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山程》月信风

17、第 17 章 程复眼

　　程复眼前的莫臻正大包小包背后还背着个电脑包，遛狗阿姨路过莫臻还得侧过身让路。

　　两人对视了半响，莫臻绕过程复走进单元楼。

　　程复目瞪口呆，冲进去拦下莫臻，莫臻的肩膀被推搡了一下，一不小心良衣库袋子滚下单元楼门口的三级台阶，黑灰藏青的衬衫散落一地。

　　程复仔细端详这堆衣服，这下收起刚刚着急忙慌的姿态，失笑道：“离了我，你的审美就这样，怎么时装秀嘉宾没有邀请你？”

　　路过车辆的车灯照亮了莫臻冷下来的神色，他不声不响地拾起衣服，程复不依不饶道：“我怎么忘了，你大学的时候穿得跟这差不多，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回忆一下往昔了。”

　　衣挑人还是人挑衣，莫臻穿程序员战服会难看吗？不见得。

　　大学时期，计算机专业的男生就初见端倪，格子衫图方便又不会出错。刚上大学时，莫臻俨然白T牛仔裤的清纯男大造型，慢慢的也被周业通带偏了。

　　周业通总是纳闷，明明打扮差不多，莫臻总是受男男女女欢迎一些，殊不知这套穿搭并不能使莫臻泯然众人矣，反倒是怎加了三分禁欲高智感，学习工作时带上半无框眼镜更是令人想入非非。

　　直到和程复交往了以后，程复先是了解到莫臻这是被周业通影响了，心中小小不满。同居以后，开始着手于搭配莫臻每天的穿衣风格，莫臻也乐于这么每天被他像洋娃娃一般打扮，程复美其名曰莫臻自己穿得不好看，实则怕别人根本看不出他俩是一对。

　　从此，高智冷静莫臻转变为华丽时髦莫臻，老吴时常吐槽莫臻有点像销售部的花蝴蝶，莫臻这才主动改变了风格，在公司里低调点是好事。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莫臻是技术部最养眼的存在，毕竟莫臻一点都不高高在上，身边有个随和清秀的人何乐而不为？

　　莫臻收拾好良衣库袋子，扭头就走，程复又跳脚道：“喂，你什么态度。”

　　单元楼门口坐着几个大爷，好奇地看着两个起争执的年轻人。

　　莫臻道：“先上去吧。”

　　程复四处打量，一梯四户的老房子，楼层很高，道：“你是又想住天盛花园了？”

　　天盛花园，是他们毕业后合租的小单间。

　　“这里条件比那里好多了。”莫臻按下电梯按键，“你找过来什么事？”

　　程复对于他先发制人很是不满，明明是莫臻先发起冷战的，凭什么这么冷冰冰高高在上地和他说话，从来没有这样过，“你这是打算在这长住下去了？”

　　莫臻继续冷冰冰道：“这是我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许是天生相克，莫臻总是让程复精准破功，程复恼怒道：“你……你厉害，那你有本事就把东西全搬过来吧，一点别留。”说完就后悔了，这话似乎是说太绝了。

　　程复早上看定位发现莫臻已经到公司，就开始心神不宁，一整天时不时就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图标，他再给莫臻一个机会，要是下班后再不回家，他就……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莫臻下班后总会回家的，程复莫名笃定。

　　小图标动了起来，比平时要早很多，却是往反方向去的，崩了整整两天的理智彻底崩塌。

　　电梯里安静了下来，程复有些不安地去看莫臻的脸色，一言不发的莫臻更是让程复惶恐，良久，程复试探道：“我……”

　　“你说个时间吧，我去拿。”

　　电梯门上贴满小广告，不能反射出两人僵持的情形，莫臻率先走出，肩膀一痛，程复突然上前揽住他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似是实在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莫臻侧过脸望向他，似是在询问他来这到底要干嘛。

　　程复支支吾吾道：“是……是福福，她受伤了。“

　　莫臻脸色瞬间变了，紧张道：“怎么回事？”

　　“小孩子骑滑板车不长眼，把她腿撞伤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

　　“在宠物医院。”

　　福福是两人住得小区的一只流浪猫，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三花，照理说高档小区是看不到流浪动物的，但福福乖巧可爱，住在里面的富人也乐意彰显仁德善心，小区物业便有默契得把福福留了下来。

　　住户们平时最多也就逗弄一下小猫，有小孩的更是勒令不准孩子碰野猫。

　　给福福喂食的一开始是物业，后来就是莫臻了，莫臻隔三差五就给福福开个罐头，把福福从瘦骨嶙峋养到玉雪可爱全是莫臻的功劳。

　　福福每次大老远看到莫臻就嗷嗷嗷叫唤，冲上来蹭莫臻一小腿毛。

　　莫臻不止一次央求程复收养福福，可程复有洁癖不喜欢任何宠物，次次都冷淡地拒绝。

　　马路上拥堵情况好了很多，莫臻要求程复开快一点。

　　从得知福福受伤开始，莫臻心里就止不住得愧疚，如果早一点带她回家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出事了，如果福福像其他小猫一样，在外流浪，受到的伤就不止这么一点了，不知道有多少小猫小狗死在马路上车轮下，莫臻心里又一阵阵发紧。

　　车开进了小区，莫臻疑惑道：“你回家干什么？”

　　程复不语。

　　上了地下车库的电梯，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黑暗中出现了喵喵叫的圆滚滚生物，这不是活蹦乱跳的福福吗？

　　福福想念了莫臻好久，来回蹭着，用屁股怼着莫臻。

　　莫臻盯着程复，程复心虚地摸着鼻子望向别处。

　　“说说吧，什么意思。”莫臻蹲下身撸福福。

　　程复理直气壮道：“我这是怕她饿死嘛，小区里除了你谁喂啊，所以就把你叫过来了。”

　　莫臻头晕道：“拿你家小孩这么开玩笑你生不生气？”

　　“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了吗，你又不回来。”程复倒打一耙道：“你对她一点都不负责！”

　　莫臻道：“不是你不让我养得吗？”随后去看福福的饭盆水盆，确定程复不算缺德。

　　“怎么，我算是有良心吧。”程复洋洋得意道，“你不住在这，你怎么好好照看她？”

　　福福的胖脑袋来回蹭着莫臻膝盖，莫臻轻轻地挠着她的下巴，呆呆地注视着她，程复戳了戳莫臻，“在想什么呢？你这么蹲着等会起来两眼一抹黑。”

　　“我决定了。”

　　“什么？”

　　莫臻认真道：“我要带她回家。”

　　程复笑道：“我是不是还没同意呢，不过你要是……”

　　“不是。”莫臻打断程复，“回刚刚那个家，你又不喜欢猫咪就别为难自己，莫韶喜欢。天冷了，福福一直在外面我不放心。”

　　程复不可置信地盯着莫臻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好啊，你这是打算在那破地方长住了？”

　　“那福福养在哪嘛。”莫臻无语道，“你带我过来不就是拿行李的？”

　　“谁说的？我没答应，我也不答应你住在那，你都没问我有没有同意！”

　　莫臻手扶着大腿站了起来，“我现在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先去买个猫包再回去拿东西。”

　　程复双手按住莫臻肩膀，急道：“我就是不同意，再说了，谁说我不喜欢猫了？你早点求求我我不就同意了？”

　　莫臻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惊呆了，“这都要让我求你？给你养你也不好好养的吧。”

　　福福似乎意识到两个大人的剑拔弩张，悄悄猫在莫臻身后，用脑袋轻轻怼着莫臻的小腿。

　　莫臻提起福福就走了，“别意气用事，这样对小动物根本不负责。”

　　当晚，莫臻就带福福去打了疫苗，福福缩着脑袋一声不吭，医生问为什么这么大才来打第一针，莫臻心中又是难以言喻的愧疚。

　　对于直接抛下了程复，莫臻依旧是留有余地的，没有去家里把东西都清空。

　　程复低头了，莫臻却是更气了，福福虽然是一只小猫咪，但也是莫臻所在乎的存在，他这样轻率无所谓很难让莫臻不生气。

　　福福有家了，没住上大平层，但空间不大的小房子对于她来说，更有安全感。

　　临时的食盆水盆猫砂盆收拾好，福福一点都不害怕新环境，滴溜溜绕着整间房子转，莫臻跟在后面拍视频发给莫韶。

　　莫韶对于家里新成员发出尖锐爆鸣，直接一个视频打过来，指挥莫臻360度把小猫照了个遍，莫臻手都要举酸了莫韶都不让挂。

　　福福的事情处理好了，那和程复的呢？

　　他不知道。

　　细细想来又有些痛苦看，刚刚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好像程复也伤心了。

　　不过好像一直是自己伤心多一点。

　　少了莫韶的叽叽喳喳后，家里陷入安静，福福意识到主人不开心了，“喵喵”了两声。

　　莫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可比他通人性。”

　　说罢，又想起了些什么，跑到一楼收废品大爷那里偷了个纸箱子，拿回来里里外外消毒，成为了福福的临时小窝。

　　洗好澡后，莫臻确认门窗都关好后，躺在床上买养猫咪需要添置得各种零零碎碎物件。

　　福福没有睡纸箱子，在莫臻的床边趴了下来，莫臻垂下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城市的黑夜看不到一点星星，星星全都落到了千家万户成为了灯火通明。

　　金华家园的亮了，大平层的却熄了。

　　连星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黑色的车停在金华家园里，失意的男人靠在车前望着楼上的灯光，喃喃道：“要谁都不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