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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家长 合欢宗少宗 ...

  •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被退货,跑出合欢宗的时候气势那么足,要是灰溜溜地回去,齐鸿影那张嘴能笑话她到明年。

      席姮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几步:“掌门前辈,无情道这么多年没收过合欢宗的人,您就不想知道收了会是什么效果吗?万一我是旷世奇才,跟无情道心法天生一对呢?”

      掌门淡淡地问:“万一不是呢?”

      席姮摊手:“那也没损失啊,我师尊养我。”

      旁边那名年轻女修抬眼看了她一眼,掌门沉默了一瞬,詹暄文却没有反驳。

      掌门花白的长眉攒起:“问题跟天赋无关,你是合欢宗少宗主,未来本该执掌合欢宗。如今却说要修无情道,你让老夫如何相信,不是一时赌气?”

      席姮心领神会,当即掐准这稍纵即逝的契机,以退为进:“这样吧掌门前辈,我给您表演个节目。”

      她就不信,有人能对合欢宗的《百花缭乱》无动于衷。

      掌门:o_O?

      席姮才不管,她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朵粉色的灵气花,很快大殿便被笼罩在梦幻的粉色光晕里。

      她得意地看向掌门,眉飞色舞道:“前辈您看,这……”

      “轰!”

      无情道护山大阵自动激活。

      席姮甚至来不及收回灵力,一道拇指粗的雷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她头顶。

      她原地跳了一下,头发炸开。

      顷刻之间,粉黛烟消云散,大殿再度恢复了那种不近人情的肃穆。

      余光里,方才还站在她身侧的詹暄文,不知何时已退到了安全地界。

      ……草率了,早知道不炫了。

      席姮喉间却泛起一股酥麻的焦苦,呛出烟来。她立刻闭紧唇,硬是将那点烟气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挥散身前的残烟。

      伫立在掌门身侧的年轻女修,原本面无表情,此刻嘴角却勾了勾。

      掌门开口道:“被护山大阵劈了还能站着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席姮眼睛一亮:“所以我通过了?”

      “不是。但你的脸皮厚度,确实让老夫开了眼。”

      席姮后槽牙都快咬碎,面上却强撑着优雅,装模作样地抚了抚衣袖:“其实这个节目叫“一秒变凡人’,表达的是对无情道禁制的敬畏之心。”

      话音刚落,身侧微风拂过。一张素帕从旁边飞来,轻飘飘落在她的发顶。

      席姮视线一黑,闷声发问:“师尊你想干啥?”

      詹暄文站在原地,漠然道:“遮一遮。护山大阵不认合欢宗功法,下次莫在殿内用。”

      她顶着帕子,努力忽略耳边晃荡的两个角:“ 很有用的知识,谢谢师尊提醒。虽然这知识来得稍微迟了那么一点点。”

      掌门扫过詹暄文那副袖手旁观的模样,眉头越拧越深:“暄文,老夫方才便说得清楚,两派道统不容,速将此女送回合欢宗,休要再惹是生非。”

      顶着这股压迫,詹暄文终于收起了看戏的神态。

      他趋前,迎着掌门的怒意稽首行礼:“回掌门,赶不了。”

      掌门脸色阴沉:“暄文,你是千百年来唯一参透祖师《太虚剑典》之人,无情道视你为定海神针,你如今却要为了她,自坏心境。你置宗门戒律于何地,又置太虚传人身份于何地?”

      躲在素帕底下的席姮,有些心慌。

      她知道詹暄文是修成《太虚剑典》的稀世奇才,在无情道位高权重,这才碰瓷他,想要他收自己。

      但她万万没想到,掌门一开口就是“违逆祖师爷”,直接把一场简简单单的跳槽拜师,拔高到了动摇两派道统的政治危机。

      就在殿内陷入死寂之时,詹暄文淡淡道: “正因身负道统,才赶不了。”

      “何意?”

      “方才在山下,我并未接引她。是她一路溜进了寒潭,剑阵自主开道,放她直入潭心的。”

      掌门霍然起身:“她自己溜进去而且毫发无伤?”

      “是。不仅进去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她全看了。”

      詹暄文余光扫过席姮,继续道:“若是就此放她回去,不出几日,‘合欢宗少主视无情道禁地如无物’的流言便会传遍九州。寒潭剑阵出了纰漏是宗丑,无情道丢不起这个人。”

      站在一旁的席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在寒潭摸走衣服那会儿,她还纳闷这木头怎么突然痛痛快快答应收徒了,合着这厮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在水里泡着的时候就已经把“宗门危机公关”给算计得滴水不漏了。

      原来无情道实际修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道’啊?

      大殿再度陷入沉寂,席姮轻咳一声,找补道:“掌门前辈,雷也劈过了,气也该消了。这拜师的诚意,您看算过关了吗?”

      掌门被这一番话戳中,卡在原地进退两难,方欲开腔……

      “师父,留下她吧。”

      所有人都看向一直伫立在旁的年轻女修,“宗门这群人平日里一个个自诩道心坚固,实则是没见过世面。合欢宗少主送上门来,刚好给他们脱脱敏。若是连她这点手段都顶不住、被勾得心神不宁,就全赶去加练,也省得以后下山历练,丢了无情道的脸。”

      所以她的定位是脱敏教具?

      席姮在帕子底下的眼睛微微睁大。

      “唐倦,倒是难得见你主动开口替人说话。” 掌门投向唐倦的目光里掠过一丝隐蔽的赞许。

      他借势抚了抚长须,摆出一副为大局深思熟虑的庄重做派。转过头看向席姮时,已然是一派正气凛然:

      “确实,避世非长久之计,若连外诱都见不得,谈何勘破红尘?念你求道之心……尚算坚韧,老夫便予你一个机缘。”

      席姮正准备道谢,掌门又对詹暄文道:“不过,暄文,你要为她担保。若她日后做出有损无情道之事你一并受罚。”

      詹暄文躬身相拜:“人既是我纵容进来的,后果自该由我背负。”

      “至于你,”掌门冷哼一声,将视线重新压回席姮身上,“合欢宗尚未有定论,你如今不过暂录门墙。试炼之前跟着暄文修习,若一个月之内拿不到放人函,通不过入门试炼,便打哪来回哪去。”

      闻言,她恭顺地欠身行礼:“掌门前辈放心,晚辈一定恪守本分。”

      出了正殿,外头的山风一吹,带走了席姮身上的雷火气。

      詹暄文脚步不停:“我去执事堂替你办入道文书,你在此处回廊候着,莫要走动。”

      席姮连个“好”字都没来得及吐出口,那道绀蝶色的背影已经转过回廊拐角,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小声嘀咕:“行吧,跑路第一天就集齐了雷劈、见前任白月光,往后的日子要是平淡了,我都不习惯。”

      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积水的石槽照照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席姮回过头。

      唐倦从大殿那边缓步走来,山风吹起她腰间悬挂的玉佩,叮当作响。她停在席姮几步之外,神色冷淡依旧,开口却很刁钻:“你那个节目挺好看的,不过你头发最好回去梳一下。”

      “多谢师姐提醒。”席姮敷衍地拱了拱手。

      视线在唐倦那张脸上落了一瞬,刚才在殿内被雷劈散的记忆突然全串起来了……

      半年前在八枫秘境,裘逸叶就是为了眼前这名女修神魂颠倒,连组队都把她抛在脑后。刚才在大殿听掌门叫出“唐倦”这个名字,席姮就觉得耳熟,如今正主居然主动晃到了她面前。

      前任的白月光成了自己的同门,还刚刚当堂保了她一命。

      这荒唐的人际关系网让席姮心头那点恶趣味蠢蠢欲动。她收敛起漫不经心,半开玩笑半试探地挑明:“半年前在八枫秘境,药宗急诊堂首席裘逸叶天天追着送药的,原来就是唐师姐啊。”

      “他很烦。”

      “噗。” 席姮没忍住嗤笑出声, “确实烦,这点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席姮在合欢宗结交人脉的嗅觉雷达拉满,当即决定把这位前任的白月光发展成自己在无情道的靠山。

      她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不过唐师姐,既然你连药宗首席的热脸都懒得贴,方才在殿内……为什么偏偏开口替我说话?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看上你倒不至于。只是你刚才那个被雷劈成蒲公英的节目,确实有点意思。留下你,无情道能热闹点。”

      席姮:“……”

      原来她刚才在大殿上扯什么“破情入道的活靶子”,全是在忽悠掌门?

      席姮在帕子底下挑了挑眉,心头那点震惊迅速转为了棋逢对手的兴味。

      无情道掌门亲传弟子,皮囊底下居然藏着这么大的恶趣味。

      有意思,这无情道果然没白来。

      席姮愈发觉得这大腿值得抱,又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把橄榄枝往前递了递:“既然师姐觉得我下饭,往后做个朋友?有我在这儿,保准你天天有乐子看。”

      唐倦偏过头,神色依旧冷淡,并未去接这话:“我不需要朋友。你若是修行上有需要,按宗门规矩,可以来曲流峰寻我。”

      席姮被这拒绝噎了一下,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有需要就能来找你,这不就是朋友的特权吗?”

      唐倦否认得很干脆:“不是。凡俗所谓的朋友,本质上是弱者之间互相索取情绪的需要。而我,只需要被人需要就够了,我不需要去需要任何人。”

      这绕口令一样的逻辑直接把席姮干沉默了。她在大脑里复盘半天,硬是品出了一种荒谬的崇高感……

      “我现在突然很理解为什么裘逸叶追不上你了。”席姮由衷感慨,“谁要是喜欢上你,真是想不开,赶着自讨苦吃。”

      “而且你这所谓的‘只需要被需要’,说白了不就是活该被人当冤大头使唤?只干活不索取,哪个黑心宗门招了你这种免费工具人,做梦都得笑醒。”

      唐倦默然瞬息:“你说对了。”

      “唐师姐,我其实是在损你。”

      “你损得也没错。” 唐倦目光落在席姮顶着的那块帕子上,眼底闪过一丝“言尽于此”的厌倦,转身便走,身影很快隐没在长廊尽头。

      回廊里重归寂静。

      她摸着下巴,心说这无情道的人果然人均自带一身怪脾气。正暗自琢磨着,脚步声自身后绕了过来。

      詹暄文停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块摇摇欲坠的白帕子上,眉心动了一下:

      “比起琢磨旁人,你不如多注意一下你自己。”

      席姮一愣:“啊?”

      詹暄文没理会她的茫然,顺手将一块墨玉令牌递到她面前:“你的身份玉牌。”

      席姮伸手接了过来,一低头,白帕子便斜挂在耳边。她那半张刚被雷劈过的脸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个刚出灶台的花脸猫。

      “别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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