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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衣为盟 救命啊,无 ...

  •   合欢宗的清晨总是笼在一层终年不散的桃粉色瘴气里,连空气都黏手。叩门声砸过来的时候,席姮还在软榻上跟来财摊成一坨。

      “席少主,今日巳时末万兽门二公子以‘灵兽驯养合作事宜’为由,邀您去驯兽园一叙。”

      趴在她脸上的毛球纹丝不动,肚皮随着呼吸起伏,沉得像块铁。

      席姮被这股温热的重量憋得险些闭气,顺手薅开那团软毛,翻身坐起时,眉心还拧着躁意。

      “他是想借灵兽的名义把我拐到没人的地方,然后自己当禽兽吧?告诉他,除非他本人愿意跪下来给我当坐骑,否则免谈。”

      谢天谢地,幸好分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死心。

      蔚正阳黏人得紧,硬甩少不了宗门扯皮。为了脱身,席姮着实动了番脑筋:幻术开路,暗示洗脑,天天在他耳边编造子虚乌有的“恋爱纪念日”。直到某天清晨,她掐准时机痛彻心扉:“你变了,你连我们第六次看日出的日子都记错。”

      她甚至逼真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蔚正阳哪见过这阵仗?当场被她的高深话术轰炸得怀疑人生,真以为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负心罪,只能被动接受了分手。

      不过,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分手后,这人隔三差五便要在她面前晃荡:今日在集市“偶遇”送株驻颜草,明日借公务“路过”塞来一袋来财的灵石口粮,最后还要用那种欲言又止、满含愧疚又隐含期盼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其实他那点心思席姮一清二楚,纯粹是感动了自己,也恶心了别人。

      软榻之上,来财被力道带得翻了个身。由于肚皮太肉,它在深陷的枕芯里挣扎着蹬了几下腿,没翻过身来,索性就这么瘫着,小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睡眼惺忪地嘟囔道:“又是那个冤大头。”

      席姮挑眉,指尖轻点它额头:“人家好歹是你前主人。”

      其实她倒不是真替蔚正阳抱不平,纯粹是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啪啪响:毕竟那家伙当初为了博她一笑,不仅送了这只据说能吞天下财气的神兽,后面还经常地往她这儿送灵石。

      做人嘛,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常态,但对递碗过来的“财神爷”,多少还是得留有一丝最基本的敬意,毕竟谁会跟灵石过不去呢?

      “他当初说‘这貔貅认你,算它有眼光,送你!’送,懂吗?连个嫁妆都不给,就这么把我打发了,算什么前主人?”

      席姮想了想,决定不跟一只貔貅争辩“你其实是我白捡来的”这件事。

      侍从见席姮没接话,便将玉简递上,她接过玉简划拉了两下,今日待办:八场。

      除了万兽门以外还有灵剑宗、丹霞谷等等门派,一直排到亥时。

      窗外那桃花正开得泼辣而靡艳,重重叠叠的粉浪挤在窗棂上,香气浓郁得发腻,黏糊糊地直往人骨缝里钻,平白让人起了一阵作呕的烦恶。

      屋内,席姮看着玉简上那密密麻麻的“待办行程”,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我觉得我需要闭关。”

      “少主,您上月才闭过关。”

      “那就再闭一次,我顿悟了。”

      顿悟是假,跑路是真。她要是入了无情道,宗门总不能冲上对家的地盘抢人罢?

      而且她打听过了,无情道的入门试炼一年就两次,下一次就在一个月后。错过这次,又要等半年,她可不想在合欢宗再多待半年。

      她想要的无非是一个“非她不可”的地方。

      无情道听起来不像。但至少,那里没有人图她是少宗主。

      越琢磨越觉得此计甚妙,席姮当即一拍大腿:“老铁们,我要跑路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悟道去了,需要绝对清静任何人不得打扰。”

      随后她一把捞起床上的来财,不由分说地往纳戒里塞。

      来财四只爪子死死扒住她的袖口:“等等等等!你干什么?!”

      “带你跑路,纳戒里宽敞。”

      “你这是给强盗开门,贼不方便!明明是关禁闭,席……!”

      最后一声惨叫被纳戒的空间屏障吞没,世界清净了。

      席姮满意地拍了拍纳戒,当即跃下床榻,随手将玉简搁在妆台之侧,开始掐诀往纳戒里收取法宝物件。

      侍从低眉顺眼地呆在一旁,甚至贴心地帮着递了个装满灵石的匣子。席姮暗赞:合欢宗的打工人素质就是高,主子明摆着要卷款跑路,不仅不拦,还挺有眼色。

      结果她前脚刚迈出殿门,身后那老实人转头就扯开嗓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洪荒之力:

      “不好啦,少宗主卷铺盖跑路啦!!!”

      一嗓子声震九霄,半个宗门瞬间炸锅。

      从“宗门继承人”跌落到“在逃通缉犯”,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身份转换之快,让席姮在狂奔之余,甚至品出了几分荒诞的痛快。

      当然,如果屁股后面没有执法队赶鸭子似的撵着她,这体验感还能再升个档。

      “少宗主,您别跑了!”

      席姮脚下灵力激荡,御风疾行:“不跑等着被抓?”

      天上御剑,本该气度非凡,她却生生逃出了泼皮破落户的味道:先擦着药宗掠过,掀翻了人家积攒多年的药香雾气;又横穿万兽门,惊得满空灵鹤扑腾乱飞;最后更是一头扎进玄机阁的千机阵,在傀儡线里扭成麻花,差点被捆成粽子。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畔的风雷之声便再度逼近:“姮姮,宗主说回去给你放两天假。”

      “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谎言被戳穿得太快,后方蓦地一静。

      趁着后面愣神的刹那,席姮一咬牙,连人带剑直直坠入下方一片幽深可怖的陌生山林。刚一落地,灵力便因方才那番跨越数个宗门的疾驰而彻底耗尽,飞剑“当啷”一声落在一旁。

      席姮扶着膝盖,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气。可能是太累了,以至于她起身后拍拍屁股就走,把那柄立了汗马功劳的飞剑给忘在泥草堆里了。

      “早知道平时多锻炼锻炼身体了,这身子骨废得真快。”席姮嘀咕着,抬头看了看四周。

      古木遮天蔽日,将流光碎影尽数筛落。席姮走得急,靴底踩过堆叠的败叶,发出沉闷的枯裂声。越往深处,空气里那股草木微苦的味儿便越发浓稠,她一门心思辨识方向,压根没瞧见身侧山壁上刀刻斧凿的“无情道”三个字。

      在路过某处狭窄的山隘时,周围空气似乎无端紧绷了一瞬,隐隐有细碎的破风声在耳畔亮起。但那股莫名尖锐的气流还没来得及近身,便仿佛撞上了什么熟悉的气息,温驯地散作一地微风,拂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席姮只当是山谷里的穿堂风大,没多想,缩了缩脖子继续往前。

      待到脚下泥土渐显湿润,耳畔落入了潺潺水声。席姮拂开一挂苍绿的藤萝,却见前方大雾弥漫。

      那雾铺得满,她正犹豫要不要绕路,雾气却散得有灵性,犹如一匹被风裁开的白练,袅袅娜娜地向两旁退避,露出一副仙气飘飘的骨架来。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手扶着后脑,微微仰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胛骨上,皮肤在山海微光下白得有些晃眼。水顺着他脊椎的线条往下淌,勾勒出腰背轮廓,偏生他整个人透着一种跟这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寂静。

      冷淡到了极致,反倒勾人得要命。

      席姮看呆了一瞬,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荒山野岭,居然还有人搞露天沐浴这一套?

      她正琢磨着这背影能打几分,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那张俊美得甚至有些刻薄的脸暴露在天光下,眼睫上还挂着寒潭里的水珠。

      他撩起湿发,在瞧清是谁后,眉头皱了一下,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啪得碎了,变成了有些头疼的凡人语气:“怎么是你?”

      “詹暄文?”

      长得这么招摇,修的却是不当人的无情道,真不知道是暴殄天物还是老天开眼。

      被他目光盯着,席姮心里反而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贼拉快地窜了出来。

      “詹长老,我要拜你为师。”

      “合欢宗少宗主拜入无情道,你认真的?”

      席姮用力点了点头:“比真金还真,我已经叛逃了,无处可去。”

      脱口的瞬间,她恍惚了一下。这话说得未免太老实了点,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果然,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连伪装的力气都省了。

      于是她飞快地往回找补:“詹长老,我是真心想修道,半年前秘境试炼您救过我,我对您的为人是信得过的。思来想去,全天下也只有您能当我的师尊了。”

      詹暄文甚至没有思考:“不收。”

      “为什么呀?”

      “太吵。” 詹暄文说完便阖眼,摆出一副送客的死人样,彻底不再理她。

      “我可以闭嘴的!”席姮还想继续贫嘴,目光不经意往旁边一撇,这才瞧见旁边怪石嶙峋的缝隙里,正凌乱地散落着几件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席姮盯着那堆衣服,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弯腰将那堆道袍抱入怀中,旋即飘然后退数步站定,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詹暄文听见动静睁眼,瞧见她这土匪行径,眼底的困惑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变成了一种看疯子的警惕:“你在做什么?”

      席姮搂紧了怀里那堆衣物,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答应收我,我就还你。”

      詹暄文视线在她怀里扫过,喜怒莫测:“你先把我衣服放下。”

      放下?开什么玩笑。席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抱起来还没捂热就放回去,那她连坐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了。她不仅没放,反而一矮身,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把那堆衣物地扣在了怀里。

      詹暄文耐心耗尽,显然没打算跟她多费口舌,在水下掐了个诀,指尖往上一挑。

      一缕灵力精准地缠上席姮怀中的衣袍,继而沉沉往回一扯。

      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衣服。

      可詹暄文低估了席姮跑路的决心,她硬是像只护食的恶犬,死命勒住衣袍,整个人被那股强大的扯劲带得腾空飞起,直直冲着詹暄文砸了过去。

      “扑通!”

      水花炸裂,冰冷的寒潭水劈头盖脸地溅了詹暄文满脸。

      席姮从水里冒出头来,剧烈地咳嗽着。那彻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肌肤里钻,冻得她牙齿咯咯打颤。

      一抬眼,詹暄文如同一杆标枪般钉在水里,面不改色,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修无情道的,果然都不是人。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在锁骨凹陷处打了个旋,继续往下。

      席姮在心里给他打了九分,虽然那张脸本身无可挑剔,但扣一分是因为表情太冷,让人倒胃口。

      两人此刻近在咫尺,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被寒水激出的、冷冽的草木香。而她身上那股在合欢宗浸润已久、洗也洗不干净的淡淡蜜脂香,也合着她因寒冷而促急的温热吐息,直直往他鼻尖里扑。

      詹暄文寸步未退,垂眸看着她,那双向来空无一物的眼里倒映出她狼狈的倒影,目光专注得近乎失神。席姮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

      不对,心跳怎么快了?

      还没等这股异样蔓延,寒潭的冷水就顺着衣裳灌了进去,冻得她天灵盖发麻。席姮瞬间清醒了,上一个对她百般讨好、口口声声说“我只在乎你”的人,转头就追着白月光跑了。

      她正要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压下去,交错的视线里,詹暄文忽然眉头一紧,抬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低沉下来:“你是不是对我用了合欢宗的功法?”

      席姮差点被气笑了:“我现在衣服湿透了,灵力都快被这水冻没了,用什么功法?用眼神吗?”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当真挑起眉毛,冲他抛了个敷衍的媚眼。

      可惜池水不配合,一滴冷水顺着她的睫毛砸在鼻尖,场面滑稽多过勾引。

      詹暄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行了,当我没抛。”席姮自讨没趣,把脸扭到一边。

      几乎是同一瞬,詹暄文也移开了目光:“当我没问。”

      眼看着这潭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席姮索性把眼一闭,扯开嗓子干嚎起来:“救命啊,无情道新长老非礼弱女子了!”

      等她喊完一轮换气的间隙,詹暄文开口道:“根据太清律例,非礼需有主观意图与肢体接触。我两样都没有,你喊错了。”

      席姮被噎得险些当场飞升:“那我不管,反正是你跟我一起泡在水里,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詹暄文认真的纠正道:“这是寒潭,没有瓜,也没有李。”

      寒潭?

      席姮心里一紧,她隐约记起这似乎是无情道禁地。该死,这下别说拜师了,搞不好得先去戒律堂挨鞭子。

      心思百转千回,她把心一横,耍赖到底:“您要是不收我,那我就这么抱着您的衣服出去,逢人便说詹长老洗澡的时候把我拉下水,意图不轨,毁我清白!”

      詹暄文沉默了。

      原本席姮还梗着脖子与他对视,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心虚。这套狐假虎威的把戏对那些脑子里全是废料的家伙向来百试百灵,可对无情道的人,她其实半点把握都没有。

      她和他不过是在秘境里见过一两次,他没有任何理由帮她。如果他不收,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潭水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地喷嚏,那道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过了很久,詹暄文开口了:“衣服放下,出去等着。”

      幸福来得太快,席姮愣了一瞬:“您答应了?”

      詹暄文淡淡道:“一个月后的入门试炼,你若过不了,照样离开。”

      席姮眼睛瞬间亮了:“能收就行,好嘞!”

      过不过那是一个月后的事,她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数的:一个月,够她把人磨到不忍心赶她走了。

      她弯起眼睛爬上岸,连忙把湿漉漉的衣服放在岸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一溜烟缩到了巨石后面。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卸了个干净。

      被名利推着走了这么久,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喘过一口气来。但这种脆弱也只维持了一会,随后她又熟练地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挂了回去。

      身后,水声与衣料摩擦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在幽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沉稳的脚步声自石后绕了过来,最终停在她的身侧。

      她仰头望去,詹暄文衣裳是穿整齐了,可发冠却歪了个方向,一缕不服管教的呆毛从边缘翘起来,正对着她的方向。

      他垂首盯着她,对自己头顶的异状浑然不觉:“我门下没有其他弟子,以后应当也不会有。”

      席姮望着那缕呆毛,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搞,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跟那张脸完全不搭的古怪可爱。

      她眼尾一弯,规矩地把手垂在身侧:“师尊好!”

      一路上,山道狭窄,席姮紧随其后,那张小嘴自始至终便没停歇过。

      “我天赋很高的,你收我不亏。而且我本来是有机会坐上宗主之位的,当然叛逃了就没戏了。但那不是我的问题,是合欢宗制度有问题,太不人性化了。”

      詹暄文走得很快,席姮要小跑才能跟上:“师尊你走慢点,我刚跑完一场追杀,腿软。”

      他的速度没降,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你自己跟上。”

      席姮在心里骂了一句“木头”,嘴上笑嘻嘻的:“好的师尊。”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席姮甚至开始盘算,等哪天把这尊木头逗变色了,一定要狠狠嘲笑他一番。

      然而,一声突如其来的“姮姮”,生生打断了她的白日美梦。

      席姮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过身,只见几步外的林荫斑驳处,齐鸿影正双手环抱,带着合欢宗执法队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大事不妙。

      齐鸿影的视线在席姮湿透的衣裙和詹暄文凌乱的头发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眼神里的玩味愈发浓郁,笑容意味深长:“你们这是一起洗的?”

      席姮干笑了一声,试图粉饰太平:“误会,我刚才是想拜师,一时激动不小心掉水里了,詹长老尊老爱幼,拉我起来的。”

      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句疑问: “论骨龄你已过双纪,论修为你是金丹,我是尊你年迈,还是爱你年幼?”

      席姮嘴角抽搐了一下,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说话的。齐鸿影明显在往他们头上扣黑锅,他不仅不帮忙澄清,甚至还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对峙关头,纠结起了词义辨析?

      齐鸿影听着两人这毫无默契的对话,挑了挑眉。他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詹长老,久仰。”

      詹暄文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将其视作空气。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躲到天黑。”齐鸿影见对方不搭理,也习惯了这帮无情道人的做派,轻笑一声便自然地缓解了尴尬。他转头看向席姮,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所以,你费尽心思叛逃合欢宗,就是为了拜入无情道?”

      身后的执法队里有人小声道:“齐队长,少宗主怎么进去的?我记得寒潭外围有剑阵,外人若无令牌引路,擅闯必被剑气绞杀。可少宗主分明灵力耗尽,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进去?”

      齐鸿影闻言,视线再次落在了詹暄文那微微歪着的发冠和尚未彻底干透的鬓角上,心中了然,自认抓住了把柄,逼视着詹暄文,语气嘲讽:

      “寒潭剑阵为她而关,由她进出。詹长老,你们这无情道,也未必瞧着那般无情啊。这规矩是因人而异,还是因色而异?”

      席姮心一沉,齐鸿影把逻辑咬得死死的,直接从“她擅闯”上升到了“詹暄文私相授受”。要是任由这盆脏水泼实了,无情道为了维护宗门清誉,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她踢出去。

      她下意识地便想跨出一步,挡在詹暄文身前将话头圆过去,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一只带凉意的手掌便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詹暄文神色自若地抬手,当着合欢宗所有人的面,有条不紊地按了按头顶。那缕原本翘着、显得有些滑稽的呆毛,就这么被他用掌心顺带压了下去,抚平。他看着齐鸿影:“你再说一遍。”

      席姮惊呆了,生死存亡的辩论关头,他当着对家的面……压呆毛?

      这该不会是什么无情道的独特示威手法吧?比如“我连头发丝都整整齐齐,你休想乱我道心、揪我把柄”之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抢衣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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