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听见你说》流浪写手

48、纹身 林霁的

　　林霁的电话卡补回来了，她终于又能用微信和人联系。

　　晚上，她约了孙汝雪和李承竹一起吃饭。

　　两位女士正享用着美味的餐前小点心。

　　孙汝雪放下叉子问：“李承竹怎么还不来？”

　　林霁笑了笑，刚想替李承竹说话，手机屏幕亮了，她点开，然后把屏幕正对给孙汝雪看。

　　是李承竹发来的微信。

　　【抱歉，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我估计会晚到，你们先吃。】

　　孙汝雪撇撇嘴，“律师真忙啊。”

　　林霁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你饿吗？要不要点菜？”

　　“不饿，等会儿他吧。”

　　林霁开始和闺蜜聊闲话，“你都不知道失去常用手机号的那段时间有多难熬，我不想中断之前做好的旅游计划，在国外重新买了部手机，又办了手机号。线上支付软件通通用不了，各种社交软件也登不上常用的账号，最要命的是，我在之前手机软件上收藏了一堆餐厅和打卡美食。”

　　林霁拍了下头，“而且，我没记住任何人的手机号，谁也联系不上。”

　　孙汝雪理解她的感受，“那肯定啊，现在都是微信沟通，除了小孩，再没人专门背电话号码了，我都记不清我另一张卡的号码。”趁这个机会，她又赶紧劝道：“你看，国外多乱呐，还是待在国内好，安全。”

　　孙汝雪问：“你也在北城待了不少年了，难道对这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林霁认真思考十几秒后回：“感情还是有的，但留在这里我总觉得没有归属感。工作的时候还有成就感，但现在成了无业游民后，突然就迷失了方向。”

　　在这里，她的一颗心总是落不到实处。

　　“这还不简单，重新找份工作，不想进公司，就自己开一家花店、咖啡店。”孙汝雪知道，林霁闲不下来，必须忙点什么才可以。

　　林霁摇摇头，“也不全是工作的原因。”

　　孙汝雪看她这个蔫巴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忽然，脑子灵光一现，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她兴奋地说：“要不你去谈恋爱吧。”

　　林霁有点跟不上孙汝雪的脑回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我的状态不适合谈恋爱。”

　　“你都没谈过怎么就知道不适合，试了才知道。”

　　林霁苦笑不得，“恋爱哪能说谈就谈，又不是买包说买就买。”

　　孙汝雪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建议很正确，她的亲人虽然不在这里，但这里有她的事业和爱人，但林霁就不一样了，这里没有特别值得她眷恋的人，发展一段感情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案。

　　“你活了二十八年，难道就没有喜欢过人吗？”

　　林霁沉默了，没承认也没否认，喜欢过又有什么用，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孙汝雪一下想起林霁曾经问过她喜欢是什么感觉，她本以为会有后续，但什么也没有。林霁看着不像是会回避自己心意的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人不喜欢林霁，没办法给予回应。

　　她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握着林霁的手，安慰道：“没事，人生还长，一定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林霁只当她在宽慰自己没谈过恋爱。

　　上完菜，李承竹姗姗来迟，上来先是一句“抱歉”。

　　从李承竹来，孙汝雪就一直盯着他看。

　　终于把那头长发剪掉了，现在看着顺眼多了，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样貌不错，身材看着也还行、人品佳、而且算是知根知底，就是收入少了点，不过这不算什么，以后多的是时间赚钱。

　　孙汝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李承竹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快速回想一遍自己还有没有做错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表，发现自己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他思索片刻，举起高脚杯对着两个女人说：“实在抱歉，我迟到了。”

　　“哎，你——”林霁一脸着急，伸出一只手想要阻止他。

　　那是孙汝雪的特调，度数可不低，李承竹一来，孙汝雪就换到了林霁旁边的位置。

　　李承竹此时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咽下他误以为是饮料的液体，为了表示诚意，他喝了个精光。

　　孙汝雪被逗笑，“我去，你也太猛了，我都不敢一口闷。”

　　李承竹笑笑，忍下想咳嗽的冲动，这酒可真辣嗓子。

　　孙汝雪没动菜，直接说明来意，“我想聘请你做祁悦的私人律师，你愿意吗？”

　　“可以啊，你们找个时间来律所签合同就可以。”

　　“这么爽快？”

　　“我没有理由拒绝。”

　　给祁悦这样的大明星做律师，咨询费肯定不会少，说出去也只会助益他的事业。

　　孙汝雪勾了勾唇，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OK，我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俩吃吧。”

　　林霁一脸懵，“你这就走了？”

　　“嗯哼，你们俩慢慢吃，记得我刚跟你说的话呦。”

　　孙汝雪走后，李承竹问：“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林霁尴尬一笑，她知道孙汝雪指的是让她谈恋爱的事。

　　她打算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却发现对面男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

　　她惊讶道：“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李承竹下意识摸了摸脸庞，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说话的速度都放慢了，他的酒量算不上好，确实经受不住这样烈的度数。

　　林霁心想，不好，他不会醉了吧？

　　她伸手比了个二，“这是几？”

　　“三。”

　　林霁扶额，糟了，怕是已经醉糊涂了。

　　李承竹呵呵笑了两声，“骗你的，是二。我没醉，我现在眼里只有一个你。”

　　要不是那傻里傻气的语气，林霁还以为他在说情话。

　　林霁趁着他彻底醉之前，让他快速吃了几口，这菜不能白上啊。

　　李承竹一声不吭，乖乖地往嘴里不停地塞食物，他的意识没有完全丧失，只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思维有些迟缓。

　　“吃饱了吗？”

　　“嗯。”

　　“那走吧。”

　　李承竹刚起身就又坐下了，“等等，我叫个代驾。”

　　他拿出手机，点了半天，也不知道点的对不对。

　　看他糊里糊涂的模样，林霁决定自己叫代驾，她没叫过代驾，下APP、注册、登录、绑定花了不少时间。下完单后，李承竹已经靠着座位角落睡着了。

　　她仔细地看着男人熟睡的样子，精致立体的面庞红扑扑的，与白天睿智冷静相去甚远，看起来倒有点可爱。

　　她过去，想找到李承竹的车钥匙。

　　他上来没提包，钥匙估计在口袋里，她不好直接伸手拿。

　　林霁在他耳边轻语，“车钥匙在哪？”

　　李承竹没睡熟，突然靠近的气息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无比温柔的女人。

　　她的发丝正垂在他的胸口，明明隔着衣料，可他却觉得心痒痒的，他一把捏住林霁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林霁吓了一跳，她慌乱挣脱着。

　　四目相对，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李承竹深深皱起了眉头，松开了她，他再次闭上眼，有气无力道：“左侧口袋。”

　　喝酒果然误事，他平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像个笑话。

　　代驾把李承竹搀扶到了后座，一上车，他就占满了整个后座。

　　林霁本来打算坐后面，见状，上了副驾，在导航里输入李承竹家的地址。

　　车辆起步后，李承竹恶心得不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故意躺在后排，为的就是让林霁坐到前面，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些什么出格的行为。

　　“呕。”李承竹干呕一声，坐直了身子，趴在车上，胡乱按下窗户。

　　刺骨的寒风唰唰灌了进来，车内的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林霁赶忙扭头查看他的情况，扫到前面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喝口水吧。”

　　李承竹接过喝了好几口，他缓过来不少，又关了窗户，靠在靠背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林霁关心道：“还难受吗？”

　　李承竹喉间不知道发出了什么声音，他现在没有说话的力气。

　　代驾帮林霁把人送到家门口才离开。

　　好在房子可以指纹开门，林霁握起他的手，把大拇指摁在门锁上。

　　一开门，警长就跑出来了，林霁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得搀扶好睡死的醉汉，一边还得注意着不让警长跑出去。

　　看到久违的主人，猫咪格外兴奋，一直绕着林霁转圈。

　　“警长乖啊，不要跑出去。”

　　两人彻底进门后，林霁用脚勾了一下门，顺利关上。

　　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个一米八三的男人拖到沙发上，她又累又热，靠着沙发背脱了外套。

　　警长跳到沙发上，安静地躺在她旁边。

　　林霁笑着顺了顺小猫的毛，柔软顺滑的手感让她满足极了。

　　缓过来后，她把警长抱在怀里，这才发现黑色沙发被它抓烂的不成样子，她举起小猫，凶了两声。

　　这下好了，本来说好今晚接警长走的，看来得另找时间了，她总不能一声不吭把她带走。

　　林霁去到卫生间，想给李承竹擦擦脸。

　　她一下看到了置物架上熟悉的洗护用品，紧接着，想到了李承竹18岁那年送她的香水。

　　The Romance of snow.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酸酸胀胀的，模糊又有点清晰。

　　她晃了晃脑袋，赶走脑子里的想法，取下毛巾，用热水打湿。

　　林霁细细地给李承竹擦拭脸，温热的毛巾触碰到皮肤舒服极了，他满足地哼了几声。

　　擦完脸，她又给他擦手，他的手指细长，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想起刚刚这只手握住自己手腕的场景，她心里痒痒的，男人掌心的温度似乎传递给了她。

　　林霁带着警长去一旁宽敞的地方玩了，她拿着逗猫棒一下又一下挥舞着。

　　她蹲下，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留下的。”

　　她想过带着警长一起出国，但她不敢冒那个险。当初从德国回来时，警长在托运途中发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足足一个月才恢复正常。

　　突然，警长不再被逗猫棒诱惑，迅速跑到墙角，盯着眼前的自动放粮机，没两秒，机器吐落一小碗猫粮，警长美滋滋埋头吃了起来，惹得林霁哭笑不得。

　　李承竹这儿有关警长的东西比她还要齐全，她扭头看向沙发上熟睡的人，又开始烦恼。

　　这可怎么办呢？

　　客厅传来一阵骚动，李承竹起来了，林霁赶忙过去，生怕他下一秒摔倒。

　　男人踉跄着准确走到卧室，开门，再进去，他背对着林霁，似乎在脱衣服，吓得林霁立马转过身。

　　她心里不禁发出疑问：都喝醉了还知道脱完衣服再睡觉吗？

　　直到窸窣的声音消失，林霁才敢慢慢转过去，只是两只手依旧紧紧捂着眼睛。

　　“李承竹？”

　　“你清醒了吗？”

　　无人回应。

　　林霁试探着睁开眼睛，从指缝中依稀看到他躺在床上，衣服并未脱光。

　　她松了一口气，打开灯，进去给他盖被子。

　　李承竹半裸着上身，大概是没什么耐心，糊里糊涂的不好解开扣子，衬衫敞开了一半。

　　卧室的柔光倾洒在冷白的肌肤上，平日难以窥见的肩颈线条此刻一览无遗，他一直有适度健身的习惯，胸肌练得结实又漂亮。

　　林霁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给李承竹盖上被子，却又被他左胸口的红色印记吸引了视线，她凑近了看，发现并不是胎记，形状和纹路倒像是一枚指纹。

　　是纹身吗？这纹身师的技术也太好了，把密密麻麻的指纹纹得这么逼真，颜色有深有浅，那是因为手指按压时不可能保证每个受力点都一样。

　　林霁鬼使神差把自己大拇指放在一旁对比，然后贴了上去，她辨不出不出大小，但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人对李承竹是有多重要啊，他竟然会把她的指纹刻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林霁的心口莫名发酸，对着李承竹的脸盯了有三分钟，然后给他盖好被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