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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箱上的秘密 便利贴这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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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贴这东西，一旦开始用，就很难停下来。
我是说真的。就像某种成瘾机制，你写下第一张，就忍不住想写第二张、第三张……直到整个冰箱门都被花花绿绿的纸条贴满。
程屿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因为在我贴上第四张便利贴的那个早上，冰箱门上多了一张新的。不是回复我的，而是一张画。
画得很简单，一支黑色签字笔，几笔勾勒出一个猫头。圆耳朵，三角眼，嘴角叼着一根面条。旁边写着：「奶黄包的监督。——12F」
我盯着那个猫头看了半天，突然笑出声。
这个人，居然会画画？而且画得还挺传神的——那个嘴角叼面条的动作，我昨天确实在楼梯间见过。当时奶黄包偷吃了程屿碗里的面，被他拎着后颈皮放进「timeout」角落（其实就是一个铺了小毯子的纸箱）。
我在那张猫头旁边，又贴了一张。
这次画的是一个人。背影，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正低头切什么东西。旁边写着：「深夜厨师。——15F」
然后我又想了想，在那个人的背上画了一对翅膀。
因为程屿煮面的时候，真的像天使。
当然，这个想法我没敢写上去。我怕他看到之后，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便利贴 wars 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早上，我出门上班之前（虽然自由插画师没有「上班」这个概念，但我假装自己有），会在冰箱上贴一张。
有时候是提醒他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快过期了，有时候是画一个卡通形象，有时候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比如：
「今天楼下的桂花开了，你闻到了吗？——15F」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记得关厨房窗户。——15F」
「奶黄包今天又去你那里了吗？如果去了，请打它屁股。——15F」
程屿的回复总是第二天凌晨才出现。我通常已经睡了，所以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冰箱。
他的回复也很皮。
「闻到了。很香。但比不上番茄鸡蛋面。——12F」
「窗户关了。另外，你画的卡通人物，脖子是不是有点长？——12F」
「打了。它咬我。——12F」
还附了一张「奶黄包被打了屁股」的简笔画，猫的表情极其委屈。
我把那张画拍了照，设成了手机壁纸。
这种交流持续了一周。
一周里，我们没在走廊里碰过面。没在厨房里偶遇过。甚至没有交换过手机号码。
但冰箱门上的便利贴，从一两张变成了一排，又从一排变成了一个「故事墙」。
我画了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他煮面的背影，我炸厨房的浓烟，奶黄包的各种丑照，还有那个保温饭盒（现在它稳稳地立在我家厨房的架子上，里面装着昨晚吃剩的半碗面）。
程屿也会画。他的画风比我成熟多了，线条干净，比例准确，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他画过共享厨房的窗外夜景，画过奶黄包趴在灶台上打瞌睡的样子，甚至还画过一张我的背影——就是那天晚上我趴在楼梯扶手上偷看他时的姿势。
「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姿势？！！」我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大字。
他回复：「因为你每次偷看的时候，呼吸声都很重。——12F」
我脸红了整整一个小时。
转折发生在第八天。
那天早上我醒来，感觉头重脚轻，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量了体温：38.5 度。
感冒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冰箱上贴便利贴（昨天答应了他今天要画「奶黄包吃面的四格漫画」），但走到一半就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发烧真的会让人力气全无。
我放弃了对便利贴的执念，爬回床上，把自己裹成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好像听到门外有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
我想起身去看，但眼皮太重，又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编辑打来的，我没力气回。
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粥的香味。
从门缝底下飘进来的，混着一点姜的味道。
我挣扎着下了床，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酱瓜，还有一盒感冒药。
保温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但比平时潦草了一点，像是写的时候很着急：
「粥趁热喝。药在盒子里，按说明书吃。——12F」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他。
因为便利贴的右下角，画着那个熟悉的猫头。
我端着粥碗坐在门口，突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不是因为感冒。
是因为我发现，这个男人即使在我没有贴便利贴的这一天，也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甚至没敲门，没打电话，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走了。
就像他每天煮面的时候从不看楼梯间一样——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安静地、精确地照顾着我。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
但输入法打出了「谢谢」两个字之后，我又删掉了。
谢谢太轻了。
轻到配不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配不上那盒药片上细心撕开的包装，更配不上他画在便利贴角落的那个猫头。
我想了想，打开画板，画了一张新的便利贴。
这次不是画，是一行字。
「明天，我教你画猫。——15F」
然后我把它贴在冰箱门上最显眼的位置，用磁铁固定好。
虽然我现在还在发烧，虽然我明天可能还起不来床。
但我想让他知道：
即使我不贴便利贴，我也在想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