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籁俱倒 那能玩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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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烂桃花满天飞，她嫌应酬心烦，硬是黏上去把这位狗脾气的执法队长拽下来当了“搭档”。如今想来，算盘珠子打得太响，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今日周五本该去药宗值班的，可现在她都跑路了，谁还管那破差事。
按剑的手指微松，詹暄文语调无澜：“不够我打的。”
席姮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师尊您这是在凡尔赛吗？”
他未作理会，径往山门而去，席姮紧随其后。
追求者们围在山门外，本该是来势汹汹的讨说法，可由于忌惮詹暄文出面，这帮人推推搡搡地挤在一堆，倒像是在赶集。
她心头那股躁意顿时压不住了，扬声斥道：“齐鸿影，你到底想干什么？让这帮人来闹，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鸿影缓步从人潮里踱了出来，那双含情带笑的风流眼在詹暄文身上刮过，摊手微哂：“我想看看，你这位师尊会不会为了你跟整个修真界为敌。”
她跟齐鸿影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他爱看热闹、爱搅浑水，但没想到他能闲到这个地步。
席姮愣在当场，几百种刻薄的词汇在舌尖过了一遭，最后只剩最无遮拦的一句：“你有病吧？”
齐鸿影的笑容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吧。但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测试吗？如果他连这点麻烦都摆不平，凭什么当你师尊？”
詹暄文掌心刚抚上剑柄。
甚至连一丝剑气都未曾泄出，一名散修突地眼珠向上一翻，直挺挺地朝着后方栽了过去。
旁侧一个壮汉骇了一跳，惊呼：“你干嘛？”
倒地之人面色安详，阖眼屏息，压低嗓音喃喃道：“快躺下！无情道长老拔剑了！你打得过？”
不过几息，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六十个追求者，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地声中，生生横下了五十九个。
席姮还没从上一秒的混乱中回过神，眼前已经只剩一地“尸体”了。
不是，这么夸张？
她师尊的手刚搭上剑柄，这些人就全躺了？她甚至怀疑如果哪天师尊若是路过菜市口，那些摆摊的贩子会不会也本能地丢下菜筐就跑。
这出赖皮戏一演，齐鸿影刚才那番关于“与世界为敌”的深情剖白，在这一地“死尸”面前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席姮憋在胸口那股被前任围堵的郁气瞬间散了，冷笑道： “齐鸿影，你算哪根葱，也配测试我师尊？”
她用鞋尖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石，任由它滚落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上，换来对方一声微弱的闷哼。她斜乜着齐鸿影：“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面色隐隐有些挂不住了，齐鸿影尴尬咳了一声：“他们比较惜命。”
“那你呢？你怎么不躺？”
周遭横七竖八皆是人，根本无处落脚。
齐鸿影的身形忽地矮了下去，席姮困惑道：“你在干嘛？”
“我在观察无情道的土壤成分。”
眼看着这场闹剧已经烂出了新高度，詹暄文将手从剑柄上移了开去。
空气中的威压骤消，奇迹发生了。满地“死尸”刹那还魂，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留，顺着山道散了个干净。
微风拂过空荡的山门，席姮愣在原地，久久未回过神来。
她想起来一个问题：“等等，他们不是来要‘说法’的吗？这就走了？”
詹暄文沉默了片刻：“可能忘了。”
“五十九个人组团忘事？”
“感受到危险的时候人会忘事，这是常识。”
“这算哪门子常识！”
席姮见齐鸿影仍死皮赖脸留在原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测试他。”
“你测试他，凭什么拿我当饵？”
齐鸿影的脸色沉了下来：“因为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人愿意为你与世界为敌，你就嫁给他。”
席姮一怔，前尘往事浮上心头。
那时候她为了利益主动去撩拨他，齐鸿影还在“合作”的幌子下反复试探她的真心。某天夜里，执法队办完公，他踩着满地月色来找她，突然问：“姮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当时她刚应酬完两场宴席，累得脑子都快成一滩浆糊了，为了应付他，随口答了一句：“愿意为我与世界为敌的那种吧。”
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种话，骗骗小姑娘还行，她席姮什么时候信过这个？
“你记这个干嘛？”
齐鸿影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游移，随即将那丝窘迫藏进一贯的欠揍笑容里，拍了拍衣袖上的草屑：“随便记记。你师尊连剑都没拔出来，人就躺了。这算‘与世界为敌’吗？这算‘世界主动给他让路’。”
席姮揉了揉鼻子，讥刺道：“你到底是想说他不行，还是想说世界不行？”
齐鸿影思忖片刻：“都行。”
话音刚落，齐鸿影的传讯玉简亮了。他垂眸扫了一眼，面色骤变。
席姮探头一瞥，玉简上赫然横着苏合香毫不留情的一行字：
“齐鸿影，你要是敢在无情道地界上丢合欢宗的脸，回来我把你丢进驯兽园喂灵兽。——宗主”
席姮挑眉看他：“宗主发话了，齐队长还有何指教？”
被抓了现行，齐鸿影轻咳一声，强行挽尊道：“宗主原本是让我来考察一下无情道的待客之道。”
“宗主没拦你，你就当自己是奉旨搞事了？”席姮双手环抱，眼尾一弯，笑意在颊边陷出梨涡，“那齐队长，考察得如何了？”
“热情好客，就是有点费客人。”
詹暄文冷冽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幽幽响起：“考察完了？”
“詹长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告辞！”齐鸿影面皮泛红，干笑两声拱了拱手，这回走得比谁都利索，不过瞬息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门重归寂静，席姮忍不住侧头打量詹暄文：“师尊，您方才在院子里说‘不够我打的’，是真的觉得六十个人不够打，还是……”
“假的。”
“啊？”
詹暄文神色淡漠：“打六十个人，剑会卷刃。无情道的佩剑一把要一万灵石，卷刃了得自己贴钱修，打伤了人宗门亦不报销医药费，得不偿失。”
席姮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印象中的詹暄文绝非贪财怯战之人，秘境那次他拔剑干脆，眨眼便斩了妖兽。若真是心疼灵石，方才又何必当着众人的面，做出那副要灭世的拔剑姿态？
席姮心头微动，豁然醒悟过来：“所以您在院子里故意那么说，单纯是为了让我别慌？”
詹暄文并未正面回答，只含糊道：“……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眉头微蹙，指节已抵上泛起刺痛的太阳穴，用力按了按。
他不舒服吗？
席姮瞧着他那有些僵硬的神态，慌乱问道：“师尊，你没事吧？”
“没事，回去吧。”他放下手，径直转身。
山门外的闹剧刚收场，席姮还没走出几步，就见路旁树荫下倚着一道身影。
“唐师姐？”她心头一紧，“你……都瞧见了？”
“嗯，很精彩。”唐倦指尖转着玉简，语气平淡，“掌门让你们过去，请吧。”
席姮与詹暄文对视一眼，心知这顿训是躲不过了。
正殿里，鹤鬓掌门端坐于上首的蒲团之上，长眉低垂。而在他身前，正静静地悬浮着一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
见二人入殿，掌门抬手往镜面上一划：“自己看。”
水镜里正清晰回放着山门前的盛况，画面缺德地定格在“五十九人集体诈尸还魂”的那一瞬。
席姮羞愧地别开脸。
这简直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碰瓷现场。可这真能全怪她吗？是那些人自己要躺的，齐鸿影才是总策划，她顶多算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太无辜的旁观者？
好吧，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掌门沉着脸，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谁能同老夫解释一下，无情道的山门为什么变成了戏台子？”
詹暄文敛容作揖：“回掌门。因弟子欲拔剑，对方五十九人自知不敌，选择就地卧倒避战。此事实由弟子收徒引发，弟子一力承担。”
掌门胡子一抖：“老夫是问你这个吗？老夫问的是外面那群人看的是谁的笑话！”
席姮小声嘀咕：“掌门，其实他们笑话的主要是我……”
“别同老夫咬文嚼字！你合欢宗的放人函虽未拿到，可如今你住在无情道，外人眼里你就是无情道的人。笑话你，就是笑话我无情道。”
席姮闭嘴了。
掌门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别以为老夫在正殿里就耳聋眼瞎。刚入山门那日，你当着全宗上下的面口出狂言，说什么‘一个月内要将我无情道爆改成专情道’……席少主，你当这是在合欢宗分宗呢？！”
席姮心虚地轻咳了一声：“……掌门，口嗨罢了，活跃一下氛围嘛。”
他严厉地剜了席姮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打压：“少拿口嗨当借口！你打听打听，自打你跨进这山门才几天？头一天扬言要改换道统，第二天前任大军就把山门堵成菜市场，连拔个剑都能躺倒一片人。无情道千百年来，几时出过这等荒唐事？”
席姮表面垂头受训，暗暗撇嘴：凶什么嘛，无情道冷冰冰，她都要抑郁了，改成专情道有情有义多健康？这可是拯救宗门精神状态的大功德，老头子真是不识好人心。
掌门训罢，这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今日是六十个，明日就是六百个！老夫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之后胆敢摸上山门的人全部清走。只要不伤人，随你用何手段，还我宗门清净。”
席姮眼睛一亮，当即在纳戒里一通乱翻，在掌门殿前排开一溜花花绿绿的小瓷瓶：
“好说好说，不伤人是吧？晚辈这儿有合欢宗的压箱底好货‘见谁都想叫爹散’、‘逢人便表白丹’。保准让他们之后来的人当场原地两两配对、互诉衷肠，连夜手拉手下山办喜酒！”
掌门胡子一抽，詹暄文面无表情地抬手动用灵力，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那一排违禁药瓶尽数收入自己袖中。
席姮急道：“师尊你干嘛抢我法宝？！”
“伤风败俗，尽数没收。”詹暄文冷冷垂眸，给她立下死规矩，“合欢宗的下三滥手段，不准在无情道用。”
“……”
看着被没收得干干净净的家当，席姮咬牙切齿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阴招不给使是吧？
“好吧师尊，”席姮笑眯眯地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徒儿保证不伤人、不用药，全凭一张嘴就把他们劝退。”
詹暄文顺着她那不怀好意的打量微微侧目，眉心微蹙：
“我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万籁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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