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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呈图 为什么想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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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停,只剩下带着湿意的冷风,吹起两人的衣袍。
卿简简和周安俞倒是不急,他们二人慢悠悠地走着。
“你小时候经常来这?”周安俞问道。
“嗯,怎么了?”卿简简答道。
“我在想我们小时候见过吗?”周安俞道。
他也是皇家子弟,小时候也是在宫里上的学,可卿简简对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皇宫这么大,她基本都是在长英宫里待着,遇见他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卿简简摇摇头。
“也是,要是见过怎么会没有印象”学堂里就那么几个人,周安俞都记得。
“世子,世子妃”刚才皇帝身边的御侍令出现在二人身后,“陛下刚在看世子妃手上还缠着绷带,便想起了宫里有化瘀止痛的奇药,陛下已命人去取了,请世子妃回长英宫里等一等”
卿简简看了看周安俞,点头称好。
御史令又看了眼周安俞“世子可先行回蓬莱宫,或者要去其他地方都可”
看来他不在受邀之列,周安俞怕她一人面对皇帝害怕,轻声道“皇姑奶奶人很好,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宫里多闷,我们这些老面孔她都看腻了,正好你这个新人过去给她解解闷”
被他这么一安慰卿简简笑出了声,但在看见御侍令一脸谨严的样子,她又将笑收了回去。
“世子妃,请”御侍令侧身站在一旁。
卿简简跟在御史令身后,她身材纤细却并不单薄,肩端的笔直,走路要比其他宫女重些。皇帝一共有四位御侍令,周安俞的姐姐周显意是是其中的一位,主要负责宫外的事务,还有位负责梳理公文的御侍令叫王令容,而这位御侍令叫柳淳,是负责皇帝近身事务,至于还有一位,她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比这三位要神秘些。
回到殿内,卿简简坐在软榻上,隔着一层底部坠着珠子的软烟罗,皇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里没外人不必拘着”
“是”卿简简答道,拿药只是个名头而已她不知道皇帝叫她回来干甚么,只能老老实实坐着,交叠的手缓缓摸着袖子里的那副地舆图,这对她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记得之前你在大理寺破了一桩案子”皇帝道。
“是”
“大理寺的卢寺卿过来给我汇报时提到过你,她说你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寺卿谬赞了”
“这次匿税案听说你也出了力?”
“只是帮了顾大人和宋大人的小忙,算不上出力”
“你虽无官职,但该赏的也要赏,奖罚分明,也不会叫能人寒了心,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说说”
在殿外时卿简简的手冰得如河里的水,而此时她的手却直冒汗,她轻轻吐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臣女有物呈上,陛下可先看看”
卿简简的整个身体都绷着,呈着地舆图的双手微微颤抖。
柳御侍令在得到皇帝的眼神后,从软烟罗里出来,接过卿简简双手呈上的丝绢,她回到皇帝身边,将丝绢展开。
丝绢很大足有六尺长,密密麻麻的都是墨迹。
皇帝用余光瞧了一眼后便叫正在为她挽发的宫女停下,她侧过身子,细细地端详着这幅地舆图。
过了半响,她问道“这是谁画的?”
“禀陛下,是臣女所画,臣女随世子赴万州时,见万州山川地势与之间的地舆图有所不同,便想着不如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斗胆画了这份地舆图”卿简简答道。
皇帝让人将软烟罗挽起来,她盯着跪在地上的卿简简问道“这份地舆图可不是随便画画,比兵部职方司的地舆图都还要精细些”
“臣女自幼学画,留下些爱计较细节的毛病,没想到在这上面用上了”卿简简道。
“为何想着今日将画呈上来?”皇帝问。
“想着今日是陛下的华诞,想让陛下高兴高兴”卿简简道。
“确实高兴,朕已好久没有收到这样好的东西了”皇帝脸上浮出笑意,整个宫殿的气氛都跟着轻快了一分。
“说吧,想要什么”许是心里已对卿简简的意图有了数,皇帝倒显得随意了起来。
卿简简低着头,声音诚恳且有力“臣女想入职方司为官”
她如此坦诚直白地说出她的目的,到让皇帝对她多了分欣赏。
皇帝盯着她笑着道“你倒是敢开这个口”
官员的选拔十分严苛,而女子为官的选拔更为严厉,不仅要是世家女子,还要通过朝廷的选拔,一层层下来,留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就这还是在明瑞帝继位后的这短短几十年里才有的。
明瑞帝从她父亲手里接过帝位,励精图治,上下改良,终是让女子在朝堂也有了一席之地。
“为什么想进职方司?大理寺不好吗,还可女承父业”明瑞帝道。
“破案只是臣女运气好,但臣女的对臣女的画技更有信心,在职方司为大顺尽一份力更好”卿简简答道。
明瑞帝走下一梯台阶,若有所思,宫殿里又恢复了威武而严肃的气氛。
“你若真想去,那便去职方司任个主事,不过职方司主事的官职不高,只是个九品小官,你可愿意?”明瑞帝道。
“臣女愿意,臣女不求官职,只想为大顺尽一份力”卿简简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事总算落了地,不枉费她没日没夜的奔波。
“好,三日后便去兵部任职”明瑞帝道,她看了眼卿简简的胳膊,两只都是收放自如,她转身回到了她那张有七尺长的梳妆台前,没有拆穿她,宫人又继续为她梳妆。
“谢陛下”卿简简回到座位,默默地等着。
半个时辰后,皇帝起驾前往蓬莱宫,卿简简在一旁随行。
明瑞帝入座后,其余众人也纷纷入坐,明瑞帝子嗣少,只一子一女,女已去世,只剩下一子,这一子也就是淮昭王,余下与她血脉相连的便只剩下景宁王,她一母同胞的弟弟的遗腹子,还有一位她父皇的一位妃子生的同华长公主及她的后人,除此几人,这世间与她有同一血脉的人已经没有了。
宫人精心伺候下,明瑞帝气色不错,至少比下午在长英宫里的气色好。
“姑奶奶有难为你吗?”卿简简刚落座,周安俞便问她。
“你不是说你姑奶奶人很好吗?人好怎会为难我?”卿简简道。
“我是担心你这脾气,万一冲撞了她”周安俞道。
“我脾气怎么了?”卿简简问道。
“没怎么……”周安俞转移话题从水晶盘里夹起一只虾,问道“吃虾吗?我给你剥”
“不吃”说了她脾气差,又要给她剥虾,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我自己会剥”
说着,她从盘里夹起一只虾,仅用一只手飞快地剥完,剥完后还给他看了眼,在她对自己一脸骄傲的表情中吃了这只虾。
周安俞气笑了,他不住的摇头,将手里的虾剥完放进她碗里“我不爱吃,给你吃”
卿简简觉得他有毛病,不爱吃还剥。
此次人少,大家的座位都离得近,周玉堂看着周安俞和卿简简恩恩爱爱的样子刺痛了眼,她喜欢的郎君成不了她的夫婿,明年开春她便要嫁给她讨厌的人,渐渐地她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出来了。
“我听说前几日,嫂嫂和青菀公主在九遥楼打架,看样子是打输了?”
卿简简在心里白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脸上还是笑呵呵地道“是啊,青菀公主那么厉害,我一个弱女子怎能打得过”
“这还不是表哥的错,招惹了公主,让她念念不忘”周玉堂道。
“你表哥啊,就是太优秀了,姑娘们喜欢正常,像那些一般般的郎君,他们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是吧?郡主”卿简简对她的事也有所耳闻,听说她喜欢国子监的一位学正,学正仪表堂堂,学问也做得不错,人过得好好的,突然被她瞧上了,三天两头往国子监跑,吓得人经常从这间屋子跑道另一间,那个学正一个九品官,怎敢跟淮昭王的嫡长女扯上关系。
可周玉堂可不管这些,她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学正越是反抗,她越是有兴致,正在她兴致勃勃的时候,她的父亲给了她当头一棒,要将她许配给礼部尚书裴怀信的第二子裴东晋,裴东晋长的可就比学正差远了,只能说也是有鼻子有眼,这一下落差太大,周玉堂死活不愿意,闹了半年,结果还是要嫁给裴东晋。
听了卿简简的话,周玉堂气的五官拧在了一处,她本来就有怨气,这下再怎么也压不住,她猛地站起身,正准备发作,却被淮昭王一个眼神就吓退了,她狠狠地剜了周安俞和卿简简一眼,到殿外冷静去了。
周玉堂走后,卿简简觉得位置都变宽了。
“你觉得我很优秀?”周安俞凑过来问道,他心里很是欢喜,语调都是上扬的。
“还行”卿简简想了一番,周安俞无论是外貌还是能力都是无可挑剔。
周安俞的唇弯起,连着眼里也透着愉悦,如清风明月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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