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厨房的便利贴》》一风子

6、他知道了 感冒这件事

　　感冒这件事，我以为能瞒过去。
　　毕竟独居久了，生病这种事都是自己扛。喝水，睡觉，扛两天就好了。没必要惊动别人，也没人有义务照顾我。
　　但程屿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体温降到了 37.8 度。虽然还是头晕，但至少能站起来走路了。我裹着毯子，准备去门口拿外卖（我昨天半夜下的单，早餐粥和包子）。
　　打开门——
　　保温袋还在。
　　但里面的东西变了。昨天的白粥和酱瓜不见了，换成了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小笼包。
　　保温袋上依然贴着一张便利贴：
　　「皮蛋瘦肉粥，好得更快。——12F」
　　我愣了一下。
　　他是怎么知道我更喜欢皮蛋瘦肉粥的？
　　可能是在某张便利贴上写过吧。我翻了翻记忆——前几天确实在"今日菜单"之类的废话便利贴上提过一句"皮蛋瘦肉粥是我的最爱"。
　　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我端着粥回到床上，一口一口慢慢吃。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皮蛋给得很大方，瘦肉切得很薄，腌渍过的，很入味。
　　不是外卖。
　　这是他自己熬的。
　　因为外卖的皮蛋瘦肉粥不会这么稠，也不会在底部沉这么多皮蛋。更不会——在盖子内侧贴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趁热喝，喝完再睡。——12F」
　　我在被窝里抱着碗，突然觉得生病也不是那么糟糕。
　　下午的时候，我状态好多了。
　　烧基本退了，只是嗓子还有点哑，鼻子不太通气。我坐在画板前，想补上昨天欠下的「奶黄包四格漫画」，但画了两笔就停了。
　　我想见他。
　　不是隔着便利贴，不是隔着楼梯扶手，不是隔着冰箱门。
　　我想当面说声谢谢。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说谢谢多尴尬。而且我们连微聊都还没加，突然敲门说「谢谢你给我送粥」，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我纠结了一整个下午，最后决定：还是用便利贴吧。
　　我写了一张新的，贴在冰箱门上：
　　「粥很好喝。谢谢。——15F」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皮蛋瘦肉粥的？——15F」
　　然后我就等。
　　等他的回复。
　　按照之前的规律，他通常凌晨才会出现在厨房。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等了三个小时，冰箱上就多了一张回复。
　　而且不是画，不是简笔画，是整整一段话：
　　「因为你在上周二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贴的那张便利贴上写过：『今天便利店买的皮蛋瘦肉粥不好喝，下次自己做。』所以我记下来了。另外，不用谢。你昨天没贴便利贴，我以为你出事了。——12F」
　　我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然后我读第二遍。
　　然后我读第三遍。
　　「我以为你出事了。」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我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它有多浪漫，而是因为它太真实了。真实的担心，真实的关心，真实的——他在意我。
　　我拿起笔，想回复。
　　但这次，我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这种话，不是用便利贴回复的。它应该当面说，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应该——
　　算了。
　　我最后写的是：
　　「没有出事。只是感冒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15F」
　　然后我犹豫了一下，在最后加了一行小字：
　　「明天如果能好，我请你吃面。——15F」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做饭很难吃的啊！！上次炸厨房的事他还记得吧？？
　　但便利贴已经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
　　体温正常了。嗓子还是有点哑，但已经不影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请程屿吃面」这个可能让我再次炸厨房的挑战。
　　打开门——
　　保温袋还在。
　　但这次里面不是粥，不是小笼包，而是一张便利贴，贴在一个透明饭盒的盖子上。
　　饭盒里是生的面条、西红柿、鸡蛋，还有一小块姜。
　　便利贴上写着：
　　「食材。你自己做。我在旁边看着，保证不炸厨房。——12F」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这个人，连拒绝都这么体贴。
　　他没有直接说"不用了"，也没有说"你做的面我不敢吃"。
　　他说「我在旁边看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愿意花时间，站在我旁边，看我做饭。
　　这意味着，我们终于要面对面，在同一个空间里，做同一件事了。
　　这意味着——
　　便利贴可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