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山程》月信风

16、第 16 章 莫韶酷

　　莫韶酷爱收集各种各样的小抱枕，莫臻挤在抱枕中间，左手一只小香菇，右手一只尼莫。

　　电视上在播放新闻联播，下午把冰箱里的剩菜解决了，晚上有点吃不下，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心情不免郁郁。

　　昨夜他让代驾把车开到了金华家园，明早打算直接从这里出发去上班，就不回去了。

　　昨天周六，莫臻加了半天班就去赴约了，自己的全身吃饭本事就那个又大又重的电脑包，放在车上了，所以不着急回去。

　　思来想去还是把电脑拿了上来，职业病犯了，不放在身边总是不安心。

　　打开电脑，却总是分心。

　　这次莫臻确实是不按常理出牌了，冷静下来思考，还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问题。

　　和老同学出去聚餐，这个老同学身份是特殊了点。

　　难道程复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就没错了？

　　这么些年，程复从来没对他低头认错过，不对，是从来没低头过，好像他生来就不会有一丁点错。

　　莫臻幻想自己给程复一个机会，程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金华家园，可终究是幻想罢了，让程复道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新闻联播刚刚结束，屋子内开着暖黄色的灯，邻居家阿姨刚刚回来，站在电梯口聊天。

　　莫臻往一堆抱枕后缩了缩，捞起小香菇抱在身前，熟悉的电脑在茶几上，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房子成了莫臻真正的安全屋。

　　其实只要莫臻给程复发一条微信说不定就能破冰。

　　这已经是两人不欢而散后的第十七个小时，程复不相信莫臻会睡十七个小时。

　　程复一晚上睡了五个小时，早上八点醒过来就等着莫臻出现，这已经大大超过了他们冷战时长的阈值。

　　下午三点了，电脑上的文件，程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金华花园，城郊的老小区，人口密度大。

　　程复觉得自己是疯了才有开车过去兴师问罪的想法。

　　他才不要，从来就没有这样过，莫臻这是怎么了。

　　程复开始担心莫臻的安全，他没有莫韶的微信，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看是陌生来电，莫韶挂了三次才接起来，举到耳边对面大嗓门就嚷嚷道：“干什么不接，你哥人呢！？”

　　莫韶吓了一跳，“他在家里啊。”随即冷静下来道：“他在哪里你不知道？”

　　程复重重叹了口气，“在你家？”

　　“纠正，这也是他的家。”

　　程复道：“少废话，他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刚出门，去学校了。”莫韶思索道：“你和他分手了？”

　　程复怒道：“别放屁！”

　　莫韶心平气和道：“哦，那我来帮他拿行李？你俩现在见面肯定尴尬得很。”

　　程复直接一拳锤在茶几上，气急败坏道：“我@#￥%，拿什么行李，他对你说我们两个分手了？他要死？”

　　莫韶道：“你别急着来行凶啊！没说没说，冷静冷静！”

　　程复点开免提，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捂着头来回走了几圈，心如止水道：“你这小孩……大人的事别瞎搞。”

　　“呵，那你有本事别向我打听。”莫韶下了地铁口，道：“我马上上地铁了，你也不知道哄哄我哥，他马上就不喜欢你了。”

　　“等等。”程复急道：“他看上去怎么样？”

　　“什么？”

　　“就是……看上去不开心吗？”

　　“昨天回来喝多了就睡了，应该不开心吧，他很少喝多。”莫韶道。

　　听完就挂了电话，莫韶听到盲音就骂骂咧咧，“没礼貌。”

　　程复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磕着额头，对于莫臻安全的惊惧消逝，惊涛骇浪后仍有余波。

　　所以莫臻是故意的，故意丢开自己不回家，回了莫韶口中那个家。

　　那个家定位就在手机上，程复现在想跑过去把那个小区炸了的想法都有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家就不好了？那个家就好了？

　　这个家有什么不好，是他觉得自己不好了吗？他们的感情不好了吗？

　　莫臻是不是不爱他了，程复心里的惶恐再次出现。

　　他要和周齐翰旧情复燃了？

　　莫臻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莫臻真的要为了周齐翰而舍他而去，休想，七年说算了就算了，他一定跟他纠缠到不死不休。

　　程复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周齐翰了，从头到脚方方面面，难不成是自己年纪比莫臻小？越想越是钻牛角尖。

　　从前程复单方面发起冷战，躲在书房里，不到两个小时，莫臻就会过来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莫臻每次哄他都是老套路，但两人还是很快就和好如初。

　　程复刻舟求剑般坐在了书房里，关上门打听外面的风吹草动，等候熟悉的大门密码锁解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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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你吃晚饭了吗。”莫臻心无旁骛地边看电影边打电话，“你去认真做实验，早点睡觉，拜拜。”

　　莫韶在被程复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打算跟莫臻告密，又怕他俩和好地太快了，一时挨到了天黑。

　　纱窗外传来了阿姨们跳广场舞的音响声，电视上放着莫臻上回没看完的花样年华。

　　莫臻又有些发困，伴随着隐隐头痛，起身便把窗户关严实。

　　一整个下午，莫臻的思维都是涣散的，他很少如此，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他想事情向来是专注的。

　　一去想和程复的事，工作上的小疙瘩便会像空中飞鸟般砸开薄薄的云雾，让他分神；再去想，不同人的消息就接踵而来。

　　这是有意地回避吗？

　　宁静的夜，是莫臻好不容易拥有的，他打算今夜只想自己。

　　可是明天要上班还是难受，莫臻倒在床上打了个滚。

　　--

　　从金华花园到云科要过南北高架，莫臻不熟悉差点迟到。

　　周至诚早早到了，“前辈，早。”

　　莫臻道：“嗯，早。”

　　“前辈周末玩得怎么样。”莫臻眼前又是一杯冰咖啡。

　　“还不错，下次换我请你啊。”莫臻拿上电脑，道：“走吧，去开早会。”

　　整整一天都是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没有一点下雨的征兆。

　　工作推进地也很顺利，没有一个人找茬，晚上七点多，莫臻再三确认飞书，都处理完毕，便起身走人。

　　周至诚从茶水间出来就看到迎面走来背着包的莫臻，便道：“前辈今天这么早。”

　　“嗯，我今天换个地方住，比较远。”

　　“前辈搬家了？”

　　莫臻摇头道：“陪陪家人。”

　　周至诚故作乖巧地点头，状似要接着问下去，电梯到了。

　　莫臻先行一步道别，电梯门缓缓关闭，周至诚没有回应莫臻的道别，目光却没有离开，莫臻却一点目光都未施舍，专心研究电梯按键了。

　　这个点云科下班的人不多，电梯不会出现拥挤的状况，莫臻和进电梯的寥寥几人打了照面。

　　对于周至诚，难道真是自己一开始越了界？

　　可自己真是好心送他回家的啊，又不是异性，送回家这种行为不存在什么越界吧，坏就坏在周至诚这家伙也是个同性恋。

　　真是失算！莫臻用食指拇指掐了掐眉心。

　　“莫工，你怎么啦？”周晓红一进电梯就看到莫臻一副神魂潦倒的失意模样。

　　莫臻道：“没事，就有点累，所以早点回去了。周经理今天也这么早？”

　　周晓红道：“没办法，陪我女儿去看牙。”

　　两人闲聊着就到了地下车库。

　　晚高峰的南北高架比早高峰的更为名不虚传，好半会儿莫臻才松动刹车腾挪一点。

　　莫臻在车灯如织中，终于可以冷静下来思考。

　　平时莫臻的忙碌沉默似乎给了周至诚默许的错觉，同样周至诚也嗅到了莫臻的属性，对他关怀备至从而展开攻势。

　　不得不承认，程复的嗅觉真的很敏锐。

　　莫臻对于应对这些分身乏术，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思考明白，任谁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在办公室谈恋爱的呀！

　　由于周至诚太过于热情，造成了一方情有独钟一方铜墙铁壁的暧昧，这个奇妙氛围发生在办公室更别提有多诡异了。

　　幸好身边都是铁直男糙老爷们，愣是没看出来这个后辈是想勾引有家室的前辈。

　　老吴还来好心提醒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莫此人定是要偷师再背后阴你一把。”

　　莫臻只能扶额苦笑表示受教。

　　“前方拥堵，预计通行时间20分钟。”

　　良久，道路畅通，莫臻打算割舍一切对于周至诚的可能性。

　　他和程复虽然还在冷战，但不明确拒绝周至诚实最过分的不忠诚行为，这对于有道德洁癖的莫臻来说难以接受。

　　下了高架，莫臻没有往家的方向开，开至家附近的商场，找到码农同事们都钟情的良衣库。

　　平日里同事们之间撞衫再平常不过，因为大家审美都大差不差。

　　莫臻批发般采购了大批衬衫T恤，反正穿这些不会出错，就随便吧。

　　从后备箱运出大包小包，行至单元楼下时。

　　路灯下的黑衣男人身姿颀长，笔直长腿架在路边台阶上，皮鞋不断碾过细碎石子，正烦躁地打电话，对面应该是下属，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许是听到背后脚步声，回过头，是疲惫都挡不住的艳丽姝容，眼里却是轻蔑中带着冷意，缓缓道：“自己滚去想，我现在有事处理。”

　　单手挂断电话，带着寒意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莫臻，道：“你，这是赶去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