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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好景不长 五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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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新西兰正是秋意最浓的时候,天空湛蓝清澈,湖面在灿烂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林间小道铺满了落叶,一脚踩上去吱吱作响,站在高出往下望,金色、绿色、红色的树木交相辉映。
瓦纳卡小镇,林霁坐在湖边,聆听风的声音,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内心平静时,她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喂,您好。”
“你好,我是宁一洛。”
宁一洛?林霁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她想起来了,“哦——你是蓝沁姿的朋友。”
“……对。”
对面的声音有些迟疑,林霁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问:“是沁姿出了什么事吗?”
宁一洛攥紧手机,“嗯。”她用干涩的嗓音说出一个爆炸信息,“沁姿昨晚从TK大楼跳下去了,没能……没能救回来……”
林霁心跳停了一秒,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希望这是一个恶搞电话,但听对方悲痛的语气,显然不是。
她轻轻地问:“为什么?”
不是已经回到家乡,找到想做的事了吗?
宁一洛抽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警察在她手机里发现一段视频,她躺在手术台上,没有意识,一只手在她的脸上缝缝合合……”
蓝沁姿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容貌是怎么一点点被毁掉,她认为这个视频一定被传到了网上,至于那些看到的人会怎么讨论她的脸,她不敢想。即使是在家,她也觉得到处有摄像头盯着她。
好不容易走出阴霾,又被这段视频拉了回去。
林霁瞳孔骤缩,身体如坠冰窟。原来素丽美手术室真的有摄像头……她猜到是秦醇做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看自己马上要坐牢,所以想和所有人鱼死网破吗?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沁姿在遗书里说,她很感谢你,让她多活了一段时间,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是有美好存在,所以我认为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蓝沁姿从毁容那天起就可以说是死了,她在呼吸,血液在流动,可这不代表着她还活着。普通人容貌毁了也很难生存下去,何况她之前那么漂亮,失去了梦想,最后,又失去了尊严。她本就在艰难地过活,那个视频直接摧毁了她的生存意志。
林霁眼眶发酸,抬头想把眼泪憋回去,“秦醇被判了几年?”
“一审刚结束,说是五年。”
太可笑了,害了那么多人,居然才五年。林霁想到宁一洛也离开了TK,她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开TK?”
……
林霁回到新西兰的酒店,立马联系林代希。
“喂,代希。”
“嗯,姐,在国外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找几个媒体记者,明天帮一个人开场新闻发布会。”
“好。”
“我一会儿把她的电话发你。”
次日,北城五星级酒店,华庭诺酒店。
会堂里乌泱泱挤了一群记者,在争抢好位置,他们不停调试设备和话筒,生怕错过一个音节,一个画面,大家纷纷猜测起这场没有任何预告的发布会。
“林氏真是打得人措手不及,接到通知那会儿我人在外地,连夜开车回来。”
“你这算什么,为了这个发布会,我推了一个贼难约的专访。”
“别发牢骚了,这的那的,你们之所以出现在这儿,不还是觉得林氏的新闻更有价值么?”
“是啊,林氏是准备推出新产品?还是公司员工大换血,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氏集团是一家在北城、新加坡两地上市的保险公司,拥有人寿保险、财产保险、养老保险等多种保险产品,全国分支机构超一千家。
“砰”。
会场灯光关闭,只有台上的巨型LED屏亮着。
一个男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登上台,态度彬彬有礼。
“大家好,我是林氏集团的负责人,林代希。首先声明,希望在一会儿的发言环节大家能够保持安静,发言结束后,不回答任何问题,不接受任何采访,谢谢。”
下面一片哗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发布会。
只见林代希下台,上来了一个女人,记者们一脸茫然,小声道:“这人谁啊?”
宁一洛两手紧攥着,指甲嵌进掌心,用痛觉来麻痹自己的紧张和胆怯,看着下面一排排的机器,她惊惶地别过头。
底下的人开始不满,嘀嘀咕咕,“这半天了也不说话,急死人了。”
林代希站在大屏旁,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们才噤声。
过了一分钟,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鲜花,终于开口:“大家好,我是宁一洛,TK娱乐前练习生。”
前天TK练习生跳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来一个,记者来了兴趣,开始狂按闪光灯。
宁一洛下意识闪了下眼,神情躲避,有些恐惧闪光灯,想到蓝沁姿,她抬头,目光里满是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我实名举报TK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前副总裁秦醇性侵了我。”
林代希诧异得瞪大眼睛,昨天林霁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开这场发布会。
说出积压已久的秘密,比宁一洛想得要容易,她心里轻松不少,更加坦然地直视镜头。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最要感谢我的朋友,是她让我有了站出来的勇气。她就是被TK逼着跳楼的蓝沁姿,也是“还我妈生脸”账号的主人,她之前指控TK的所作所为都是真的。除此之外,一年前,秦醇美其名曰让我陪投资人吃饭,其实是陪酒。第二天我在酒店醒来,发现他睡在我旁边。他警告我不要告诉别人,还拿照片威胁我,不然就让我在圈里混不下去。那天的事一直像噩梦一样缠着我,我决定离开公司,秦醇怕我说出这件事,没让我赔违约金。”
宁一洛捏着话筒,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看着挚友的离去,我知道,我不能再软弱了,我要像她一样勇敢地站出来。这样,才能避免更多人受伤,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再次站在闪光灯下,是为了挚友。
蓝沁姿的死亡没有预告,没有告别,没有遗言,她以惨烈的方式在寻常的一天离开了。
昨天宁一洛和林霁说了自己的遭遇,林霁问了她一个问题:“宁一洛,你觉得女生被侵犯是谁的错?”
她不假思索:“侵犯者。”
林霁:“对,错的不是你,是秦醇,该担心该害怕事情败露的人也是他。”
“留下污点的一定是侵犯者,而不是被侵犯者。等着受害者的,不应该是讨伐,而是披露真相,是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权利的勇气。”
整个发布会不超过十分钟。
台下的人都被这个劲爆的消息震惊了,眼里透露着兴奋,对热度的渴望,纷纷拿起电脑开始写稿,即使他们大都是财经记者。况且,林氏怎么突然站了出来,是有意进军娱乐圈吗,这也值得深究。
因为有同步直播,现场的新闻稿还没产出,就已经上了热搜。
幕后,林代希递上纸巾和矿泉水。
宁一洛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她还想继续感谢他帮自己开了这场发布会,但男人已经走到一旁接电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给林代希打电话的正是林氏董事长,林景卉。
林代希淡淡道:“帮别人一个小忙。”
“这是小忙吗?你不用掩饰,我知道那个跳楼的女孩是林霁的病人。她整日意气用事就算了,你跟着胡闹什么?”
林代希语气固执又郑重:“奶奶,姐姐的事不是胡闹。”
林景卉气急了:“她那么不愿意进公司,还想用公司的资源帮她的忙……”
他连忙打断:“林氏里也有姐姐的股份。”
“你就会帮着她说话,永远对她言听计从。算了,我管不了你,公司自然有人管你。”林景卉挂断电话。
发布会结束,宁一洛去警察局报警。
出来后,她看见有人在等他。
那人说:“宁小姐,你好。我是林霁帮你介绍的律师,李承竹。”
她点点头,接过男人的名片。
*
极简奢雅的客厅,容清远关了手机,对保姆说:“你和七七在楼下玩,不要上楼。”
女人进到卧室,强压着怒火,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射进来,床上的男人哼唧一声然后把被子蒙在头上。
一审判决还未生效,秦醇依旧取保候审,从监狱回来后,除了警局、法院和律所,他就没出过门。
容清远用力扯下被子,把手机砸在秦醇面前。
“什么啊?”他迷迷糊糊接过手机,看清宁一洛后,立马清醒过来,他扔掉手机,连忙拉着女人的胳膊:“清远……清远,你听我说。那天真是个意外,我就那一次。”
容清远不躲,任由他拉着自己,她眼中盈着泪,冷声问他:“就那一次?这是几次的事情吗秦醇?”
秦醇比着发誓的动作,慌张地解释着:“不管是TK还是素丽美,里面的女孩,我一个都没碰过,真的!至于宁一洛,那天我真的真的是喝多了。”
他死死抱着容清远的腰,生怕少一分力度,眼前的人就会丢下自己,“清远——你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容清远挣脱开他,失望里夹杂着愤怒,“你放开我!”
看到她嫌恶的表情,秦醇大声喊:“清远!”
“你小声点,七七还在楼下。”容清远拭去眼角的泪,,“秦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想到TK和素丽美的女孩,她捂着眼,声音无力极了,“你自己也有女儿呀——”
容清远泪不断往下流,心脏一抽一抽的,觉得快呼吸不过来。
“自从我爸去世后,你就完全变了个人,变得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喜欢穿梭在那些名利场。”
秦醇脸色变得扭曲,“我唯利是图,我不唯利是图能养得起你,养得起这个家吗?你的那些奢侈品哪个没超过五位数?你喜欢的那些包、首饰,那他妈是光用钱就能买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