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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投罗网 回门省亲, ...

  •   悬空的素帕被詹暄文隔空操纵着,在她脸颊上胡乱抹了一把。

      席姮被蹭得脸颊泛红,也不恼,歪了歪脑袋冲他眨眼:“师尊……若是想摸徒儿的脸直说便是,何苦借着帕子拐弯抹角?”

      詹暄文脸色一僵,挥手间,那脏帕子啪地糊回了她脸上。

      “你脸上有雷灰。”他冷斥道,袖中指尖却悄然勾出一抹灵力,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方手帕拽回自己袖中。

      席姮哪能让他如愿?抓住帕子死攥在手心里,硬是同他的灵力较上了劲。

      僵持不过半息,詹暄文自知大庭广众之下跟徒弟隔空拔河实在有失体统,突然撤力。

      席姮险些打了个趔趄,心里却乐开了花。管他呢,这擦了她脸的帕子,现在正式改姓席了。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刚拉开纳戒准备收好赃物,储物缝隙里突然探出一只肉爪。

      来财以很不优雅的姿势挤出来,摔在地上。

      “憋死本神兽了。”它起身环顾四周,抬头看见詹暄文,抬起一只爪子,敷衍地在空中招了招,“哟,詹长老,好久不见。”

      詹暄文低头看着那只巴掌大的毛球,沉默了片刻:“它怎么变小了?”

      “战斗形态耗灵力,平时缩着省口粮。”席姮弯腰,一把将来财捞了起来,往自己宽大的袖口里塞,“师尊别理它,它自来熟,纯属嘴欠。”

      来财探出一个小脑袋,抗议道:“席姮,做人得讲良心。半年前在秘境深处,要不是本神兽驮着你狂奔,你早就被那头变异妖兽叼去当压寨夫人了!”

      记忆里,这只蠢貔貅确实在生死关头蹿出来驮了她……约莫四五步。跑得太快,把她摔了个狗吃屎。要不是下一刻詹暄文出手了,她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行了行了,居功至伟的垫脚石,闭嘴吧你。”席姮拍了拍袖口,低下头去翻看手中那块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一面刻着繁复的符文,翻到背面,却是一片空白。

      “师尊,这玉牌背面怎么空荡荡的,没刻我的名字?

      “合欢宗还没放人,你现在不算正式弟子。方才执事堂收到合欢宗传书,苏宗主要你回去一趟,私下善后了结。”

      席姮心里暗叫不好,苏合香那个老狐狸借着“私下了结”的名头要见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弯了弯眼睛:“那感情好。师尊……您瞧徒儿弱不禁风的模样,那龙潭虎穴,您可得陪着徒儿一块去。”

      “无情道不插手他宗内务,你自己去。”

      席姮说得吐沫星子横飞:“别呀师尊!徒弟有难,您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苏宗主手段多得很,万一她拿捏我,非逼我把你拐回去当合欢宗客卿长老抵债,那我这意志不坚定的人,指不定顺手就把您给卖了呢?您得在场镇场子,否则哪天合欢宗挂出您的招牌,您可别怪我没提前告知了。”

      詹暄文闻言,太阳穴又隐隐泛痛。

      席姮见他沉吟不语,正想着“要不拖两天再去”,嘴还没张开,詹暄文已经冷着脸拂袖转身:“ 此事宜快不宜迟,我亲自去一趟,免得你惹是生非。”

      席姮站在原地:“……?”

      反应这么快?他是对合欢宗有心理阴影,还是真怕被她打包卖了啊?

      她只得认命地快步跟上。

      跨过两派之间的传送大阵,脚刚落在合欢宗山门外,山风一吹,席姮忽觉额前格外空旷且喧嚣。

      她狐疑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及一片支棱巴翘的焦枯硬茬。

      糟了。

      从无情道主殿一路走过传送阵,她竟然全程顶着被雷劈炸的鸡窝头,在众目睽睽下招摇过市。

      难怪方才传送阵旁的修士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敬畏。

      “师尊,您这一路,就没想过要提醒我一下?”席姮倒吸一口凉气,斜过眼去。

      “我以为这是你喜好的新发式。”

      席姮:“……”

      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包容与理解啊师尊!

      恍恍惚惚间,那些在无情道长廊下被她刻意忽略的客套废话,突然蹦了出来:“头发记得梳。”

      “失策。”席姮低咒一声,掏出小镜子一通按压,好不容易把那一头乱发打理成勉强能见人的模样,没好气地扬了扬下巴:“现在呢?”

      詹暄文颔首:“可。”

      席姮收了镜子迈步走进山门,迎面便撞见一条拉得笔直的红横幅挂在盘龙柱上迎风招展。

      其上书着一行大字: “热烈庆祝少宗主出师大捷,成功拐回无情道长老一名。”

      席姮张着嘴,盯着那一行恨不得昭告天下的狂草,眼皮狂跳:“苏、合、香,你可真是我的亲宗主。”

      詹暄文的视线从那抹红上移开,落在席姮脸上,问道:“你当时在秘境里说看上了我,便是为了今日的铺垫?”

      席姮双手挥得几乎要生出残影:“冤枉啊师尊,我那时候就是想组个队,绝对没有想拐您的意思。这个横幅是宗主自己挂的,跟我没关系!”

      正自拉扯间,山门当值的几名合欢宗女修已然围了上来。瞧见席姮,众人躬身一礼,异口同声拉长了调子:“恭迎少宗主大捷归来……”

      礼毕,放肆的目光齐刷刷转来,如视战利品般打量詹暄文。私语声如春蚕食叶般荡开:

      “天哪,这就是那位无情道长老?生得这般极品,难怪少宗主要叛逃去无情道啃硬骨头。”

      “少宗主这业务能力真是不服不行,给咱们合欢宗争光了!”

      席姮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后颈浮起一层冷汗。

      给合欢宗争光个鬼啊!

      她们是觉得她活得太长,非要在詹暄文面前把拐成功的罪名给她焊死。席姮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詹暄文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多冰凉。

      求生欲在大脑里尖叫。

      席姮一个侧身滑跪到詹暄文身侧,伸出两根手指,狗腿地捏住他的一角衣袖晃了晃:“师尊明鉴,她们那是没见过世面,把咱们纯洁如雪的师徒情谊庸俗化了。”

      詹暄文垂眸看着她捏着自己衣袖的手指,疑惑道:“纯洁如雪?”

      “比长白山的雪还纯!”席姮举起手发誓,还转头恶狠狠地瞪了那群同门一眼,大声呵斥,“看什么看?都没排班是吧?这位是我高风亮节的新师尊,谁再胡说八道扣一个月宗门月例。”

      众女修被吼得一愣,詹暄文的眉峰动了动,到底没甩袖走人,只面无表情地将衣袖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席姮暗暗抹了一把虚汗,老实在前头领路,带着詹暄文往主峰去。刚踏上中央开阔的广场,她视线一抬,就撞上了正前方的阵仗。

      广场中央,苏合香正慵懒地陷在白玉雕砌的莲花宝座上,指尖捏着一柄烟枪,吞吐间尽是烟气。而齐鸿影则肃立在她身侧,瞧见席姮过来,那双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戏谑。

      每逢这人要掀风作浪,便是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你还知道回来?”苏合香起身走到她旁边,将烟枪轻轻砸在她额头上,“好好的少宗主不当,摇身一变成了无情道潜伏多年的大功臣?席暗细,你这四年靠着纯理论把全宗上下耍得团团转,可真给出息了啊。”

      席姮起身干笑认怂:“宗主说笑了……那都是为了两派友好交流编的场面话,弟子知错了。”

      “知错便好,各大宗门的联络行程加倍补上,自个儿去执法堂领罚。”

      天还没黑呢就净做美梦。

      她往詹暄文身后缩了缩:“宗主,弟子现在可不能去领罚了。弟子如今全听师尊吩咐,师尊走到哪儿我便得跟到哪儿,您说是不是呀,师尊?”

      苏合香嗤笑一声:“我合欢宗养你这么大,倒是替无情道养出个孝顺的徒弟来。”

      说罢,她眼皮一挑,视线在詹暄文身上挑剔地转了一圈:“你就是詹暄文?传闻你修成了千年来唯有开派祖师练就的《太虚剑典》,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周正。”

      詹暄文敛容拱手,行了个规矩得挑不出错处的礼:“宗主谬赞。”

      “赞是谬赞,可詹长老这事办得,未免太不讲究了些。”苏合香幽幽叹了口气,开始借题发挥,“席姮虽未行过正式的奉茶礼,但这四年的功法皆是本座手把手教养出来的。算起来,本座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师父。她至今未曾唤过本座一声师尊,如今跟了你,师尊二字倒叫得甜腻,真真是白瞎了本座疼她这些年。”

      苏合香本打算借着师徒情分唱一出苦肉计,好顺理成章地找詹暄文索要天价抚养费。

      谁料詹暄文神色肃然地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宗主既然如此不舍,晚辈理当成人之美,可以不收。”

      苏合香:“……?”

      席姮眼睛瞪得溜圆,猛地扭过头:“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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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李彦离出场等相关章节已精修完毕。本文核心主线、事件走向均未改变,仅优化了细节逻辑和表达,提升整体阅读体验。已读过的老读者无需特意重刷,新老读者均可放心阅读。全文已完结,后续番外随缘掉落,佛系蹲守即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