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听见你说》流浪写手

35、＊分离＊ 专业测

　　专业测试成绩很快出来，李承竹没通过，纵使做好了思想准备，但真正敲锤定音时，他还是心有不甘，晚上一个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崩溃大哭。

　　离别总是比预想来得快一些，林霁就要去北城了，本来是高三下学期去的，但林景卉得知她最近成绩不稳定，所以提早把她接过去适应新环境。

　　小伙伴们专门为林霁举办了场欢送会，离别的伤感被郑重的仪式渲染得更加浓烈。

　　冀南川找了家湖边烧烤，和老板说要给一个女生开欢送会，让他捎带装饰一下。

　　老板见他出手阔绰，非常用心地布置了场地，上空挂满了三角小彩旗，中央放着一块不小的粉白色KT背景板，两边挂满了粉色气球，上面还写着“人生何处不相逢”，总体看很少女心也很温馨。

　　李承竹、孙汝雪、林霁、冀南川，四人坐成一个半弧，前面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可避免的低沉着，孙汝雪率先打破低气压：“都拉着脸干嘛啊，以后又不是见不到。”

　　林霁也笑着说：“是呀，放寒假我还会回来的。”

　　冀南川喜出望外：“真的吗？那你今年一定要去我家过年。”

　　“好啊。”

　　孙汝雪踢了踢一旁只顾着烤肉的李承竹，“你不说点什么吗？”

　　感受到外力的撞击李承竹才回神，问：“你说什么？”

　　自从专业测试成绩出来后，李承竹比以前更寡言少语了，要不是偶尔听见他的背书声，孙汝雪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了。

　　孙汝雪皱眉，“哎，我说，不就是没办法通过特招进A大吗，又不是世界灭亡，干嘛天天绷着张脸，我还咱们班吊车尾呢，考北城的大学都悬。”

　　李承竹垂下眼睫，显然没有被她的话安慰到，他深深明白，此刻他能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饭是因为大家同样是十一中的学生，如果他没能和林霁考上一所大学，两人的联系只会随着距离越来越淡。

　　听到孙汝雪为了安慰李承竹说出自嘲的话，林霁有点不开心，她对孙汝雪说：“没到最后一刻，我们先不说丧气话，好吗？”

　　孙汝雪咬着下唇，被她出自真心的话感动到，她靠着林霁的肩膀，“嗯，我一定要考上北城的大学。”

　　林霁抱着孙汝雪，眼神却看向李承竹。

　　李承竹知道，那句话同样是对他说的。

　　“好了，可以吃了。”李承竹把肉夹进盘子里放在中间。

　　李承竹盯着眼前那团火，熊熊燃烧的火焰慢慢融化了他的心墙，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担心。

　　“你们说，如果我们大学不在一个城市，各自走向了五湖四海，还能像现在一样坐在一起吃饭吗？”

　　冀南川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他人生的每个阶段都要和林霁一起。

　　孙汝雪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不在一个城市就约呗，打电话，发短信，现在通讯、交通都发达得很，想聚总能聚在一起。”她像个豪爽的大老板一样，举起杯子，“我先说啊，将来在座哪一位想我了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不要害羞哦，只要我还有口气，就会马不停蹄地去见你们滴。”

　　冀南川笑着“切”了一声，“自恋。”

　　孙汝雪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滚，谢谢。”话落，她还在笑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用自己可爱的小虎牙咬死冀南川。

　　冀南川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赶快找补：“怎么敢让您劳累奔波，自然是小的去见您呐。”

　　李承竹正看着戏，瞥见林霁轻轻碰了下孙汝雪一直举的杯子，少女笑意盈盈地和好朋友碰杯，不想让她的举杯无人回应，可惜孙汝雪太投入战斗，完全没注意到。

　　碰杯后，林霁喝了一口，杯子刚离开嘴边，她发现李承竹正在看自己，抽出另一只手指两下斗嘴的两人，弯着眼睛说：“看到没，这就是小跟班的嘴脸。哈哈哈。”

　　看着他们三人，李承竹脸上涌现笑意，林霁很可爱，另外两个很搞笑。

　　冀南川：“别光笑我，到时候你得和我一起去接驾。”

　　李承竹闷笑着应：“义不容辞。”

　　四个人开始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地谈天论地。

　　孙汝雪对林霁说：“到了那边，就不要那么拼了，北城分数线低卷子还没有鹿江难，照我说你就是稳上A大。”

　　她总是无条件相信林霁，相信这个坚韧的女孩能够做到一切她想做的事，也希望她的担子不要那么重，比起考上最高学府那些耀眼的外在光环，她最希望她开心。

　　林霁微微一笑，“A大怎么说也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哪能随意掉以轻心，越靠近终点越要努力才是。”

　　“嗯——”孙汝雪龇着牙，她这会儿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报复性地两手捏上林霁的脸颊来回扭着，“我还不是怕你把自己熬死了，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闺蜜。”

　　被捏着的林霁，整个脸圆乎乎的，表情无辜，听到孙汝雪最后一句话，眼睛一下变得亮亮的，张开嘴巴开心地大笑着。

　　冀南川问：“你们都想好考什么专业了吗？”

　　孙汝雪：“没想过，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随缘吧，考完了再说。”

　　李承竹想了想说：“计算机。”

　　冀南川挑挑眉，觉得李承竹很有远见，“可以啊，计算机发展前景很不错，你数学物理那么好，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林霁一边咬着串一边点头表示赞同，像小鸡啄米似的。

　　李承竹问：“林霁，你想学什么？”

　　林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迟迟没有回答。

　　李承竹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林霁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看了眼冀南川，冀南川的眼神有所变化，似乎两个人有什么没有说的秘密。

　　冷风呼过，李承竹脸又拉了下来，他没心情再问冀南川想学什么专业。

　　孙汝雪左看看右看看，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嘶，还挺冷的。”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湖边气温开始骤降，冀南川跑进店里拿了四条毯子。

　　少年们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盯着着夜空，星星几点，明月高悬在云层之间，忽明忽暗，能不能欣赏到皎月，全凭云的心意。

　　欢声笑语过后，每个人都有些许疲惫，但心情却很美妙，什么高考、学习此刻统统抛在脑后，只有和朋友相聚的欢愉。

　　林霁看着云层里透出的月光，思绪飘的很远很远，是呀，她要学什么专业呢。

　　人们在孩童时期经常大方地喊出自己的梦想：我想成为一名军人、医生、宇航员、科学家、飞行员……这些由于教育需要而经常出现的伟大职业，但慢慢长大后，会发现很多职业对于平凡的我们来说有些不切实际，或者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大部分人都赌不起，所以丢掉了自己的梦想，转头捡起生活的鸡零狗碎。

　　冀南川父亲是一名外交官，受家里环境熏陶，外交官这个种子也早已种在他的心里。冀家有很多关于外交官的书籍，也经常看外交部的新闻，这吸引了多次去玩的小林霁，她还会模仿冀叔叔在台上发言的样子，嘴里叭叭胡乱念一通她没听懂的外文。

　　可那都是以前的想法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林霁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趁着他们上体育课，林霁回到教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坐在位置上，一遍又一遍环顾着教室，门口贴着的成绩单、墙面的时钟和标语，金黄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她回想每个座位同学的模样。

　　时间停不下来，人只能往前看。

　　贝姨从包里掏出相机，“悠悠，拍张照吧。”

　　林霁憋回眼泪，没想到贝姨还带了相机，她自己都忘记了，“谢谢贝姨。”

　　高中的书很多，两个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高三楼下，班主任刘艳站在林霁的车旁边。

　　看见老师，林霁瞬间就崩不住了，眼泪立马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嗓音里掺杂着喜悦和不舍，“艳姐。”

　　刘艳的眼角也泛起泪花，她笑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哭呢。”她拿出纸巾给林霁擦泪，“以后就不要哭啦，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林霁瘪着泪，一把抱住女人，“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刘艳拍拍她的背，“好，老师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该走了，一会儿就下课了。”刘艳知道林霁看到同学回来，一定会更舍不得。

　　“嗯，老师再见。”

　　“再见，祝你顺利。”

　　林霁坐在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和楼房，心口一阵酸，远远望着那条操场到教学楼的路，她不禁想起每次下课他们结伴回去的画面。

　　车子驶出十一中来到了宽阔的路面上，车内后视镜映着她的校服，她低头看着外套袖子，想起那个雨夜李承竹帮她擦鞋，刚好，她今天也穿了那双鞋。

　　回到教室，李承竹发现林霁的东西已经搬空，一颗心跌落谷底，一直盯着旁边的座位出神，昨天还坐在一起聊天吃饭的人现在就见不到了，他的眼眶泛酸，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有同学问：“林霁走了啊？”

　　“嗯。”李承竹依旧盯着林霁的桌子。

　　“呜啊啊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响亮的哭泣声。

　　孙汝雪看见空落落的抽屉，一下就哭了，这个林霁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是怕她哭吗。

　　教室里没有人笑她，反而都跟着伤感起来。

　　同班快两年，大家也很舍不得林霁，林霁人很好，拿了那么多第一从没有傲慢过，无论谁请教问题 ，她总是耐心地解答，说话温柔、爱笑，五班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有个女同学上前搂着孙汝雪的肩膀，安慰她。

　　学生时代的我们总是拥有细腻丰富的情感，既有纷繁复杂的多愁善感，也有一点就着的一腔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