信也重新注册了一个，原来的那个慢慢就不用了。

　　他没有刻意忘记沈渡。他就是正常地过日子，正常地高考，正常地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不是985、211，就是本省一个普通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