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神仙显灵 裴诀求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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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笑道：“真巧，二位公子是要去哪啊？”
师遥问道：“我们才到江南，不知附近是否有什么赏景的好地方？”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老翁抬手指向河流下游，“顺着河道下去，有个月湖，形似月亮而得名，下江南的那些文人雅士可喜欢在湖上的亭子里赏景了。”
正巧雨还在下，师遥想着去赏景倒也不错，顺带着满足一下身后这位见了什么都好奇的家伙。
师遥准备付钱，却被裴诀拦下，对方冲着他笑了一下的功夫，就抢先一步付钱了。
裴诀道：“老人家，这些够吗？”
老翁接过钱袋时双手猛地下坠了一瞬，好在接住了。
“够够够，公子出手真阔绰！”老翁将钱袋别在腰上，拿起船桨，“二位公子，快上船。”
老翁的船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上面还有个船篷，打眼一看能挤得下四五个人。
裴诀轻轻一跃，就跳到了船上，身子虽在船上，但撑伞的那只手却偏向师遥那边，反倒是他自己身上淋了些雨。
裴诀顿感脚下虚浮，便伸出另一只手，道：“阿遥，这船有些颠，你牵着我上来。”
师遥不假思索，直接将手搭上去，他这一跃，船倒没怎么颠。
老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公子啊，老朽我说句实在话，这船本来是不颠的，你这体格忽然跳上来，别说是这条船了，就算是画舫，它也得颤上两下。”
闻言，裴诀脸上有些挂不住，更何况师遥还听着呢。
下一瞬，裴诀身旁传来一阵笑声，扭头看去，师遥的嘴唇虽被衣袖遮住，可那双眯起的双眸骗不了人，准是这老翁的话逗到他了。
师遥见他看过来，轻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收敛了笑容。
裴诀看着那笑容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师遥笑得这般肆意，从前师遥笑起来总是唇角含笑，这就是笑了，再张扬些也不过是笑一声便停了。
师遥轻拍他的手，道：“好了，不笑了。把伞收起来吧。”
说罢，师遥半蹲下来钻进船篷里，裴诀收了伞，也钻进来，仗着船篷里面地方小，故意挨得师遥很近。
老翁站在船尾，握着船桨，桨叶沉进水里又被迅速捞起，船尾在水中划过数道涟漪，行得平稳。
划了有一段距离，坐在船篷里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师遥微微侧首，见裴诀支着脸默不作声，凑近了些问道：“生气了？”
“没有，”说着，裴诀还不忘稍稍别过脸。
师遥轻拍他的大腿，又靠近了些，安抚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撑伞，所以上船的时候没怎么注意。”
见裴诀依旧不理他，师遥又哄道：“瞧给你新买的衣裳都有些湿了，幸好有你在，我才没淋上雨。”
裴诀：“真的？”
“千真万确。”
裴诀看着他：“那就好。”
“现在不生气了？”
裴诀嘟囔道：“没生气。”
……
不久，师遥垂着眼，打了声哈欠，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好困好困好困……
“阿遥，你靠着我睡，到地方了我叫醒你。”裴诀扯了扯师遥的衣袖。
师遥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便倒在他肩头睡去。
睡梦中，师遥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连带着身子一起倒了下去。
再一睁眼，身旁却空无一人，师遥躺在船篷里，身上还盖着裴诀那件衣裳的外袍。万缕阳光照进船篷，惹得师遥半眯着眼，又朝衣裳里钻了钻。
师遥唤道：“裴诀？”
船篷外应道：“怎么了？”
师遥抬头望去，只见裴诀半蹲下来，右手还握着船桨，那船桨立在船面上，乍一看还以为他握着破岳枪。
“你怎么……？”师遥撑起身子，裴诀的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到他的腰上。
裴诀解释道：“那位老者家里出了些事，就把船桨交给我了。”
师遥钻出船篷，替裴诀搭上外袍，再一看四周，湖面如镜，却又在船身抖动时泛起涟漪。
师遥：“这里是月湖？”
“没错。”
船正停在湖心，裴诀放下船桨，在船沿坐了下来，见师遥正打算坐他身旁，有意使坏似的猛地将人拽过来。
师遥重心不稳，直直跌进裴诀怀里，眼看就要撞到他身上，却又被人扶住。
师遥一愣，盯着裴诀，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当心船翻了！”
说着，师遥试探着挪动身子，毕竟现在这姿势并不体面，可惜没什么效果。
虽说自己是被按住的一方，但让外人看来，倒像是师遥扑到裴诀身上。
“阿遥，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师遥皱眉，什么叫“再”？上次分明是自己醉了……
见他不应，裴诀又乞求道：“你之前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说罢，裴诀便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师遥无奈被自己的承诺给架住了，轻叹了一声，捧起裴诀的脸，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两股气息交织着，这次师遥异常清醒，算上醉酒那次，这应该是他第二次献上拥吻。
师遥正准备起身，却被裴诀按了回去，这次换裴诀吻得更深，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许久，两人才分开，倒不是裴诀不想亲了，而是他觉得师遥快受不住了。
师遥直起身子，轻咳两声：“满意了？”
裴诀看着他，如实回答：“嗯。你的脸很红，很好看。”
师遥有些不知所措，纳闷裴诀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撩拨人的话。
月湖的风景没怎么赏，二人却是几乎把对方的光景给赏遍了。
回去的路上，裴诀负责划船，划得更卖力了，不少路过的船夫纷纷让道，生怕这年轻人撞上自己的船。
师遥坐在船篷里，拢了拢衣裳，余光瞥见正在划船的那个身影。
那个使坏的动作他曾经也对一个人做过。
昭昭……
正巧有户人家娶亲的那个夜晚，那顶红轿消失在街角后，师遥见昭昭愣在那，猛地将人一拽，须臾，怀中便多了个小家伙。
昭昭嚷嚷道：“阿遥哥哥，我差点摔了！”
师遥笑道：“不会不会，我抱着你呢。”
昭昭装作不想理他的样子，怎料师遥忽然侧身躺在正脊上，让昭昭坐在他身上。
师遥哄道：“我喜欢你才跟你闹着玩呢，昭昭怎么还不理人呀？”
“真的？”
“当然是真的。”
……
师遥抬眼望向裴诀，打量着他身上那件新衣裳，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在他挑逗昭昭之前，自己似乎还说了一句话。
我会给那个人送很多礼物，而且送的一定是我认为最好的。
而上一个问题是：
那哥哥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怎么做？
师遥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裴诀一见面便送簪子，还一直送自己那么多贵重礼物，究竟是何心意，便早已不言而喻了。
船篷外那个身影依旧卖力地划着船，不过船篷内多了双想看穿他的眼睛。
昭昭啊……
师遥注视着他，明昭……名昭？！
既然昭昭不想说，那他就先装作不知道，正好目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没有什么足以让裴诀百口莫辩的证据，索性就陪“昭昭”多玩一阵子。
不过他又暗自庆幸，先前觉得二人有些相像并不是偶然。
船行至半路，师遥忽然听见岸边有人叫喊，船缓缓停了下来。
师遥出了船篷，那位老翁正在岸边向他们招手。
“二位公子回来了？船桨给我就好，我带二位回去。”
那老翁从岸边娴熟地一跃而起，稳稳落到船上，接过裴诀手中的船桨。
师遥见老翁满面愁容，问道：“老人家，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翁苦笑道：“倒也不是什么麻烦，半路上听邻里说囡囡病重了，好不容易才稳下来。”
“病重？瞧过郎中了吗？”裴诀问。
老翁道：“很久之前瞧过一次，也没治好。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混口饭吃就很不容易了，真得了什么大病，指不定哪天就病死了。”
裴诀道：“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翁问道：“您是郎中？”
裴诀道：“不是，不过我会治病。”
再三思量下，老翁还是将他们带回住处，三人穿过四五条小巷，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听那老翁说，这地方叫里巷，地段偏，周围的屋子也破旧，泥土味也更冲。路上偶尔躺着两三个乞丐，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
吱呀一声，用绳子绑住的木门被推开，抬头望去，还能看见屋顶上一大片木板都被雨水浸透。
“二位，这边。”老翁推开第二扇门。
屋内的木床上，那姑娘正蜷缩在床角，灰头土脸的，身上盖了件旧衣裳，不过相比于屋内其他地方，这旧衣裳算得上是金贵了。
裴诀走近一看，这姑娘莫约十四五岁，正是顶好的年纪，本该与她阿公一起在河边撑船赏景，如今却卧病在床，连坐起来都困难。
师遥问道：“老人家，她爹娘呢？”
话音未落，老翁啜泣一声：“她爹娘原本带着她住在离江一带，船客少的时候，我也能去看看他们，可囡囡三岁的时候，离江发水灾，她爹娘被淹死了，还是邻里救了她，托付给我的。”
老翁抹了把泪，又道：“囡囡从小身子弱，可偏偏她吃不了太多东西，多喂些就吐了。除去我每月去酒馆要上二两酒，还有两份饭钱，剩下的，都拿去买药了。”
师遥被噎住了，甚至想给自己一拳。
也难怪老人家连下大雨了也要出门，他也知晓雨天游湖的人多，自己淋雨了也想着多赚些钱。
裴诀抬手，一旁木桌上的碗便飞到他手中。
师遥双眼瞪大了一瞬，心想裴诀这是要动用法术了。
老翁语无伦次道：“公子，这、这怎么……”
师遥赶忙打圆场：“我这位朋友会些小戏法，控个碗什么的不在话下。”
说罢，裴诀又当着他们的面，凭空召唤出一只炼丹炉，打开锦囊，从里面挑了些药草，依次放进炉里。
老翁盯着飘在半空的炼丹炉，指着道：“这、这炉子会飞？！”
师遥心想完了，裴诀这是装都不打算装一下。
一团火光忽然在炉子下燃起。很快，药便煎好了。
老翁问：“这是什么草药？”
裴诀：“仙草。”
老翁惊道：“你、你们真是神仙？！”
师遥：“不是！”
裴诀：“是。”
裴诀控着炉子，将药倒进碗里，走到床前，将外袍脱下，在左手上缠了几圈，将囡囡小心扶起，右手接住药碗，吹了吹，才将药碗端到囡囡面前。
果不其然，囡囡只是抿了一口，便难受地吐了出来。
裴诀轻叹一声，想到个办法，汤药随即重新回到炉里，裴诀右手一握，炉子下面的火焰又凶猛了几分。
炉子再打开时，汤药已经变成了颗指甲盖大小的仙丹。
裴诀顺带着倒了碗水，丹药喂进去后，又端起碗让囡囡喝了口水，总算是将药顺下去了。
缠在左手上的外袍也被他解开，重新穿回身上。
仙草用在凡人身上，换做天庭其他医仙或许会觉得浪费，但裴诀认为只要这东西能治病，那无论给谁用都值得。
不一会儿，囡囡原本憔悴不堪的脸上多了些血色，连几乎露出骨头的四肢也变得圆润起来。
再一回头，那老翁竟然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嘴里直呼道：“神仙显灵！神仙显灵！”
师遥赶忙将人扶起，还拍了拍老翁身上的尘土。
当老翁再次看向裴诀时，裴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们的确是神仙，但也是人。”
裴诀叮嘱道：“今日之事，您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旁人问起，就说囡囡是您常去抓药，慢慢调理好的。”
说罢，裴诀给他们二人留下一袋钱：“过上几日，带囡囡出门买点衣裳什么的，别随意挥霍就好。”
临走前，师遥道：“祝您和囡囡，平安顺遂。”
两人出了巷子，裴诀本想着直接回崔宅，最后却带着师遥去路边买了些脂油团子，折返回去分给了路边躺着的乞丐，若是遇见四肢残缺的，师遥会特意多给一些。
直到手中的吃食分完了，二人才离开。
但他们总觉得这样还不够，帮不了里巷的其他百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神仙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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