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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门弟子 杀了我,就 ...

  •   席姮伫立在詹暄文身后,窥见齐鸿影的表情由“游刃有余”转为“游移不定”,心头一暖。

      这就是传说中的“护短”吗?虽然拜师才一刻钟,但这师尊能处,有事他真上啊。

      “詹长老莫要误会,在下只是开个玩笑……”

      热忱方从席姮心底泛起,暗忖稍后定要好好叩谢师尊,就听见他开口了:“无情道的名声不是用来开玩笑的,而且她没有叛逃。”

      席姮精神一振:对,师尊快帮我洗白!

      结果詹暄文当着两派所有执法队的面,清了清嗓子道:“席姮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她根本没去考,实践课成绩不合格。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个因成绩太差被退学的编外散修,算不得叛逃。”

      她脸上的感动瞬间裂开了:杀了我,就现在。

      他为什么要当着她前任、以及十几个执法队修士的面,公开处刑她还是个处女并且双修考试不及格啊?!

      一记大拇指在执法队纷乱的衣袂间悄然竖起。席姮简直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吾辈楷模”的眼神看她?

      “詹长老可能有所不知,席姮当上少宗主靠的是社交的手腕。各峰上下喜欢她、愿意跟着她,不需要那张成绩单来证明什么。您拿床笫之事来论证她不算叛逃,说实话挺没必要的。知道的当您护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无情道的长老只会拿这种事压人。”齐鸿影似笑非笑道。

      视线在席姮身上一触即收,詹暄文面色如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我这里。我会知会你们宗主,对她负责。”

      “负责两个字从修无情道的人嘴里说出来,詹长老不觉得滑天下之大稽么?”齐鸿影步步紧逼,“贵道向来避世,詹长老打算拿什么负责?”

      “齐队长,你就别为难我师尊了!有些事……原本为了师尊的名节,我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詹暄文眉骨一跳,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低头看她:“席姮,你……”

      席姮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望向对面的执法队众人,掷地有声道: “实不相瞒刚才在寒潭底下,我不小心撞见师尊屁股上点着一颗守宫砂。”

      “他们无情道其实有个秘密,守宫砂被人看见即破戒。师尊为了保住一身修为,其实是硬逼着我对他负责呢!”

      “好一招欲擒故纵。修无情道的都这么有心机吗?”执法队中有人喃喃道。

      詹暄文:“……”

      齐鸿影的神情登时微妙起来:“既然詹长老不惜牺牲色相也要强留我宗少主,在下无话可说。但此事事关两宗颜面,在下会如实禀报宗主。”

      他拂袖转身,行了数步又停下来:“对了。姮姮,你的玉简我帮你收着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拿,我随时都在。”

      撂下这句话后,齐鸿影才一甩衣袖,带着执法队队员撤离了现场。

      丢掉的垃圾还被当成定情信物替她收着?席姮翻了个白眼。

      反正那玉简里的待办行程烦得要死、通讯录也早删干净了,就剩个空壳,他乐意留着当贡品供起来就随便他吧。

      等执法队彻底消失后,詹暄文看向她,开口道:“我屁股上哪有守宫砂,你为何凭空造谣?”

      “那还不是师尊您先动的嘴!”

      席姮理直气壮起来,控诉道, “您刚才当着我前任以及同僚的面,大声嚷嚷我是个……是个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处子?”

      “您小声点!”

      “合欢宗少宗主年度体检报告是公开信息,你连续四年元阴未失,各宗掌门和长老都知道。我陈述事实,何错之有?”

      “那是公开处刑,我合欢宗少宗主不要面子的啊?”席姮松开手哼哼道,“所以这叫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詹暄文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后放弃了跟她讲道理。

      “走吧。”

      灵力裹挟的风先落在席姮肩头,将她身上残存的湿冷驱散。席姮尚未来得及道谢,灵力已在他自己袍上一转,蒸干了水汽。

      他收回手,转身便走。

      他这是先人后己?席姮暗自琢磨,小跑跟上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闲不住了:“师尊,你为什么会在那片山林里洗澡?”

      詹暄文的脚步顿了一下:“寒潭有助于压制心神不宁。”

      无情道的人也会心神不宁?还是说,其实师尊也没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

      席姮正琢磨着要不要顺藤摸瓜地戳一戳这木头的软肋,詹暄文的询问却突然抛了过来:“上次八枫秘境,你为什么拉我组队?”

      “因为原队友是个脑残……”席姮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不对,紧急刹车。

      逃了一路,被寒潭冰水泡过又吹了一路冷风,她那向来灵光的脑子显然还没重启,居然一不留神把大实话给倒了出来。

      詹暄文转头看着她。

      席姮心虚了一瞬,现场硬编:“……咳,我的意思是,因为我当时一眼就看上师尊您了!”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必须是我的队友。不是我吹,你站在那里,方圆十里的灵气都在绕着你转……”

      “灵气不会绕着我转。”

      “那就是它们不敢!这更厉害。”

      “但你当时原话是:‘喂,那个抱剑发呆的,缺个能扛揍的,来不来?出来分你五百灵石。”

      席姮:“……”

      他记性怎么这么好?她随口编的瞎话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被拎出来晾在面前,她才发现自己那天的语气有多敷衍。

      席姮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扯:“那是因为紧张!您往那儿一站,方圆十丈的气压都不一样,我敢开口就不错了,换成别人可能直接跪下了。”

      “再说了,那叫以退为进!我一眼就看出您是那种最烦俗人阿谀奉承的隐世高人。我若对您卑躬屈膝,您能多看我一眼吗?我故意那般轻佻,就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

      她越说越顺,甚至把自己都快说服了,顺杆往上爬得极其自然: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绝了。后来在秘境里,唯独您那一剑救了我。所以这回走投无路,我第一个想到的除了您,还能有谁?”

      詹暄文收回目光,抿唇道:“强词夺理。”

      “师尊您是不是笑了?我看见你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是合欢宗出来的,最会看人表情了!”

      “那你这些年看错的人,应该不少。”

      席姮笑出了声。

      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脚步慢了一点,终于不用小跑了。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她挑人的眼光确实经常走形,比如裘逸叶。

      半年前八枫秘境,她的队友兼前任裘逸叶一瞧见白月光从传送阵里走出来,便说:“姮姮,我遇上个故人……”

      “滚。”

      当时她丢下这个字,转头就在角落里瞧见了抱剑而立的詹暄文。

      谁能想到半年后再次相遇。

      从今往后,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她终于可以光荣退休了。

      脑子里正美滋滋打着“白嫖大腿成功”的如意算盘,前头那道疾行的身影却突然顿住。

      这人后背是铁打的吗?

      她揉着额角踉跄后退,头顶便落下一道低沉的嗓音:“到了。”

      穿出幽径,眼前的景致忽而开朗。

      尽头群峰合抱处,一座石门孤立云海之中,远看小如墨印,却透出一股叫人自惭渺小的苍茫天地意。

      那便是无情道山门了。

      席姮方欲迈步,一道剑光便落在她身前。

      长衡峰峰主的爱徒徐铁心目光冷冷地扫过她:“合欢宗少宗主,也敢踏进无情道的地界?”

      窃窃私语从四周的弟子群中溢出:“听说合欢宗少宗主最擅蛊惑人心……让她进来,我们师兄弟的道心还保得住吗?”

      这到底是骂她还是夸她?

      尚未等她细细咂摸,席姮便瞧见詹暄文已经走出很远了,连忙收敛了笑意,扬声唤道:“师尊,您的徒弟被人拦了……”

      徐铁心面色迟疑,不禁回头问道:“詹长老,她是合欢宗少宗主,怎么自称是您的徒弟?”

      悬在詹暄文腰侧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徐铁心脸色一变。

      詹暄文这才开口:“我收的,有意见?”

      席姮瞧着徐铁心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嘚瑟道:“有意见也憋着,我现在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字面意思的关门,怕我跑了的那种。”

      “詹长老要把山门关起来放她咬人?!”

      不知是谁凄厉地嚎了这么一嗓子,原本肃穆的现场大乱。方才还优哉游哉的剑修们,脚底抹油,朝各峰狂奔。

      “合欢宗的妖女被放进来了,快跑啊,道心要保不住了……”

      “至于跑得比被雷劈了还快吗?”

      这群人把她当病毒防是什么意思?好歹她在外面也是无数修士排着队想见一面的合欢宗少宗主,平日里哪个见她不是如沐春风?

      尊严严重受挫,席姮手往腰上一叉,气得直跳脚: “行,你们跑是吧?本少主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迟早把你们这无情道爆改成专情道,到时候我看你们是抱着剑哭唧唧,还是追着求我指点迷津!”

      徐铁心自知拦不住詹暄文,只得默默收剑,咬牙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席少主,大话别说太早,无情道立宗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动摇根基分毫。”

      千百年来没人动摇,那是她以前没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把师尊拉下了神坛,底下这帮小辈还不手到擒来?

      詹暄文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头: “说完了?”

      席姮心里恶趣味横生,面上却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乖顺模样,甜甜应道:“回师尊,说完了!”

      步入无情道主殿后,席姮发现殿内比想象中更为冷清。

      掌门鹤髯白发,端坐于上首蒲团,其侧肃立着一名年轻女修。

      她认得这张脸,眉眼间带着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正是半年前,从八枫秘境传送阵的白光中走出来、勾得裘逸叶连魂都丢了的那名故人。

      修真界真小。

      席姮暗自啧了一声,脊背却挺得更直,脸上寻不出局促。

      詹暄文趋前几步,稽首行礼:“掌门,弟子新收一徒,特来报备。”

      鹤髯掌门打量了席姮一眼:“合欢宗少宗主?”

      席姮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叛逃了,从今天起就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了,求掌门前辈大发慈悲收留我。”

      掌门转向詹暄文:“暄文,她是合欢宗少宗主。今日收下她,明日合欢宗便可能登门要人。”

      “她主动离宗求道,既是主动求拜,我便依规收纳。至于合欢宗是否认同自有后续处置。规矩只要求“来历清白自愿入道’,未要求“出身宗门。”

      席姮在心里给师尊竖了个大拇指,这人是真的很会找漏洞。

      掌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暄文。你升长老时日尚短,有些规矩虽未明写,却是惯例。合欢宗与我道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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