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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衣为盟 救命啊,无 ...

  •   叩门声砸过来时,合欢宗少宗主席姮正跟貔貅来财在软榻上摊成一坨。

      “席少主,今日巳时末万兽门二公子以灵兽驯养合作事宜为由,邀您去驯兽园一叙。”

      她一把薅开脸上的毛球,翻身坐起时,眉心还拧着躁意:“他是想借灵兽的名义把我拐到没人的地方,然后自己当禽兽吧?告诉他,除非他本人愿意跪下来给我当坐骑,否则免谈。”

      顺手接过侍从递来的玉简划拉两下,今日待办:八场。除了万兽门以外还有灵剑宗、丹霞谷等等门派,一直排到亥时。

      席姮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我觉得我需要闭关。”

      “少主,您上月才闭过关。”

      “那就再闭一次,我顿悟了。”

      顿悟是假,跑路是真。这合欢宗少主谁爱当谁当去。前任刚打发走,各路打着合作幌子想来见她的狂蜂浪蝶赶都赶不走,真当她这里是男修选秀场呢?

      况且一个月后就是对家无情道的入门试炼,错过去又得熬半年。去那帮苦行僧的地盘,至少没人天天上赶着对她暗送秋波。

      越琢磨越觉得此计甚妙,席姮当即一拍大腿:“老铁们,我要跑路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悟道去了,需要绝对清静,任何人不得打扰。”

      席姮当即跃下床榻,一把捞起床上的来财,不由分说地往纳戒里塞,随手将玉简搁在妆台之侧,开始收取法宝物件。

      一旁的侍从低眉顺眼,甚至贴心地递上一匣子灵石。她不由得暗赞:合欢宗的打工人素质就是高,主子明摆着要卷款跑路,不仅不拦,还挺有眼色。

      谁曾想她前脚刚踏出殿门,身后那贴心打工人转头就是一嗓子:

      “不好啦,少宗主卷铺盖跑路啦!!!”

      一嗓子声震九霄,半个宗门炸了锅。

      从宗门继承人跌落到在逃通缉犯,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身份转换之快,让席姮在狂奔之余,甚至品出了几分久违的刺激。

      当然,如果屁股后面没有执法队赶鸭子似的撵着她,这体验感还能再升个档。

      “少宗主,您跑什么呀!蔚公子人不是挺好的吗?三天两头往宗里抬灵石,分了多可惜啊!”

      “你懂什么,满身铜臭味。”另一名追兵冷不丁拆台,“依我看,还是刚分不久的药宗裘首席好,体贴又顾家,少宗主磕着碰着连丹药钱都省了。”

      “好个屁,裘逸叶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救死扶伤,复合了等于守活寡。”

      “都闭嘴。”

      领头的齐鸿影回头横了下属一眼:“都闭嘴,议论少宗主前任,回去各领二十鞭。”

      下属恍然大悟:“懂了懂了,属下该死,光顾着夸蔚公子和裘首席,忘了把齐队您也排进去了……”

      齐鸿影:“……”

      席姮脚下灵力激荡,御风疾行,回头破口大骂:“既然都这么好,你们几个跟他俩过吧。至于齐鸿影你,别以为带队来抓我就能旧情复燃,趁早收起你那些痴心妄想。这少宗主谁爱当谁当,老娘不伺候了!”

      齐鸿影被当众戳中心事,一口气没提上来,脚下飞剑在半空中急刹。

      身后正忙着八卦的下属们猝不及防撞到他身上,不小心造成了连环追尾。

      就趁现在!

      席姮一咬牙,连人带剑直直坠入下方山林。飞剑耗尽灵力,当啷掉在泥草里。她喘着粗气拔腿就跑,累得连那柄立了汗马功劳的飞剑都顾不上捡了。

      “早知道平时多练练体魄了,灵力一空身子骨废得真快。”席姮喘着粗气嘀咕,扶着树干抬头打量四周。

      这一抬头,目光就撞上了前方山壁上的三个大字:无情道。

      席姮:“?”

      她光顾着闷头逃命,居然误打误撞扎进了无情道的地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席姮顿时腰也不酸,气也不喘了,迈开步子就大摇大摆地往深处瞎晃悠。

      穿过山隘时,呼啸升腾的剑气在触及她的瞬间,竟神奇地散作了温柔微风。席姮只当是穿堂风大,缩缩脖子继续走。

      耳畔水声渐近,她拂开藤萝,只见眼前大雾弥漫。

      正犹豫要不要绕路,那浓雾却犹如被风裁开的白练,灵性地向两旁退避,露出一副仙气飘飘的骨架来。

      水雾蒸腾间,一个男人背对她立在潭中。湿发墨似的贴在修长肩背上,肌理分明,水珠顺着脊椎一路淌进水底,偏生他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寂静。

      冷淡到了极致,反倒勾人得要命。

      席姮看呆了一瞬,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荒山野岭,居然还有人搞露天沐浴这一套?

      她正琢磨着这背影能打几分,那人猛地回头。

      水珠顺着湿发划过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他在看清来人后眉头一蹙,神性碎了一地:“怎么是你?”

      “詹暄文?”

      长得这么招摇,修的却是不当人的无情道,真不知道是暴殄天物还是老天开眼。

      被他目光盯着,席姮心里反而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贼拉快地窜了出来。

      “詹长老,我要拜你为师。”

      “合欢宗少宗主拜入无情道,你认真的?”

      席姮用力点了点头:“比真金还真!半年前秘境试炼您救过我,我对您的为人是信得过的。思来想去,全天下也只有您能当我的师尊了。”

      詹暄文甚至没有思考:“不收。”

      “为什么呀?”

      “你是合欢宗下一任宗主,身负合欢宗核心传承,无情道容不下你。” 詹暄文说完便阖眼,不再理她。

      “哪来的少宗主?站在你面前的,只有一心向道的无情道准弟子席姮。”席姮还想继续贫嘴,目光不经意往旁边一撇,这才瞧见旁边怪石嶙峋的缝隙里,正凌乱地散落着几件衣袍,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她盯着那堆衣服,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席姮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弯腰将那堆道袍抱入怀中,连同压在袍子上的纳戒一并攥进手心,旋即飘然后退数步站定,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詹暄文听见动静睁眼,瞧见她这土匪行径,眼底的困惑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变成了一种看疯子的警惕:“你在做什么?”

      席姮搂紧了怀里那堆衣物,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詹长老,收我为徒,否则你今天就只能光着回去了。”

      洗澡连本命法宝和备用储物袋都卸在岸边,活该被她拿捏,堂堂无情道长老总不能光着身子耍威风吧?这把稳了,看这冰山还不乖乖就范?

      “……”

      詹暄文在水下掐了个诀,指尖往上一挑,灵力缠上席姮怀中的衣袍,继而沉沉往回一扯。

      席姮顿觉怀中一沉,虽有些意外这人动手如此果决,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凭借本能死死抱住衣服不撒手。

      强大的灵力连人带衣一并给扯了过去,扑通一声,她一头栽到他面前,潭水溅了詹暄文一脸。

      呛水冒出头,席姮冻得牙齿打颤,再看詹暄文,整个人如冰雕般矗立,连睫毛都没动过。

      修无情道的,果然都不是人。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在锁骨凹陷处打了个旋,继续往下。

      席姮在心里给他打了九分,虽然那张脸本身无可挑剔,但扣一分是因为表情太冷,让人倒胃口。

      两人近在咫尺,霜雪气与蜜脂香在逼仄的空气里撞了个满怀,缠得难舍难分。詹暄文垂眸凝着她,目光沉暗专注,近乎失神,仿佛连呼吸都浸透了她的味道。

      那眼神太过露骨,看得席姮心里莫名发毛。

      不对,心跳怎么快了?

      她正要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压下去,詹暄文忽然眉头一紧,抬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低沉下来:“你是不是对我用了合欢宗的功法?”

      席姮差点被气笑了:“我现在衣服湿透了,灵力都快被这水冻没了,用什么功法?用眼神吗?”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当真挑起眉毛,冲他抛了个敷衍的媚眼。

      可惜池水不配合,一滴冷水顺着她的睫毛砸在鼻尖,场面滑稽多过勾引。

      詹暄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行了,当我没抛。”席姮自讨没趣,把脸扭到一边。

      几乎是同一瞬,詹暄文也移开了目光:“当我没问。”

      寒意刺骨,席姮冻得唇色发白,眼底的狡黠散了。她仰着泛红的小脸,声音细弱得发颤:

      “詹长老,我是真叛逃了,无处可去了。苏宗主要抓我应酬,整个修真界只有无情道他们不敢硬闯。”

      话一出口,席姮恍惚了一下。

      示弱可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趁着那股羞耻心还没把她淹死,席姮别过头,强撑着笑把脸一抹,凶巴巴地反咬一口:“反正我现在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您要是见死不救,我现在就一身湿透冲出去,逢人便说咱俩在寒潭里已经双修过了,詹长老破了戒、毁我清白!我本就是合欢宗出来的,烂命一条不在乎名声,但是詹长老你……经得起这盆脏水么?”

      詹暄文沉默了。

      他的目光掠过她冻得发颤的下颌,轻易看穿了那点狼狈之下、强撑出来的虚张声势。过了良久,他移开视线:

      “衣服放下,出去等着。”

      幸福来得太快,席姮有些意外,惊讶道:“您真敢收我?”

      “一个月后的入门试炼,你若过不了,照样离开。”詹暄文淡淡道。

      席姮那点可怜相瞬间收得一干二净,她麻溜地躬身一揖,嘴角疯狂上扬,险些没把小人得志写在脸上:“能收就行,好嘞!”

      一个月,够她把人磨到不忍心赶她走了。

      随后席姮弯起眼睛,爬上岸把那堆衣服往干石上一撂,顺手将那枚纳戒摆在最上头,一溜烟缩到了巨石后面。

      身后,水声与衣料摩擦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在幽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沉稳的脚步声自石后绕了过来,最终停在她的身侧。

      她仰头望去,詹暄文身上的道袍虽穿戴周全,却因浸了水而沉甸甸地贴在肩背上,水珠顺着衣摆淅淅沥沥地淌着。他似乎压根不在意身上的湿冷,甚至懒得顺手掐个净水诀,就这么顶着歪掉的发冠和一缕翘起的呆毛,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她。

      对自己一身滴水的狼狈浑然不觉,他冷淡道:“我门下没有其他弟子,以后应当也不会有。”

      席姮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又瞅了瞅他那副随性散漫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搞,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可爱。

      她眼尾一弯,规矩地把手垂在身侧:“师尊好!”

      一路上,山道狭窄,席姮紧随其后,那张小嘴自始至终便没停歇过。

      “我天赋很高的,你收我不亏。合欢宗那么多禁术我全背下来了,现在跳槽算带资进组。”

      詹暄文在前面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席姮得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忍不住哀嚎:“师尊你走慢点,我刚跑完一场追杀,腿软。”

      他的速度没降,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你自己跟上。”

      席姮嘴上笑嘻嘻的:“好的师尊。”

      心里开始盘算,等哪天把这尊木头逗变色了,一定要狠狠嘲笑他一番。

      然而,刚走出寒潭禁地范围,一声突如其来的姮姮,生生打断了她的白日梦。

      席姮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过身,发现齐鸿影正双手环抱,带着执法队其他队员等着她。

      大事不妙。

      见两人一同湿身,齐鸿影咬牙冷笑:“我当你怎么连宗门都不要了,原来是赶着来寒潭陪人鸳鸯戏水?怎么,其他人满足不了你,非得找个冰块冻一冻?”

      席姮试图粉饰太平:“齐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和詹长老清清白白,纯粹是他尊老爱幼,拉我出来的。”

      齐鸿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在她被齐鸿影看得头皮发麻、仍试图硬着头皮蒙混过关时,身侧突然传来詹暄文的声音: “论骨龄你已过双纪,论修为你是金丹,我是尊你年迈,还是爱你年幼?”

      席姮:“……”

      这木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执法队有个队员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跳出来打马虎眼:“哎呀齐队,消消气消消气!少宗主可能只是路过寒潭不小心脚滑跌进去了,詹长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都是误会,误会!”

      另一名队员蓦地拆台:“不见得是误会,齐队长,少宗主到底怎么进去的?我记得寒潭外围有剑阵,外人若无令牌引路,擅闯必被剑气绞杀。”

      齐鸿影闻言,自认抓住了把柄,逼视着詹暄文:

      “寒潭剑阵为她而关,禁地门楣由她来去。詹长老,你修的到底是断情绝爱的无情道,还是唯独对她情有独钟的双标道?”

      席姮刚想跨前一步将话圆过去,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便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抢衣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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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关于本文】:   1.1v1,本文是披着沙雕皮的温情文   2.隔日更,8.27更新了因为修文字数没达标,预计9.14完结   3.评论随便留,夸的骂的嗑糖的催更的都行,作者玻璃心但会自己调理   4.后续开启插画活动后,会掉落男女主名场面插画/涂鸦 5.养文的读者宝宝们啥时候回来,作者都要抱着冷清的评论区瑟瑟发抖了,回来冒个泡吧,别让我一个人单机到完结啊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