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养我 谁养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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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殿，她一把扯住前方唐倦那宽袖，扬声唤道：“唐师姐，那面水镜的回放，能再放一遍吗？”
唐倦斜睨她一眼：“你想干嘛？”
“截个图。”席姮笑得眉眼弯弯。
回了西厢，席姮斜倚在木塌上，翻手取出传讯玉简。荧光微动，她的指尖在图片上驻留不动了。
发这个，是不是显得她太嘚瑟了点？
此图一出，詹暄文“一朝镇杀五十九人”的凶名怕是要传成怪物。但她转念一想，世界本就是这般荒诞，她亲眼所见，何来虚假？更何况，她如今一门心思要在无情道扎根，不用这座现成的冰山去砸烂外面那些烂桃花，难道还留着他们来无情道过年？
于是她手指一划，把截图丢了进去。
【席姮】：姐妹们，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图片：詹暄文手搭剑柄，面前躺了一地人】
【席姮】：这是我师尊，无情道詹暄文。一招五十九个人，帅不帅？
齐鸿影能用几句疯话把人摇来闹事，她就能用一张留影把他们的胆子吓碎。一样的手段，换个方向使力罢了。
群里瞬间炸了。
【师妹A】：卧槽这就是无情道那个长老？
【师姐B】：一招倒五十九个？这是人能办到的？
【席姮】：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所以你们知道我为啥要拜他为师了吧。
【师妹C】：懂了懂了，少主牛逼！
【师姐B】：那之前齐师兄说的你在无情道受尽委屈是假的吧？
【席姮】：有这么强的师尊在，我能受什么委屈？
【师妹A】：啊啊啊少主我这就去帮您宣传！让整个修真界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席姮撑着下颌，正瞧着群内乱成一锅粥，冷不丁一抬头，却见詹暄文不知何时已立在木门之内。
席姮冲他眨了眨眼：“师尊，您在八荒各大宗门里，怕是要声名大噪了。”
脚步声近前，詹暄文的视线落向她玉简上的讯息：“你在传播谣言。”
“我在传播真相的升级版。”
上方新消息一弹，席姮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她只给苏合香设了特别关心。点进去一瞧，字迹浮现。
【苏合香】：群发截图我看到了，借势借得挺顺手。别得意，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玉简被“啪”地反扣过去。
就知道苏合香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第二天，卯时后山。
詹暄文立在光影里，手里握着剑。
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向上朝他一递。席姮挑眉道：“剑啊，师尊。今天您不会让我空手练吧？”
詹暄文显然不习惯这种被人伸手讨要东西的逾矩。可对上席姮那双溢满狡黠、毫无敬畏之心的眸子时，他脑子里的刻板陈条又一次卡了壳。默然一瞬，他自纳戒中唤出另一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剑，递了过去。
席姮接剑掂量两下，闲散问道：“师尊，您这把剑有名字吗？”
“无名。”
“那它有灵性吗？”
“并无。”
她知道这木头性子冷，但没想到能无趣到这般地步。
“师尊，您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剑是怕一把不够帅，还是……”
“怕卷刃。”
“我就知道。”
不过练了片刻，席姮便宛若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岩石上，长睫掀起，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气：“师尊，我练不动了。”
“继续。”
“起不来了，除非师尊屈尊，背徒儿回去。”
“为何要背？”
“您昨天扛我的时候把我腰闪了。今天练剑之前腰就不舒服，练完更不舒服了。所以是您昨天的行为导致我今天练不动，您得负责。”
说真的昨天那一下也没多重，她就是今天不想练了随便找个借口赖上他。
这套逻辑有问题，詹暄文一时找不到漏洞在哪。
默然半晌，视线里那挺直的脊背终是屈身微弓。唇角弯起一抹笑意，席姮顺势伏上他的宽背。
席姮趴在他背上，正美滋滋地享受“师尊牌坐骑”，却觉詹暄文步伐猝然一顿。
“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正立着一名无情道弟子，手中紧攥玉简，三人面面相觑。
弟子：(⊙-⊙)
席姮：(o_o?)
弟子舌头打结：“詹、詹长老……掌门让我来传话，山门外又来了十几个人……”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狂奔，跑出数丈却又煞住脚，探出个脑袋：“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一会就不见踪影了。
刚才那一幕，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画面？
她试图回忆刚才自己的姿势，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颊几乎贴在人家的后颈肉上，至于两条腿……似乎缠得紧。
她甚至能想象那名弟子回去怎么传话：“我在后山看见詹长老背着席少主，两个人贴得可紧了。”
传到第三个人嘴里可能就变成：“詹长老和席少主在后山……”后面接什么她已经不敢想了。
席姮自他背上滑落，干咳一声：“那个……师尊，咱们去山门吧。”
詹暄文神色自若：“嗯。”
两人步向山门，刻意隔了数尺之遥。
席姮压低声音碎念：“他肯定误会您跟我的关系了。”
“什么关系？”
“没什么，走吧。”席姮彻底闭嘴。
跟这个连“长在椅子上”都能按字面理解的木头解释，纯粹是自掘坟墓。
山门外，喧闹声入耳。看清楚来人，席姮叹了口气。指尖掏出玉简看了一眼群里的反应，转发确实已经铺出去了。
“我不是发群了吗？你们没看到？”
人群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高声叫嚣：“看到了，但我们想亲眼看看詹长老拔剑。”
詹暄文面无表情：“不拔。”
“为什么？”
“拔了你们就躺了，躺了还要我绕路。”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詹长老，您这是怕了吧？您要真厉害，倒是拔一个给我们看看啊。”
詹暄文视若无睹。
席姮站在旁边，心里有点急：师尊您倒是给点反应啊！
那叫嚣之人见其退让，愈发不可一世：“合欢宗那边传得神乎其神的，说什么无情道詹长老一剑可破万法，我看也不过如……”
话没说完，詹暄文右手按上剑柄。
没有任何人看清詹暄文是何时出的手。只见一抹白光贴着那刀客的发髻一掠而过，带起了几缕断发。下一刻，那刀客身后一棵合抱粗的百年古松，在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拦腰截断，沉沉砸在地上。
冷汗，顺着那刀客的额角瞬间渗了下来。
他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那棵死相凄惨的古树，咽了口气，转身抬脚便走。
同行者大惊，扯着嗓子喊：“张兄！你干嘛去？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灵田还没浇水。”
“你家什么时候有的灵田？”
“刚刚有的。”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旋即作鸟兽散。不过数息，山门前已是空空如也。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拜师的时候抱走他衣服，他能忍住没一剑劈了她，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有耐心的一次。
席姮侧首问道：“师尊，您刚才那一剑用了多少实力？”
“半成。”
“往后您若是动了杀心，能否给徒儿个眼神？我好先走一步。”
“我并未动杀心，亦未生气。”
席姮愣了一下：“啊？”
恰在此时，掌门的传音到了：“詹暄文，无情道的树一棵四千三百灵石，自己来交。”
詹暄文的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刚才那一剑把那个叫嚣的人吓跑的时候有多帅，现在被掌门催缴赔偿的时候就有多肉疼。四舍五入一下，师尊现在的心情约等于她被苏合香扣月例时的感觉。
强忍的笑意快要憋不住，席姮眼角弯弯：“师尊，您心疼了？”
“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席姮立马收敛了神色，从纳戒里摸出一袋灵石，“师尊，这个您拿着。”
“哪来的？”
“以前追求者送的。”
“你有多少追求者？”
“没数过，不过每个月的‘供奉’大概够买两把无情道佩剑。”
席姮把灵石袋塞进詹暄文手里：“师尊，您别不好意思，他们的灵石就是您的灵石。”
詹暄文掂了掂袋子，眉头微动：“这里面有多少？”
“四千多灵石，赔树应该差不多。”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问了一句：“你每月收两万灵石供奉，却只给了我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呢？”
这是什么思维？
席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师尊，您这是在跟我要分成吗？还是在收缴私房灵石？”
“你说过，他们的灵石就是我的灵石。既然是我的灵石，我有权知道剩下的在哪。”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就在前天，她还在掌门面前信誓旦旦：“那也没损失啊，我师尊养我。”而现在，她的师尊正在问她要剩下的灵石。
席姮缓缓闭上眼睛。
“怎么了？”詹暄文问。
“我在反省，前天我说‘师尊养我’的时候，姿态摆得太高了。”
“什么意思？”
席姮睁开眼睛，面容神色一言难尽：“我现在严重怀疑，咱俩到底谁养谁？”
詹暄文理所当然的颔首：“你养我。”
“您能不能不要承认得这么干脆？”
那袋灵石被顺理成章地收进袖中：“剩下的什么时候给我？”
“师尊！”
席姮在心里把刚才的自己骂了一遍：叫你嘴贱显摆家底！如今好了，这尊冰山没被她撩动，反倒在吃软饭的邪路上无师自通，还吃得这般硬气！
(T_T)＼(^-^)
话题被收了回去，詹暄文语气骤然一转：“明天卯时后山，收徒考核第一项。”
崩溃的表情还僵在脸上，席姮错愕：“啊？这么快？”
詹暄文长剑横陈，不为所动：“无情道从不养闲人，若连第一项都过不了，便把剩下的百分之八十补齐，当做这两日的伙食费退学。”
席姮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只得咬牙切齿地应下。
行，算盘珠子比她拨得还响。她倒要看看，明天的考核，他到底还能有多“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养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