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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暂寄无情 既唤我一声 ...

  •   她从他背后一个箭步绕到身前,一把薅住他的袖子使劲摇晃:“您不能这样!她那是客套话、客套话您听不懂吗?!我刚拜的师,您怎么能当场给我退货?无情道的长辈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詹暄文眉头微蹙,似是不解:“她是你前师父,耗费四年心血,强行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神特么君子所为,暗细的名头是您当众扣给我的,天下人都知道了,您现在不要我,我会被她大卸八块的!”席姮抓着他不撒手,恨不得挂在他胳膊上。

      詹暄文沉默良久,才改口道:“……那便依你,也可以收。”

      刚才那句“可以不收”差点把她魂吓飞了,现在补一句勉强算他悬崖勒马。

      席姮瞬间松手,转头冲着苏合香灿烂一笑:“您看,我师尊说了,也可以收。”

      苏合香气极反笑,用烟枪隔空点了点席姮的脑门:“行了,少在本座面前唱双簧。横幅你都瞧见了,本座对外宣称是你成功把无情道长老拐回了宗门。”

      她笑眯眯地看向詹暄文:“詹长老既然执意要收下这烫手山芋,那本座也不阻拦。只是修真界那些排着队想同咱们少宗主联络感情、结交论道的各派请帖,往后本座便全让人转送去无情道了。詹长老身为师尊,替徒儿好生把关,大抵是不会介意的,对吧?”

      合着这老狐狸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抓她回来,前面那一通打感情牌加阴阳怪气,单纯是为了把她当成合欢宗驻无情道的外交大使。

      见状,席姮赶忙使出了毕生绝学,一边挑眉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师尊求你了,拒绝她!

      詹暄文侧眸看向席姮,又从容移开目光:“不介意。”

      苏合香看着席姮逐渐扭曲的脸,笑得更灿烂了:“你以为跑路有用?天真。”

      她用烟枪在掌心轻轻一磕,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詹长老也别怪本座小气。无情道要收人,总得讲究明媒正娶。我合欢宗的正式放人除名函,本座先扣下了。”

      席姮心头一跳:“宗主?!”

      “急什么?”苏合香睨了她一眼,“想脱离合欢宗,入无情道?可以。等什么时候那些积压的各大宗门应酬全办妥了,本座自会把盖了宗主大印的放人函奉上。在此之前,你可依旧是我合欢宗挂了牌的少主。”

      齐鸿影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风凉话:“恭喜啊姮姮,双学位。人在无情道,活从合欢来。”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痛骂“无良资本家”,席姮就看见自己以前的侍从小跑着过来了:“席少主,您可算回来了!”

      席姮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帮您搬家啊,宗主说了您既然要在无情道长住,东西得收拾一下带过去。”

      “我想死。”

      苏合香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死了也得先把行程走完。行了,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转身行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詹暄文一眼,收敛了所有戏谑:“这孩子皮实,但也轴。在无情道若有犯浑,詹长老尽管管教,不必顾及合欢宗的面子。”

      詹暄文垂眸片刻,再抬眼时,语气沉了几分:“她既唤我一声师尊,便是我的人,宗主放心。”

      “有詹长老这句话,本座自然放心。”苏合香笑意微敛,目光落在席姮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无情道戒律森严,日子可没合欢宗这般快活。好姮儿,你在那边待着若是觉得闷了,或是想通了不愿修这苦行道,可以随时回来。”

      席姮心头一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老狐狸嘴上说着“给你留退路”,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赌她熬不过无情道的清苦、迟早得灰溜溜滚回来继续当牛马。

      走着瞧。她不仅不会滚回来,还要拿到放人函,让苏合香亲眼看着她把无情道的编制焊死在身上。

      等她从这股不服输的劲头里抽身出来,詹暄文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席姮暗骂自己迟钝,赶忙提裙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上。

      偏生有人不想让她清静。

      “姮姮,你这新师尊知道你拜他为师,纯粹是拿他当甩开应酬的挡箭牌吗?当初在合欢宗你也是这么使唤我的。”齐鸿影的声音裹在山风里,阴阳怪气地飘来,“詹长老可得小心些,别成了下一个被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席姮后背一凉,心说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来得及完全回过头去,就看到詹暄文停下了脚步,侧目冷冷扫向齐鸿影:

      “执法队领宗门供奉,护卫少主本就是分内之责。为主尽责被你视作使唤,替人分忧反倒成了谈资。若执法队长这位置坐得这般委屈,大可早日卸职,不必占着位置四处嚼舌。”

      齐鸿影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合欢宗既然无人能替她分担,我暂代其劳,理所应当。”詹暄文收回视线,淡漠道,“走了,莫同无关之人浪费口舌。”

      “好嘞师尊!”

      席姮一溜烟小跑跟上,心里爽得直冒泡:不愧是修无情道的,长得俊就算了,怼起人来怎么也能这么爽?这大腿抱得简直太值了!

      跨出合欢宗山门,风过林梢,席姮看着詹暄文的侧脸,终究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师尊,在寒潭边的时候,你为什么真答应收我?就因为我拿衣服威胁你?”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你说你无处可去。”

      那是她在寒潭边说的第一句真话,她以为他没在意。

      席姮呼吸一窒,鼻尖突兀地泛起一层酸涩。

      不至于,真不至于。这木头就是随口一记,席姮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为了掩饰眼眶里那点快要兜不住的狼狈,她赶紧揉了揉鼻尖,从这股煽情的气氛里挣脱出来,胡乱扯了个由头转移话题,咧嘴笑道: “师尊放心,一个月后的入门试炼我肯定能过,绝不给您丢脸。等我正式拜入山门,我亲自下厨给您做顿大餐尽孝!”

      “你会做饭?”

      “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现在不会,但我可以现学嘛!”

      “不必。”詹暄文狠心掐灭了她的宏图伟业,“我院子里没有厨房。宗门内有现成的膳堂,你若腹饥,自去膳堂领用即可,不必多此一举。”

      席姮:“……”

      刚刚泛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这呆子浇得稀碎。席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心头那阵酸楚,却当真被这几句煞风景的话给冲得无影无踪。

      两人一路行至无情道,残阳已然落尽,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席姮无精打采地飘在詹暄文身后,双肩垮得快要垂到脚面。

      来的时候有多嘚瑟,现在就有多萎靡。

      穿过石径,詹暄文在一处疏朗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院子开阔素雅,左右各有一座厢房,庭院角落里错落栽着几株枫树。

      詹暄文止步道:“这段时间你住西厢。”

      西厢门口,合欢宗送来的七八个漆木大箱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搬得倒挺快。”她嘀咕了一句,又探头看了看另一侧,“那师尊您住哪儿?”

      “东厢。”

      “无情道的长老都跟弟子住一个院子?”

      “不,是因为你没有别的地方住。若是不愿,无情道柴房还空着。”

      “别别别,这儿挺好,温馨,特别温馨。”

      一听到柴房,席姮瞬间妥协。仔细想想,跟师尊住一个院子倒成了她占便宜。

      反正她跑路就是为了躲应酬和前任,住得近至少安全。那些追到无情道来的人总不能当着师尊的面把她怎么样吧?

      “行吧。”拖着灌了铅似的沉重脚步走到那堆箱子前,席姮不注重仪态地一屁股蹲了下去。

      袖口微动,来财探出脑袋,轻巧地跳到箱盖上。它熟练地扒开一道箱缝,一头扎进去折腾得一阵乱响,不多时便美滋滋地叼出一袋灵石,势利地缩到院角压在肚子底下。

      席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只财迷貔貅,伸手顺着敞开的箱口探到底层。底下正躺着一枚崭新的传讯玉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其拾掇起来,将神识探入其中。

      苏合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仅把通讯录和几百个群组原封不动地恢复了,还贴心地帮她把行程列表加了进去:连她跑了都没忘给她排活儿。

      在一堆窒息的未读消息里,唯独一条刚跳出来的私信掐准了时间。

      【裘逸叶】:“刚在灵坛上看到你的事了,发个消息问候一下。听说你去无情道了?他们那儿寒潭灵脉有个分支,对疗伤有奇效,我已经跟无情道掌门递了拜帖,借来用一用,到时候顺便看看你。”

      盯着这个名字,席姮忽然有些恍惚。当少宗主这些年,裘逸叶是唯一一个随叫随到的人。那时候觉得是偏爱,后来才明白,随叫随到只是他的职业素养。

      “一个两个的,消息倒灵通,合着我是个筛子,谁都能来顺便一下。”

      席姮冷笑了一声,把玉简塞回箱子最底下,决定当没看见。又翻了两下,她从纳戒里取出詹暄文之前给她擦脸的帕子,嫌弃地看了看上面的灰渍,随手丢进了箱子角落。

      然而,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过来,探进箱子里,把那块帕子拿了出来,吓得她差点把箱子扣自己头上:“师尊?”

      慢条斯理地把帕子叠了两折收进纳戒,詹暄文语气平平:“看完了就还我。”

      席姮一愣,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听他继续道:“明天卯时后山,教你几招无情道的剑式,让你在下次被劈之前,有别的选择。”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被雷劈的惨状,她头皮一麻,干笑道:“师尊,我自己在院子里练练就行,不用麻烦您亲自……”

      “不麻烦。拜入我门下,须先过收徒考核的两项试炼,剑式是必考。”詹暄文泼来一盆冷水,“收徒考核过了,你也充其量是个外门弟子。至于最后的宗门入门大典,没有合欢宗的放人函,掌门绝不准你参加入门试炼入内门正谱。两头落空,你便只能被逐出山门。”

      席姮敏锐地抓到了字眼,脑子飞快一转,立刻凑上去打商量:“师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散修参加入门试炼不需要放人函吧?我都从合欢宗跑路了,四舍五入不就是个野生散修?”

      “合欢宗一日未除名,你便一日是少宗主。无情道不认四舍五入。” 詹暄文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转身前淡淡补了一刀,“与其琢磨钻空子,不如想想如何通过收徒考核,顺便让苏合香交出放人函。明日卯时若迟到,后山倒立练剑。”

      东厢房门在他身后应声合上。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席姮鼓起腮帮子,冲着紧闭的房门龇牙咧嘴地隔空抓挠了两把:修无情道的果然冷血,连画饼的幻想余地都不留一个。

      直到胳膊抓酸了,她才泄气般地垂下手,认命地叹了一大口气。

      行吧,跑路第一天,前途可真是太光明了:

      一个月后要从老狐狸苏合香手里扒下放人函,半个月内要通过这呆子的非人考核,至于明天一早……

      某位不当人的师尊,已经给她预定了卯时特训。

      行吧,练就练。无情道的剑式她在合欢宗情报课上看过,临时抱佛脚应付一下明早那木头应该不……等等。

      剑呢?

      记忆倒回几个时辰前,她慌不择路栽进寒潭山林的那一刻,佩剑好像掉在地上压根没捡回来?!

      下山找?连夜买?偷徐铁心的?

      三条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挨个被毙。席姮站在院子里,悲从中来,气得一脚踹向面前的大箱子。

      箱子纹丝未动,脚趾率先麻了半截。

      “靠,真倒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暂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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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李彦离出场等相关章节已精修完毕。本文核心主线、事件走向均未改变,仅优化了细节逻辑和表达,提升整体阅读体验。已读过的老读者无需特意重刷,新老读者均可放心阅读。全文已完结,后续番外随缘掉落,佛系蹲守即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