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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门弟子 你若觉得不 ...

  •   执法队角落里,有个人悄悄竖起了一记大拇指。

      为了保她,詹暄文竟然当众给她捏造了个卧底身份,还特么连她没修过采补都顺便证明了?

      席姮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思片刻后决定顺水推舟,微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不错,我潜伏合欢宗多年,守身如玉,全凭过硬的定力。詹长老慧眼识珠,诸位大可不必替我宣扬。”

      齐鸿影气极反笑:“席姮,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卧底能卧成合欢宗第一富婆?更何况,当年你同我互许情愫,难不成也是你无情道的潜伏任务?”

      席姮心里直翻白眼:不然呢?当初要不是为了钻那个“少宗主不能跟执法队对着干”的宗门漏洞,她打死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腹诽归腹诽,戏还得做全套。席姮换上一副“为大局牺牲个人名节”的沉痛面孔,叹息道:

      “齐队长,干我们卧底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沉浸式体验。不装得像一点,怎么取得合欢宗上下的信任?为了宗门大义,逢场作戏罢了,齐队长深明大义,想来定能理解弟子的苦衷吧?”

      “逢场作戏?!”齐鸿影脸色青白交错,“席姮,你当真没有心……”

      “够了。” 詹暄文的声音突兀切入,“席姮能为大局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吾甚慰。”

      执法队后头的笑声差点没绷住。

      齐鸿影面色阴沉:“詹长老,你这是铁了心要指鹿为马?”

      “是又如何。“她潜伏期间的诸般事宜,无情道自有关门定夺之规,不劳外人越界插手。”

      齐鸿影沉默了。

      斟酌之后,他冷笑道: “席姮,你最好祈祷詹长老撒的这个谎,能圆到苏宗主面前。”

      临走前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晃了晃,语气忽然放柔: “还有,你落在妆台上的玉简我帮你收着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回来拿,我随时都在。”

      撂下这句话后,齐鸿影才一甩衣袖,带着执法队队员撤离了现场。

      丢掉的垃圾还被当成定情信物替她收着?席姮暗自翻了个白眼。反正那玉简里的待办行程烦得要死、通讯录也早删干净了,就剩个空壳,他乐意留着当贡品供起来就随便他吧。

      等执法队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席姮立刻跨到詹暄文身侧,惊叹道:

      “师尊,您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什么无情道暗细,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衣袖上传来的拽力让詹暄文低头,他回答道:“随口定个名头,省去无谓的盘查,效率最高。”

      席姮沉默了一瞬,想起齐鸿影临走时那句话,忍不住道:“师尊,他那话摆明了是要回去告状的。苏宗主那人最恨别人拿她当傻子,万一她真跑来跟您对质,您当众瞎编被戳穿,岂不是很尴尬?”

      “她信不信,都轮不到齐鸿影当场抓人。暗细也好,叛逃也好,合欢宗要人,得先过无情道这一关。至于苏合香之后怎么想,那是她的事。你要做的,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

      席姮默默给詹暄文打了满分。

      她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句:“师尊,您这脑子,不来合欢宗应酬真是屈才了。”

      詹暄文瞥了她一眼:“你若觉得不妥,我现在叫执法队回来,告诉他们你只是个普通的叛逃犯。”

      “别别别!”席姮立刻变脸,抱起双臂哼了一声,“暗细挺好,听着多有逼格。再说了,您这谎都撒出去了,现在改口,齐鸿影不得笑死?”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师尊,全修真界都知道我是您的人了,咱俩这绯闻,您可满意?”

      詹暄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抛下一句:“你我之间只有公事,何来绯闻?”

      席姮:“……”

      啧,装,继续装。

      不过看在他帮自己挡掉了执法队的份上,席姮决定大度一点,不拆穿他。

      “走吧。”一缕灵力自詹暄文指尖凝出,风在席姮肩头轻轻一拂。湿冷散尽,谢意尚凝在唇边,那绀蝶色衣袍已旋身欲行。

      “师尊,您自己还没弄干呢。”

      詹暄文的视线落在水痕未干的袍上,流光一闪,周遭的湿气霎时蒸腾而散。

      小跑跟上去,碎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寂静被席姮的疑问打破:“师尊,你为什么会在那片山林里洗澡?”

      詹暄文的脚步顿了一下:“寒潭有助于压制心神不宁。”

      无情道的人也会心神不宁?还是说,其实师尊也没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

      席姮正琢磨着要不要顺藤摸瓜地戳一戳这尊木头的软肋,詹暄文的询问却突然抛了过来:“上次八枫秘境,你为什么拉我组队?”

      “因为我刚分手……”席姮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不对,紧急刹车。

      完了,她本来打算把这件事包装成“久仰詹长老威名、诚心求组队”的感人故事,结果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原因。

      詹暄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席姮心虚了一瞬,狡辩道:“因为当时就看上你了啊,师尊。”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必须是我的队友。不是我吹,你站在那里,方圆十里的灵气都在绕着你转……”

      “灵气不会绕着我转。”

      “那就是它们不敢!这更厉害。”

      “但你当时说的是道友,组队缺人来不?”

      他记性怎么这么好?她随口编的瞎话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被拎出来晾在面前,她才发现自己那天的语气有多敷衍。

      席姮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扯:“那是因为紧张!您往那儿一站,方圆十丈的气压都不一样,我敢开口就不错了,换成别人可能直接跪下了。”

      她越说越顺,索性把后半截也补上:“但后来在秘境里,您那一剑救了我。所以这回走投无路,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她抬眼看他,认真道:“救过一次的人,总该愿意再救第二次吧?”

      詹暄文收回目光,抿唇道:“强词夺理。”

      “师尊您是不是笑了?我看见你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是合欢宗出来的,最会看人表情了!”

      “那你这些年看错的人,应该不少。”

      席姮笑出了声。

      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脚步慢了一点,终于不用小跑了。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她看人确实经常瞎,比如裘逸叶。

      倒不是有多放不下那段烂感情,只是偶尔想起来,仍旧会被那种“随手就能被丢下”的廉价感恶心到。

      半年前在八枫秘境跟詹暄文组队之前,她身侧站着的还是裘逸叶。当时裘逸叶白月光从传送阵里走出来了,他眼睛几乎黏上去了:“姮姮,我遇上个故人……”

      “滚。”

      当时她丢下这个字,转身就在角落里瞧见了正抱着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死气的詹暄文。

      全合欢宗都觉得她能说会道,是个无所不能的少宗主。只要事情棘手,宗门上下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让少宗主去,少宗主出马定能搞定。”

      搞得好像无所不能的人,就活该被推到最前面顶事一样。可天塌下来,她也想找个个子更高的顶着。

      所以那天在秘境,她一眼就瞄中了詹暄文:冷淡得不近人情,修为深不可测到让人望而生畏。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席姮无所不能,那她索性就找一个比她更能打、更能扛事的人当靠山。

      往后有啥事全由这人挡着,而她,就可以卸下所有包袱,当个混吃等死的小挂件了。

      脑子里正美滋滋打着找到了大腿的如意算盘,前头那道疾行的身影却突然顿住。

      这人后背是铁打的吗?

      她揉着额角踉跄后退,正想抱怨,一丝后知后觉的凉意突兀地窜上了她的脊梁骨。

      等等……刚才齐鸿影说,寒潭外围有剑阵,擅闯必杀。

      可她一路溜达进来,连根头发丝都没断。

      难道半年前秘境组队的时候,这人就在她身上留了什么能自由进出禁地的东西?

      质问尚未说出口,头顶便落下一道低沉的嗓音:“到了。”

      山门入眼, 席姮方欲迈步。长衡峰峰主的爱徒徐铁心,手已按上剑柄,一抹剑光落在离她寸许的前方。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席姮:“合欢宗少宗主,也敢踏进无情道的地界?”

      窃窃私语从四周的弟子群中溢出:“听说合欢宗少宗主最擅蛊惑人心……让她进来,我们师兄弟的道心还保得住吗?”

      这到底是骂她还是夸她?

      尚未等她细细咂摸,席姮便瞧见詹暄文已经走出很远了,连忙收敛了笑意,扬声唤道:“师尊,您的徒弟被人拦了……”

      徐铁心面色迟疑,不禁回头问道:“詹长老,她是合欢宗少宗主,怎么自称是您的徒弟?”

      悬在詹暄文腰侧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徐铁心脸色一变。

      詹暄文这才开口:“我收的,有意见?”

      席姮瞧着徐铁心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嘚瑟道:“有意见也憋着,我现在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字面意思的关门,怕我跑了的那种。”

      此话一出,四周的议论声更大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詹长老定是一时被她巧言蒙蔽,无情道清规森严,岂容她这般放肆?”

      席姮心生不满。

      虽然她确实是违规跳槽、碰瓷拜师的黑户,但好歹在合欢宗也是人人供着的少宗主,如今刚跨过山门,这些人就站在道德高地上议论她?真当她是个软柿子好捏?

      席姮眉梢一挑,开口道: “诸位师兄何必如此如临大敌?来都来了,本少主奉劝各位,还是早些习惯为好。”

      她环顾一圈,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忽然笑了。

      “无情道死气沉沉这么多年,诸位修得活像宗门欠了你们几辈子俸禄。不过无妨,既然我来了,出于同门情谊,我自会让诸位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温情。”

      她歪头,笑得灿烂又纯良:“顺便,替你们把这冷冰冰的无情道,好生爆改成专情道。”

      山门前陷入一片微妙的静默。

      席姮毕竟顶着合欢宗少宗主的身份,众人断不敢明着撕破脸,只那一道道看似恭谨克制、实则阴阳怪气的回应,当面递了过来:

      “席少主当真是幽默风趣。合欢宗向来随性不羁,少宗主初来乍到,不懂咱们无情道的规矩也是情理之中。”

      “正是,若非走投无路,哪有少宗主屈尊来我宗当个普通弟子的道理?咱们詹长老心怀仁慈容她暂歇,她应当感念詹长老宽容。”

      徐铁心更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席少主,大话别说太早,无情道立宗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动摇根基分毫。”

      詹暄文对这场唇枪舌剑不置一词,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 “说完了?”

      席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被人当面阴阳了半天,詹暄文倒好,连头都不回一下。

      行。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爆改专情道,第一个拿他开刀。

      面上却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温顺模样:“回师尊,说完了!”

      席姮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木头焐热。至于那群冰块脸心里怎么琢磨、记不记恨,她根本无所谓。

      步入无情道主殿后,席姮发现殿内比想象中更为冷清。

      掌门鹤髯白发,端坐于上首蒲团,其侧肃立着一名年轻女修。

      她认得这张脸,眉眼间带着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正是半年前,从八枫秘境传送阵的白光中走出来、勾得裘逸叶连魂都丢了的那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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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李彦离出场等相关章节已精修完毕。本文核心主线、事件走向均未改变,仅优化了细节逻辑和表达,提升整体阅读体验。已读过的老读者无需特意重刷,新老读者均可放心阅读。全文已完结,后续番外随缘掉落,佛系蹲守即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