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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不会退让的底线 ...

  •   我对上五条悟漫不经心的灿烂笑容,沉默片刻,迟疑出声:“前辈真的不是迷路了才来这么晚吗?”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嘴角的笑僵住,手里提着的甜品袋子停在半空中,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谁说我迷路了?”

      我盯着五条悟的脸,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面部的表情。

      这个怪人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说谎,此人有说谎迹象。

      等等。

      我为什么会看到这种东西?

      不过来不及细想了,五条悟率先打破沉默,把甜品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指了指巷口的方向,“我只是绕了一下路去买甜品哦,你知道仙台这家甜品店有多难找吗?它在巷子最里面,导航都导不到,我找了半天才——”

      “所以就是迷路了。”

      “不是迷路。”他强调,“是绕路。”

      “迷路。”

      “绕路。”

      “迷路。”我固执地重复,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太过离谱的事情,恐惧的阈值被强行拔高了,面对一个迷路迟到还要嘴硬的最强咒术师,我居然觉得这事比前不久的血腥现场更值得追究。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端详我片刻,他的视线被绷带遮着,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那层白布后面透出来的目光。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毫无预兆,灿烂得让我头皮发麻:“你胆子挺大的嘛,敢跟以后的老师顶嘴了?”

      “老师?”我愣了一下,“什么以后的老师?”

      五条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很随意,像是逛街的时候看到橱窗里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于是凑近看一眼。但他周身的气场随着这一步逼近瞬间变化,刚才还如同在搞怪的男人此刻却像是收敛了爪牙的大型猫科动物。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觉得已经被按住了喉咙。

      五条悟抬起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调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眼睛闭上。”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膝盖还在打颤,腿肚子根本不听使唤,“什么?”

      由于视角受限,我只能看到他下巴的轮廓和绷带边缘的白布。

      “听话哦。”

      我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因为那只扣在我后脑勺上的手微微用力,我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意识被缓缓放下去,整个人被浸入了一池温水,所有的知觉都在水面以下逐渐模糊。

      我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指。

      周围的温度和声音在一瞬间全部变了样,刚才还在耳边呼啸的冷风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我睁开眼睛,视线中的场景彻底改变。

      头顶是高得不像话的木结构穹顶,粗大的横梁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地延伸,四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整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部被覆盖,画着我完全看不懂的咒文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坐在房间正中央的一把木椅上,或许是地上的符纸与两枚巨钉作祟,忧太和里香此刻安静得透着一股诡异。

      “醒了吗?”

      一道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我抬起头。

      五条悟站在我对面,背靠着那面贴满符纸的墙,双臂交叠在胸前。

      头顶昏暗的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白发照得有些透明,脸上的表情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以及绷带之下那个让人完全猜不透的眼神。

      “好了。”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一圈,落回我耳朵里时,轻佻的语气已经收起来了大半,“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我不安地用牙齿无意识地反复咬着嘴唇,舌头尝到了一点点铁锈味,才发现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

      眼前的男人明明看起来懒洋洋,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玩世不恭的外壳还在,只是变薄了些许,从壳的缝隙里透出难以捉摸的寒意,让人本能想要端正坐好。

      “......我们要聊什么?”

      “很多呢。”五条悟笑嘻嘻地引出话题:“现在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前辈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接我吗?”

      这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我当然知道。”他把手放下来,嘴角弯了弯,“户籍上的信息、学校里的关系、家庭构成……这些我都知道哦。你的档案我看过了,照片拍得挺可爱的,虽然本人更可爱一点就是了。”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直白又滚烫的夸赞,从这张堪称绝世的脸上说出来,却平淡得如同随口闲谈今日的天气,让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为什么还要我自己说?”我尝试着与面前这位十分神秘的男人沟通。

      “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认知,能告诉我很多别的事情。”五条悟的语气很随意,“档案上写的东西只是别人眼里的你,而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才是你眼里的自己。这中间差了多少,往往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所以,需要你自己说呢。”

      “……”

      我深吸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所有事情。

      “好。”五条悟点了点头,紧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刚才巷子里那群人是你身边的两位特级杀的,那在你看来,巷子里发生的事是谁的责任?”

      我想都没有想,立刻回答:“那群人先欺负人的,他们还说要——”

      “我没有问前因后果呢。”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问的是谁动的手?”

      巷子里的画面在一瞬间全部涌回脑海。

      如果以“动手”为前提,那答案一定是我。动手的是忧太和里香,但忧太和里香听我的话。是我让他们住手的时候他们才住手的,反过来推,如果不是我走进那条巷子,没有因为恐惧而引动了忧太和里香的保护本能,这群人也许根本不会死。

      可那群人也确实动手了。

      霸凌、殴打、辱骂——这些不是他们的罪孽吗?

      金发男的同伴在后面吓得想跑,说明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在做的是多么恶劣的事。被拧成人肉绳结是他们活该,被吓得尿裤子是他们自找的。

      这个念头浮现的同时,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但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眼神骤然一空,茫然地抬起眼望向五条悟,神情满是无措。

      对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顺平和我认识吗?那根本谈不上认识吧,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未告诉对方。吉野顺平被霸凌不是我造成的,金发男被打成那样也不是我主动下令的。

      一切都是一场意外。

      我分明只是刚好路过。

      不不不……忧太和里香是我的咒灵,他们听我的话,他们做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不是我的恐惧引动了他们的攻击本能,那五个人现在应该还在耀武扬威地踢着吉野顺平的肚子,而不是被折叠成人肉绳结躺在裹尸袋里。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责任的认知搅作一团,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是我的错?”我恍惚间质问自己。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五条悟靠在墙上,双臂交叠在胸前,绷带下面的眼睛安静地落在女孩身上。

      把责任推给咒灵,这是最安全亦是最合理,甚至最符合常识的选择。

      毕竟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是特级假想怨灵,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危害评级。他们失控杀人这件事从逻辑上便说得通,对于她这种被特级纠缠上的“无辜少女”而言,说不准情感上同样也值得同情,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选这条路。

      如果选择这个选项,他不会失望,因为这才是一个普通学生应该做的选择。

      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都是可以预测的,因为人性有规律,恐惧有路径,自私自利是人类在进化中写进基因的生存本能。

      但五条悟会把眼前的人归类。

      归档,贴上标签,扔进“需要保护的弱者”那一栏,然后按标准流程处理。给她安排住所,定期评估精神状态,直到把两个特级彻底剥离处理,一切照章办事,绝对不会掺杂任何多余的个人情绪。

      可他还是想看一看,这副脱离人类生存本能的纯净人格,究竟是否藏着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的底线。

      一个纯粹因为“有意思”而产生的决定。

      五条悟安静地旁观着。

      他想亲眼见证这颗独一无二的种子最终会长成什么,会不会淹死在咒术界浑浊腐烂的泥潭里,被他人汹涌的恶意碾得粉碎,还是会在未来无人预知的关口,重蹈夏油杰覆辙,走向彻底相悖的极端。

      亦或者——

      会不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几经挣扎,我的喉咙干涩发紧,许久才从颤抖的唇间艰难挤出两个字。

      “……是我。”

      五条悟绷带下面的视线正穿过那层白色的布落在我脸上,一声短促的笑从他的鼻腔里哼出来:“怎么这个表情?”

      “明明可以在刚才解释一大堆啊?反正死人是不会站起来反驳的嘛。把自己摘干净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挑一个都能说得通啊?推给它们两个也可以,推给那个叫顺平的小孩也可以,再不济说自己是路过被卷进来的无辜群众——谁会怀疑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呢?”

      五条悟越说越轻,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里的戏谑已经褪得几乎不剩什么了。

      “为什么呢?”

      “推卸责任明明更恶心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说出口的瞬间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我想我大概是被吓傻了,或者是因为晕过去又醒来导致脑子短路,心神乱作一团,又昏昏沉沉醒过一趟,脑子还浑浑噩噩转不顺畅,才敢这般直白地与他对峙。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我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尖抵着下巴,白色的绷带近在咫尺,他的脸和我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臂。

      我的眼神从茫然逐渐蒙上了一层无奈,声音低下去:“忧太和里香他们听我的话,那么他们做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把责任推给他们,说「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这种事我做不到。”

      “而且,”我顿了顿,“如果我推卸了,那他们又算什么呢?忧太和里香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的,如果我都不承认,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会接受他们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空气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有些滞重,符纸上的朱砂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微弱的红光,地上的巨钉发出浅浅的嗡鸣。

      五条悟垂下眼,声音里调侃的调子收了回去:“你跟他们不一样呢。”

      “跟谁不一样啊前辈?”我实在是有些好奇。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蹲姿让他比我矮了大半个头,但他周身的气场并没有因为这个姿态而减弱半分。

      “五条前辈……?”

      五条悟的脸近在咫尺,白色的绷带挡着他的眼睛,我只能看到他鼻梁的轮廓和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点不太想记起来的东西。”

      “不过——”他揉了揉我的头顶,“欢迎入学。从今天开始你归我管,不用担心那两个家伙会失控,有我在它们掀不起什么浪。”

      五条悟收回手,站直身体,“不过有一件事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

      “不管谁对你怎样说,千万不要误会前辈哦,你可不是「顺带的」。”五条悟伸个懒腰,“我本来是去仙台处理特级咒灵的情报,接你只是任务的一部分。但是呢,我现在觉得——”

      他弯下腰凑近我,绷带之下的嘴角翘起一个几乎称得上是狡黠的弧度,压低嗓音:“这大概是这趟出门最不亏的一件事。”

      我彻底愣住了。

      下一秒,温热的血色瞬间攀上耳尖,顺着下颌一路蔓延,整张脸轰然红透。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垂着眼看我泛红的脸,语调懒懒散散拖长几分:“哇……这么容易害羞呢?没关系啦,之后会经常跟前辈这样帅气的男人待在一起哦,倒也不用这么急切嘛。”

      滚烫的羞意混着窘迫一股脑冲上头顶,我又臊又慌,当即破防,拔高声音喊出声:“五条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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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声明:1.本文纯代入向!不允许出现任何“妹”“妹宝”及cp向等称呼。 2.“我”=读者,成长向慢热类型,无不负责的一见钟情式写法。(个人不太吃比较ooc的玛丽苏情节,没有任何引战意思) 3.写作小白,如果对文笔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 4.“你”的成长线会占较大篇幅,会认真填。 5.不洗白任何人,但会调整部分原作角色的结局走向(这个请注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