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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垃圾 一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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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北城今天雾霾特别严重,整个路上都是雾蒙蒙的,稍微开慢点,一个不注意,前方的车就消失了。在高层,你甚至看不到十几米之外的大楼,只有白灰灰一片,在室内都觉得呼吸苦难。
阳春三月,本该被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此刻只能戴好口罩,关紧门窗。
权御律师事务所。
李承竹看见秦醇进了律所王牌律师的办公室,应该是为了素丽美的事情。秦醇之前找过他,他以自己案子多婉拒了。
两个小时后,秦醇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没等李承竹发话,秦醇自顾坐到他对面,转椅跟着颤了两下,男人靠着椅背,丝毫看不出一丝害怕或悔改,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仔细看,秦醇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乌青的眼袋,冒茬的胡子。
李承竹停下手里的工作,双手交叉在桌上,主动打招呼,“秦副总,好久不见。”
秦醇哼笑一声,“你不会不知道我已经不在TK了,说这成心膈应谁呢。”
果然,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李承竹压根没嘲弄的意思,就是正常称呼。
他满不在意地点两下头,既然对方都这么无礼了,那他也不用再维持礼貌,“OK,秦先生,有何贵干。”
秦醇掏出一根香烟,李承竹刚准备制止,他已经点燃。
秦醇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短暂驱走这几天的烦躁压抑。
“听说你和向宁是哥们儿,真是稀奇,好兄弟一块打官司啊。”
李承竹皱眉,身体往后躲避三分。
“律师之间认识很正常,如果我们连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就不用吃这碗饭了。”意思是,他没有透露秦醇的任何消息给向宁。
秦醇:“卖我个面子,让向宁高抬贵手,我不过是犯了个小错误,罚点钱得了。”
李承竹悠悠道:“好啊,我跟向宁关系确实不错,你回答几个问题,我就去求他帮忙,好歹……咱们相识一场。”
李承竹办公室没有烟灰缸,秦醇在地上抖了抖烟灰:“问吧。”
“为什么找人砸了素丽美,你不是背后的老板吗?”
“你怎么知道?管事儿的不听话,就砸了。”秦醇飘飘然道:“我砸我自己的东西,不犯法吧?”
李承竹手指敲打着桌面,“当然不。你说TK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那么送未成年去整容也是吗?”
“嗯哼。”秦醇想到什么,“啊……你是指监护人的签字吧,”他一脸云淡风轻:“一万块钱的事儿。”
“我的确花了不少功夫说服那些小孩儿的父母,他们刚开始都是非常坚定地拒绝,但一听只要签个字就能拿一万块,立马答应。后来,崔树发现基本没人查监护人同意书的真伪,干脆自己伪造,有时候嫌麻烦也会让练习生自己想办法。”
秦醇逐渐不耐烦,“哎,我说你别问了,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你去问问公司里那些个小女孩小男孩,哪个不是对我感恩戴德?在同龄人顶着黑眼圈挑灯苦读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上,年纪轻轻就实现了月入过万,还不是多亏了我。”
“发掘有潜力的小红花,给他们盛开的机会,社会应该给我颁奖才对,现在却要把我抓进监狱,真是可笑。”
李承竹觉得林霁说的太对了,秦醇真不是个人,他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那那些没出道,还被你们逼着违约走人的呢?”
“伟大的事业总是要有人牺牲的嘛,不然公司怎么运转?怎么捧出一个又一个的巨星?”
李承竹:“那做皮条生意、放高利贷都是为了他们好?你就不怕有人报警吗?”
秦醇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清楚,想整容又没钱,总得拿点别的来交换吧。
他讥讽道:“你又以为她们是什么无辜好人?都是利益交换罢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又没人下药把她们硬拉到床上,是她们自己想走捷径。”
他毫不在意地掀了掀眼皮,“我当然怕警察,可是他们不敢啊,未成年有几个知道自己是被法律保护的,他们要是真信法律,就不会三天两头有校园霸凌发生了,现在公众普法就是走个过场。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没人敢说自己整容,整了也说没整,哈哈哈哈,他们觉得通过整容变美很不光彩,那还一个一个上赶着整,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嘛。”
这会儿如果是在没有监控的□□小巷,李承竹一定把秦醇往死里揍。
李承竹:“你说的没有一条可以成为你犯罪的理由。”
“正是因为法律把未成年保护得很好,所以他们才不会轻易想到法律。对他们来说,法律是很遥远的存在,隔绝了社会的险与恶。校园霸凌的发生,更多是家庭教育和学校管理问题,法律是制裁手段。”
“还有,颜值红利自古以来就存在,想通过变美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更是人之常情。医美行业发展到现在,早就没有多少人对整容有偏见了,羞于承认整容是因为她们对自己要求苛刻,渴望极致完美。现在人们对整容的态度越来越开放,更多是夸赞与欣赏,而不是指责。我相信,整容等同于虚伪的时代早晚会彻底过去。利用她们薄弱的防范意识和讳隐心理而坏事做尽的你,最为卑劣,最为无人性,藐视法律的你才最可笑。”
秦醇的烟已燃尽,直接扔到地下,一脚踩灭了。
李承竹不满地看着他的动作,“我不帮没素质的人,你走吧。”
秦醇目眦欲裂,起身揪着李承竹的领子:“你他妈敢耍我!”
李承竹捏住秦醇的手腕,用力往后一甩,他松了手。
“真不知道像你这么蠢的人怎么坐上公司副总的。”李承竹总算说出心底疑惑许久的事,他按下内线电话,“找人清理一下办公室的垃圾。”
秦醇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秦醇推门愤愤离开。
张慧进来:“老大,哪有垃圾?”
“地上,再喷点清新剂。”
李承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怎么样,都听到了吧?他扳一下窗户的把手想推开,看到外面的雾霾,又回正。
“当然,这秦醇也太狂了。”
说话的正是向宁,秦醇来的时候,李承竹正好和他通着电话。
“说得他多伟大一样,素丽美的项目价格高昂,院里都是三流医生,填充材料也都是最低端的,也就秦醇胆大,仗着别的机构不敢做。”向宁倒吸一口气:“真不敢想那些那些残遭毒手的人以后该怎么办。”
在这个极度容貌焦虑的时代,他们该怎么继续正常生活。
吐槽完,向宁又问:“我听着他可被气得不轻,就不怕他报复你啊?”
李承竹无所谓道:“一个取保候审的嫌疑犯,能做什么?又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再说,不还有你么,别人可都觉得我和向律师关系匪浅……”
向宁笑笑:“难道不是吗?我刚刚可是亲耳听到某人说和我关系好。”
李承竹:“我还有案子要看,先挂了。”
晚上,李承竹回到家,一开门警长就兴冲冲赢了上来。他蹲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去玩吧。”
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警长玩的有多嗨,客厅可以用一地狼藉来形容,皮制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抓痕,洒了一地的猫粮,随处可见的黑色猫毛。
李承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收拾。
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收拾完,他转头又进厨房忙活了。
李承竹处理小鱼干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应该是电话,他摘下手套一看,是林霁的视频电话。
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他有些慌乱,因为此刻的他……
五秒后,他接通。
“哈喽~”林霁声音甜甜的,笑着和他打招呼。
她此时身在澳大利亚的酒店,那边正值秋季,气候比较舒服。
李承竹不知道该怎么拿手机,他很少和人打视频,两只手僵硬地举着,牵起一抹笑。
林霁注意到,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点点,脑后扎起的小揪比原来长了一小截,他穿着黑衬衫,领口微张,袖子也被挽起,露出冷白的小臂,身上还系着条卡其色围裙,平日精致的律师散发着淡淡居家好男人的味道。
她问:“你在做饭吗?”
李承竹“嗯”了一声,然后把镜头转到台面上。
哎——林霁张了张口,她还没好好欣赏呢,就转过去了。
李承竹说:“我在外面吃过了,路过超市,给猫买了点小鱼。”
林霁没想到他这么上心,“你对它这么好啊,我们警长真幸运。”
提起自家孩子,她叮嘱道:“警长特别调皮,要是把你家东西搞坏了,我替它先道个歉,你记得告诉我,我再买给你。”
李承竹只是淡淡回:“还好,挺乖的。”
听他这么说,林霁放心了,“那行,我就不打扰你忙了,拜拜~”她朝着镜头挥了挥手。
“拜拜。”
挂了电话,李承竹继续处理小鱼干,本来只打算给警长喂一条,由于心情不错,他又多加了一条。
因为小猫,李承竹和林霁联系得越来越多。
今天去了哪些地方,碰见什么好玩的和好吃的,她都会分享给他。李承竹也不扫兴,每一条信息和照片他都认真地回复。
李承竹分享最多的就是警长,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什么值得发给她的。他的生活很简单,工作占了大半,偶尔会和向宁一起吃个饭,喝喝酒,其余时间不是在健身就是读书。
李承竹:警长溺水了
霁:?
霁:怎么回事
霁:没事儿吧
霁:在哪儿溺的水
李承竹:马桶
霁:……你真幽默
霁:上厕所记得关门,警长的学习能力很强
正在喝水的李承竹看见这句话直接被呛到,咳了半天,虽然是独居,但他上厕所一直是关着门的。
李承竹:猫粮里有安眠药吗
霁:?
李承竹:24小时睡18个小时这正常吗
他发了一段警长睡觉的视频,黑布隆冬的一团窝在纸箱,肚子微微起伏着。
李承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爱睡猫窝
这可不是他虐待猫,光是猫窝他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硬是没一个喜欢的。
霁:没事,她爱睡哪睡哪
霁:怎么看着胖了不少,喂了几袋猫粮?
李承竹:刚拆第二袋
霁:!
霁:她平常一月一袋,你这才二十多天……
李承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没算上他平常给警长额外做的营养餐。
霁:慈父多败咪啊
李承竹愣住,慈父……
似是察觉到用语不当,林霁很快撤回。
霁:总之,少喂点,吃太多也不好
……
一个月后,李承竹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有了孩子后,会一直发小宝宝的照片,虽然警长不是他的。
他的手机相册已经被警长侵占,光是吃饭、睡觉、舔毛的就有一大堆。
上次带警长去打针还让路人帮忙拍照片,路人不小心点到了视频,看猫正在打针,她就没说,录完视频后,又补拍了几张。
李承竹回去也没删,视频里,他满眼心疼,针头戳进去的一刻,他还有点不忍心看,嘴里一直安抚着不安的警长。
“乖,警长,我们是最勇敢的警长。”
他还会对护士说:“可以轻一点推吗?”
护士维持着微笑:“这个针不疼的。”
护士内心OS:人比猫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